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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推的孩子   南梁承 ...

  •   南梁承平三十九年,冬。

      梅也与柳清月成婚已两年,柳府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梅也的医术在南京城声名鹊起,柳仲远索性将府中大部分诊务交给他打理,自己则专注于宫廷御医的差事,偶尔指点梅也几句。

      柳清月已怀有身孕,腹部微微隆起。

      她每天除了打理家事,就是陪着梅也在药圃里散步,或是在他研读医书时,默默研墨铺纸,眉眼间满是温柔,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

      梅也从来都是喜欢孩子的,但他担忧柳清月先天的心疾,生产恐怕会十分艰难,因此在这两年中一直有意避孕。

      但柳清月却认为,有父亲,丈夫和自己的医术在,即使生产也未必有事。

      何况在丈夫的调理下,她的身体越来越好,基本与常人无异,意外怀上了这个孩子之后,她说什么也不肯打胎。

      梅也只好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妻子,不停地嘘寒问暖,生怕她出事。

      而南梁朝堂之上,太子与三皇子争夺储位的斗争早已暗流涌动。

      柳仲远性情刚直,不愿依附任何一方,平日里只专注于医术,从不参与党争。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三皇子为了拉拢太医院的势力,多次派人拉拢柳仲远,许以高官厚禄,都被柳仲远婉言拒绝。

      这日,梅也正在府中给百姓看病,忽然看到柳府的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姑爷,不好了!老爷被抓了!”

      梅也心里一沉:“怎么回事?师叔犯了什么罪?”

      “说是…说是老爷给太子妃看病时,故意用错药,导致太子妃流产,三皇子已经把老爷押进了天牢,说要从严审讯!”管家带着哭腔说。

      梅也如遭雷击,他深知师叔的医术和人品,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分明是三皇子的陷害!

      “清月呢?”梅也连忙问。

      “小姐得知消息后,急得晕了过去,现在还在房里躺着。”

      梅也勉强看完眼前的病人,连忙冲进内院。

      柳清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泪水涟涟,看到梅也进来,挣扎着坐起来:“梅哥,怎么办?我爹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梅也握住妻子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去天牢探望师叔,想办法救他。”

      他匆匆交代管家照顾好柳清月,转身就要出门,却被柳清月拉住:“三皇子心狠手辣,你去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被牵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叔被冤枉而不管!”梅也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梅也赶到天牢,可守卫森严,根本不让他进去。

      他四处托人,找遍了所有认识的官员,可没人敢得罪三皇子,都婉言拒绝了他。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位曾经被梅也救治过的武将找到了他:“梅大夫,柳大人的案子我听说了,三皇子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你别再白费力气了。现在三皇子已经下令,要捉拿柳府所有的人,你快带着柳小姐逃吧!”

      梅也心里一惊,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狠毒。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必须尽快带着妻子逃离南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夜赶回柳府,把情况告诉了柳清月。柳清月虽然悲痛,却也知道事态严重,点了点头:“梅哥,我们走吧,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梅也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上《梅氏医集》、一些珍贵的医书和草药,还有柳仲远留下的一些银两,趁着夜色,带着柳清月从柳府的后门逃了出去。

      两人一路向南,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穿行。

      柳清月怀有身孕,身体虚弱,经不起颠簸,梅也只能放慢脚步,每天走不了多少路。好在他医术在身,沿途遇到村落,就给人看病换些粮食和住宿,倒也能勉强维持。

      逃亡的路上,梅也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柳仲远的安危。

      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法营救师叔。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师叔能逢凶化吉。

      他们逃到苏州时,听到百姓们议论,柳仲远在天牢里受尽了酷刑,却始终不肯认罪,最终被三皇子以“谋逆”的罪名处死,柳府也被查抄,家产全部充公。

      柳清月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当场就晕了过去。

      梅也连忙将她救醒,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紧紧抱着妻子:“清月,对不起,我没能救岳父。”

      柳清月摇了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不怪你,是我们命苦。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经历了这场打击,柳清月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感到头晕乏力,几次有了先兆流产的征象。

      梅也不敢再耽搁,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让妻子好好休养。

      半个多月后,他们抵达了江南的乌镇。

      乌镇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远离了朝堂的纷争,是个避难的好地方。梅也用仅剩的银两,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院子,带着柳清月住了下来。

      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靠着医术维持生计。柳清月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春末夏初,产房内响亮清脆的啼哭声,打破了连日来的沉寂,柳清月诞下一名男婴,白白胖胖,眉眼间有几分夫妻俩的影子。

      梅也抱着襁褓,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眼眶发热。

      这是他在失去了世界上所有的亲人之后,第一个再次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他斟酌许久,低声对榻上的柳清月道:“叫承泽吧,梅承泽,愿他承续医道,泽被众生。”

