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那家烧饼店》五邻又七

29、第 29 章 “有些事得

　　余程厉练连着几日心情都特好，具体表现在时不时自己乐呵一声。
　　有时候手里没活了，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然后嘴角就开始上扬，突然笑出声来。

　　他心里一直想着潘星说的那句话。

　　小媳妇。
　　哈。

　　给他星哥当小媳妇吗？
　　哈。

　　一想到这个他全身都燥得慌，心里却又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冒泡。
　　当小媳妇这种的也太让人害羞了。
　　他只觉得害羞，没想过该不该，更没想过这种假设对不对、代表着什么意思。

　　完全没办法按下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情绪，他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星哥，我给你做糖水吃吧。”
　　潘星躺在椅子上休息，空调吹得他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他睁开眼睛问：“什么糖水？”
　　“我看冰箱里有椰奶，我弄芒果西米露。”余程厉说。
　　潘星见他兴致高，点头说行。

　　酷暑难耐，一到中午外头就跟蒸锅似的。

　　余程厉冲了个凉就进厨房乒乒乓乓的，时不时问上一句，说这糖水也只他之前看过一次，要是做的不好吃了怎么办？
　　潘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困意越来越重，还是强撑着回了句：“能怎么办，吃了呗。”
　　听见了满意回答的小工高兴笑出声，清清浅浅的，混着空调风落在潘星身上别样舒服。

　　再次醒来的时候，卷毛搬了个小椅子坐在自己旁边，低着头刷手机，一边的小桌上放着两碗糖水。
　　“怎么不先吃？”潘星问。
　　余程厉把手机放下，抬起头就笑：“等星哥你啊，我还给邻居都送了。黄姨说可好吃，马大爷摇着头说’甚好甚好‘，还有卖肉的老板也一个劲儿和我说谢谢呢。”
　　潘星就这么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得意，点点头说那自己也得尝尝。

　　他不爱吃甜，但自家小工这么一副样子，潘星还是吃了一大碗。他眯着眼，嘴里全是甜味，拿起边上的杯子灌了几口。
　　“太甜了吗？”余程厉一直关注着他。
　　“还行。”潘星说，看着自己碗里明显多的小料，笑着道：“你也盛太多了。”
　　余程厉见他不吃了，把他碗里的倒进自己碗里头，丝毫没觉得哪不对，“下次我给你单独做个不甜的。”

　　潘星又躺了回去，“等后天你小伟哥生日就给他做糖水庆生。”
　　“那行。”

　　林小伟一生日，他们都得跟着要忙起来。

　　“听见没啊，咱去露营。”林小伟说。
　　潘星皱眉：“这大夏天的你去露营，你发什么疯？”
　　林小伟压根不听他的，“那我地儿都找好了你要现在和我说不去，我可得闹了。”又转过身看余程厉端着蛋糕，“咱几个大老爷们的还吃蛋糕啊？”
　　“得吃啊，生日就得吃蛋糕。”余程厉把蛋糕放进冰箱，指着另一边的小袋子：“我还特地拿了生日帽，什么都不少。”
　　林小伟抖了个激灵，往外走去，“晚上记得到地儿啊。”
　　“你真是有病，不怕蚊子咬？”
　　“大男人的你怕什么？”

　　“靠……花露水给我来点，这蚊子可真能叮人。”林小伟跺了跺脚，手不停在腿边挥着。
　　几盏油灯搁在一边，飞蛾在一边一圈一圈飞着。
　　潘星面无表情地盯着蛾子，随后手往自己脚踝那一拍，叮在腿上的蚊子死了。
　　“你是真有病。”他再一次说着。

　　林小伟接过李丰儿递来的花露水，不要命似的往自己身上倒，“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蚊子，咱俩边上已经点了五盘蚊香了，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快成仙了呢。”
　　潘星别过头实在不想和他多说。

　　腿上突然被清凉的湿意盖住，潘星低头一看，余程厉正认真地给他喷花露水。
　　他赖着没动，胳膊也伸了过去，“腿上穿着裤子呢，你要喷也喷胳膊啊。”
　　余程厉又转过来帮他喷胳膊。

　　林小伟左看看右看看，扬扬眉只笑着不说话。

　　说是露营，其实就是在林小伟老家的空场地上摆了烧烤架，几个人围在一起烤串吃。
　　一想到这个潘星就冲他：“自己就是卖烧烤的，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你。”
　　林小伟“诶哟”了声，“你都在这了，刚烤好的串你没吃啊？”他往旁边看去，视线略过李丰儿看着余程厉，“你家小工混在里头多有兴致啊。”

　　潘星也跟着去看。

　　天热又靠近炭火，余程厉早就把头发捋了上去，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增添了几分风流成熟感。嘴角上还带着笑，和旁边人不知说着什么，侧边看过去太俊了。