      柳清月勉力睁开眼,望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嘴角牵起一抹浅笑,眼底漾着母性的柔光。

      她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点了点头。

      生产本就是女子气血大亏之事,于柳清月而言,更是耗尽了她先天不足的根基。

      孕前她便因心脉瘀阻常感气短,孕期操持府中琐事,已耗损不少气血,此番顺产时几番晕厥,虽拼尽全力生下孩子,却像是抽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元气。

      起初几日,柳清月还能勉强靠在床头看孩子,可没过多久,便开始整夜咳嗽,起初只是轻咳,后来渐渐加重,咳得身子蜷缩成一团,胸口起伏剧烈,连带着额上沁出冷汗。

      她的脸色褪去了生产后的潮红,变得苍白如纸,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稍一活动便心慌不止。

      梅也的心沉到了谷底。妻子的病根是先天心脉瘀阻、气阴两虚,生产让气虚更甚,瘀血彻底阻滞心脉,气阴耗尽,已呈虚劳危重之象。

      他连夜翻遍《千金要方》《伤寒论》,能益气养阴的草药,尽数采来入药,连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野山参,也被他切成薄片,每日让柳清月含服一片。

      每一味药的用量都反复斟酌,生怕过重伤阴、过轻无效。

      梅也亲自守在药罐旁煎药,又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柳清月的喉咙干涩,吞咽时格外费力,喝了小半碗便摇头,气息微弱:“我…喝不下了,给孩子…多留些力气。”

      “清月,听话,喝完药才能看着承泽长大。”梅也哄孩子一样,哀求道,“再喝两口,就两口。”

      柳清月望着他眼底的焦灼,终究是不忍,又勉强喝了几口,便沉沉睡去。

      夜里,柳清月咳得更凶,时常从梦中憋醒,胸口的疼痛让她蜷缩着身子,冷汗浸湿了枕巾。

      梅也不敢合眼,坐在床边,每隔一个时辰便给她针灸一次,只有在针灸后,柳清月的呼吸能稍稍平稳片刻。

      柳清月的病情还是一天天加重。她的咳嗽渐渐带了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睁眼看看孩子的力气都没有,脉象细弱如丝,几乎摸不到。

      这不是医术能挽回的。

      柳清月的先天心脉瘀阻本就根深蒂固,多年来的情志郁结、操劳奔波,早已耗损了她的元气,生产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身体就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无论他如何添柴拨火,也只能看着火苗一点点微弱下去。

      这日,柳清月的精神突然好了一些,她拉着梅也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梅哥,我可能不行了。承泽还小,以后就拜托你了。”

      “清月,你别胡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梅也哽咽着说,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柳清月笑了笑,她的笑容苍白而虚弱,“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你。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夫,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承泽,把他抚养成人,让他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善良、正直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你的医术,一定要好好传承下去,救更多的人。我爹和我娘,还有师伯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骄傲的。”

      梅也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记住了,清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承泽,好好学医,救更多的人。”

      她让梅也把孩子抱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气息微弱却清晰:“承泽……要好好…”

      话未说完,她的手缓缓垂下,呼吸渐渐停止,眼角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泪。

      “清月…清月!”梅也抱着妻子的身体,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最终悲痛地大喊起来。

      襁褓中的梅承泽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也哇哇大哭起来。

      父子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令人心碎。

      镇上的百姓们得知柳清月去世的消息后,都纷纷前来吊唁,安慰梅也。

      他们帮着梅也处理了柳清月的后事,把她葬在了乌镇郊外的一座小山丘上,那里风景优美,能看到乌镇的全貌。

      埋葬完柳清月,梅也站在坟前,久久没有离开。

      他想起了和柳清月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她的温柔、善良和支持,心中痛如刀割。

      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梅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浸在悲痛中了。

      他必须坚强起来,好好抚养孩子,完成妻子的嘱托,也完成自己的初心。

      回到小镇的医馆,梅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抚养孩子和钻研医术上。

      他每天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晚上等孩子睡着了,就拿出医书,继续研读,完善《梅氏医集》。

      镇上的百姓们都很照顾他,经常来帮他照看孩子,给他送些吃的。梅也也用自己的医术回报大家,无论谁生病,他都尽心尽力地治疗。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承泽渐渐长大,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他继承了父母的聪慧和对医学的天赋经常跟着梅也在医馆里打转,看着父亲给病人看病,偶尔还会学着父亲的样子,给病人递个药,记录下父亲所开的药方。

      梅也看着儿子,心里充满了欣慰。

      他决心一定要抚养儿子长大,还要把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他,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乌镇虽然安稳,却不是长久之计。三皇子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就会查到这里。

      于是,在梅承泽五岁那年,梅也收拾了行李,带着儿子,离开了乌镇,前往江南的重镇杭州。

      他希望在杭州能有更好的发展,也希望能远离朝堂的纷争,给儿子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

      ——

      七年过去了。

      杭州城的秋意比乌镇浓些,西湖边的柳树垂下枯黄的枝条,湖面波光粼粼,画舫往来,一派江南富庶景象。

      已经四十岁的梅也与十二岁的梅承泽,站在清河坊的街头,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有了几分安稳。

      这里远离南京的宫廷纷争,市井繁华,百姓富足,是个行医立足的好地方。

      他们在清河坊附近租了一间两层小楼,楼下开医馆,楼上住人。医馆的门面不大,梅也亲手写了“梅氏医馆”的木匾,挂在门口,又在墙上贴了告示:“凡平民百姓看病,诊金随意,贫苦人家分文不取。”

      起初医馆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路过的百姓探头探脑,没人敢进来。杭州城里的名医不少,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外来的大夫。

      梅也并不着急,只是让梅承泽在一旁研墨,自己则坐在案后,翻阅着医书,耐心等待。

      直到傍晚,才有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犹豫着走进医馆:“先生,能给我家孩子看看吗?他烧了三天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治好。”

      孩子躺在妇人怀里,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显然烧得厉害。梅也连忙让妇人把孩子放在桌上,伸手搭脉。脉象浮数,是外感风热引发的高烧,再加上孩子体虚,病情拖得久了,已经有些加重。

      “放心,孩子只是风热感冒,我开一副药,喝下去就会好。”梅也安慰道。

      一别经年,恍若隔世。他提笔开了药方,用金银花、连翘、薄荷等清热解表的草药,又特意减了剂量,适合孩子服用。

      “先生,这药多少钱?”妇人有些忐忑地问。

      “诊金随意,药钱你看着给就行。”梅也说。

      妇人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了过去:“先生,我只有这么多了。”

      “够了。”梅也接过铜板,让梅承泽去后院抓药、煎药。

      梅承泽已经跟着父亲学了十年医术,他从能走路就开始在梅也身边耳濡目染,认药、抓药、煎药都已经熟练,动作麻利地忙活起来。

      药煎好后,孩子喝了下去。

      没过半个时辰,孩子的烧就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妇人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谢谢先生!您真是神医!”

      第二天一早,妇人就带着孩子又来了,还带来了一篮鸡蛋:“先生,孩子的烧全退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梅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件事很快就在附近传开了,越来越多的百姓来找梅也看病。

      梅也来者不拒,无论是什么病,都仔细诊治,医术精湛,收费又公道,很快就赢得了百姓的信任,“梅氏医馆”的名声也渐渐打响了。

      梅承泽在医馆里既是学徒,也是帮手。他聪明伶俐,记忆力好,梅也教他认药、脉法,他一学就会。

      平时给病人抓药、煎药,他都做得有条不紊,遇到简单的小病,比如感冒、咳嗽,梅也还会让他试着诊断,自己在一旁指导。

      “承泽,你看这个病人,脉象浮紧,舌苔薄白,是风寒感冒,该用什么药?”梅也指着一位咳嗽的老人,问梅承泽。

      梅承泽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舌苔,又搭了搭脉,想了想说:“应该用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发汗解表,宣肺平喘。”

      梅也点了点头:“不错,还要注意剂量,老人年纪大了,剂量要减半,避免发汗过多伤了元气。”

      梅承泽记下父亲的话,认真地开了药方。

      老人喝了药后,咳嗽很快就缓解了,对梅承泽赞不绝口:“小小年纪,医术就这么好,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夫!”

      梅承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父亲希望他能继承医术,救死扶伤,他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氏医馆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前来就诊。梅也不仅擅长内科、伤科,还在南京的行医之路中摸索出了治疗妇科、儿科疾病的方法,不少达官贵人也慕名而来,请他去府上看病。

      春末的杭州城,烟雨濛濛,知府府中却愁云密布。

      知府李大人满面焦灼,亲自站在梅氏医馆门前等候,他的母亲缠绵病榻半年有余,下肢痿软无力,肌肉日渐萎缩,连翻身都不能,还伴着手足麻木、畏寒肢冷。

      太医院的御医换了好几拨,开的补气血、强筋骨的汤药喝了无数,病情反倒日渐沉重,如今已近卧床不起。

      “梅大夫,您可算来了!”见梅也带着半大的梅承泽走来,李知府连忙上前相迎,“家母这病,实在是拖得太久了,还请您务必想想办法!”

      梅也颔首应下,带着梅承泽走进内室。老夫人躺在床上,下肢细瘦,与健侧相比明显萎缩,皮肤失去光泽,触之冰凉,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偶尔发出一声低叹,说自己腿脚麻木得像针扎,连知觉都快没了。

      梅承泽按照父亲的吩咐,先取来脉枕,又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摆放好银针、脉诊簿。

      梅也坐在床沿,指尖搭上老夫人的腕脉,脉象沉细而涩,再看她舌苔白腻,舌体偏胖,边有瘀斑,又轻轻按压她的下肢,老夫人只觉麻木胀痛,毫无气力反抗。

      “老夫人这是痿证,属气虚血瘀、寒湿阻络之证。”梅也收回手,沉声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正气本虚,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滞经络,又外感寒湿之邪,凝于筋骨,导致筋脉失养、肌肉萎缩。”

      “太医院单用补药,虽能益气,却未能通络散寒,瘀血寒湿不去,筋脉始终不得濡养,故病情迁延不愈。”

      李知府连忙问:“那可有医治之法?”

      “需针灸、汤药、外治三者结合,方能见效。”梅也道,“针灸疏通经络,汤药益气活血、散寒祛湿,外治温通筋脉,三者相辅相成。只是病程日久,需耐心调理,不可急于求成。”

      他转头对梅承泽道:“承泽,准备银针,取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环跳、委中、太溪穴,再备些艾草,做艾条。”

      梅承泽应声点头,动作娴熟地取出银针,用烈酒消毒,又将晒干的艾草揉成绒,卷成细小的艾条。

      这些年他跟着父亲学医,针灸、抓药、熬药的基本功早已扎实。

      梅也先点燃艾条,在老夫人下肢的环跳、委中穴附近温灸,艾烟袅袅升起,带着温热的气息,老夫人舒服地哼了一声,腿脚处渐渐暖了起来。

      温灸半个时辰后,梅也拿起银针,精准刺入穴位:足三里益气养血,阳陵泉舒筋活络,三阴交调和气血,环跳通经散寒,太溪温补肾阳。

      捻转提插之间,老夫人的下肢偶尔会轻轻抽动,那是经络被疏通的迹象。

      针灸结束后,梅也提笔开方:黄芪六钱为君,益气健脾;

      当归四钱、川芎三钱、赤芍三钱活血通络;

      独活三钱、威灵仙三钱、牛膝四钱祛风散寒、强筋健骨;

      再加干姜二钱、桂枝二钱温通经络,白术三钱健脾祛湿。

      “每日一剂,加水煎服,分早晚两次温服,服药后可加盖薄被,微微出汗为宜,不可大汗淋漓。”

      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里面是褐色的药膏:“这是我特制的温经通络膏,用当归、红花、独活、生姜、艾叶熬制而成,每日用温水擦拭老夫人下肢后,均匀涂抹,再用掌心轻轻按摩,力度以老夫人能耐受为准,促进药膏吸收,温通筋脉。”

      “承泽,你来演示一遍按摩的手法。”梅也道。

      梅承泽上前,双手掌心搓热,从老夫人的大腿根部开始,顺着经络向下按摩,动作轻柔却有力,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足部,逐一揉搓,尤其是穴位附近,着重按压。

      “按摩时要顺着气血运行的方向,不可逆着来,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李知府看着父子俩配合默契,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连忙让人记下医嘱,吩咐下人按方抓药、准备按摩所需之物。

      梅也每周都会带着梅承泽去知府府中复诊,根据老夫人的病情调整药方和针灸穴位。

      起初,老夫人只是觉得腿脚变暖,麻木感减轻。

      一个月后,下肢渐渐有了知觉,能轻微活动脚趾。

      两个月后,竟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起身,下肢的肌肉也不再继续萎缩。

      三个月后,她已能扶着拐杖,在庭院中慢慢行走,虽然还不稳,却已脱离了卧床不起的困境,手足麻木、畏寒的症状也彻底消失了。

      李知府大喜过望,亲自带着重金厚礼和一幅“仁心济世”的匾额,来到梅也的医馆道谢:“梅大夫,多亏了您,家母才能重新站起来!这些薄礼,还请您务必收下!”

      梅也看着那匾额沉默半晌,最终笑着收下匾额,又让伙计将重金厚礼退回:“大人,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诊金我已收下,这些额外的礼品万万不能要。我开医馆,只为救死扶伤,不为钱财。”

      梅也转头看向身旁的梅承泽,像柳仲远教导他那样教导儿子,“承泽,你要记住,医者当以仁心为先,钱财乃身外之物,能解除病人的痛苦,才是我们行医的根本。”

      梅承泽重重点头,父亲的言传身教,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医者仁心的种子。

      知府越发敬佩梅也的人品和医术,在杭州城里四处宣扬他的美名。

      梅氏医馆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外地的病人专门赶来杭州,找梅也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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