　　“诶。”林小伟撞了他一下，“有个跟着的小弟不错吧？”
　　潘星狐疑看他两眼。

　　“瞧瞧，人来了。”林小伟下巴点了点。
　　余程厉跑了过来给潘星送串，刚烤好的牛肉串，“李丰儿说这个牛肉特新鲜，星哥你尝尝。”
　　“啧。”林小伟在一旁不乐意了，他胳膊搭在潘星肩膀上，“咱搞错了吧小余子，今儿寿星不是我吗？”
　　余程厉一笑，“用不着我啊，李丰儿那一堆呢说他烤给小伟哥你吃。”
　　林小伟挑了挑眉。

　　等人又过去烤串，林小伟问：“我看过会儿他们就得劝着人喝酒了，你不管管？”
　　“他要喝就喝去呗。”潘星手里拿着一把牛肉串，“又没躲起来喝。”
　　林小伟“嘿”了声，“没见你这么宠小孩的。”
　　“羡慕自己找个去。”潘星回。
　　林小伟嘟囔：“谁没有啊。”他看了会儿又说起宝哥来，瞅着潘星神情说：“上次他说的那话你别放心上。”
　　潘星摇头，“你没喊他？”
　　“喊了啊。”林小伟说：“早喊了，说着是有什么事，你说他现在等着拿钱的个人一天天能有什么事。”
　　潘星没应声。

　　那边堆在一起把烤串拿了过来，蛋糕就放在桌子中间，“快快，唱生日歌啊，庆祝咱们小伟又老了一岁。”
　　“呸。”林小伟骂：“我这是成熟，什么老不老的，见过长着有我这么年轻的么？”

　　众人一笑，调侃林小伟是那种小白脸，又说是唐僧肉，模样看着确实小。他们拥着寿星唱生日快乐，又闹着说得吹一瓶啤酒，这是寿星专属。
　　林小伟勾着李丰儿的肩膀笑，“这算什么待遇啊。”

　　余程厉站在潘星旁边，看着前面欢笑一团，眨了眨眼又去看潘星，“星哥。”
　　潘星转头。
　　“我下次给你过生日。”余程厉说。

　　油灯映在他侧脸上，摇摇晃晃，带着眸子忽明忽暗，潘星看着他眼里的星星嘴角弯了弯，点头说好。

　　桌上的蛋糕被切得四分五裂，林小伟大声喊着：“留一块，留一块。”
　　他们都知道留给谁，余程厉却还是问潘星：“是给宝哥吗？”

　　宝哥也就这时候来的。
　　他把礼物抛给宝哥，说了句“生日快乐”，又拿起桌上的白酒仰头灌了一口，吓得林小伟忙上前制止：“不要命了你。”
　　宝哥没理，和其余的人打了招呼，尝了块递过来的蛋糕就坐在那。
　　他一声不吭，坐在那拿着啤酒一口一口地喝着，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有心事。

　　林小伟看不惯他，“我生日让您老觉着不开心了？”
　　宝哥又喝了口酒，还坐在那。
　　林小伟踢了他一脚，“犯浑呢你。”

　　宝哥皱着眉“啧”了声，一起身就朝潘星那走，瞧见余程厉了也没管，只是对着潘星道：“我有事找你说。”
　　“嗯，说呗。”潘星把手里的牛肉串分了一半给身边的人。
　　宝哥压着眉，瞥了眼余程厉直白道：“不方便。”

　　两人都抬眼去看他。

　　余程厉眯着眼，他站的略微靠前，盯着人不让他靠近潘星。

　　“你……”潘星看着宝哥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伸手抓住余程厉的的胳膊，安抚性地捏了下，见他看过来笑着道：“没事。”
　　余程厉抿了下嘴，从他手里抽出胳膊，下一秒牢牢握着他手。
　　干燥，潮湿，火热。

　　潘星一顿，忘记自己下面想说什么。

　　宝哥视线在他俩手上一扫，冷笑了声，“有事和你说。”
　　潘星“嗯”了声，手指勾了下，拍着余程厉后腰：“你去找他们吃烧烤去。”

　　话说完就和宝哥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里。

　　刚还满胀的手心瞬间变得空虚，重新合上连风都没抓住。余程厉握紧了拳头，脚跟粘在地上，硬生生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眼睛都开始干涩发酸。

　　林小伟走了过来拍他肩膀，“怎么杵在这？”
　　余程厉听不进去，问着内心迫切想知道的：“星哥和他关系是不是很好？”
　　“谁……”林小伟出了个声又憋了回去，他叹了声气，拍着余程厉的肩膀：“这事我没法子说，你星哥性格你知道，有些事得他自己说出口才行。”

　　余程厉眉心紧紧皱着，呼吸也变得不稳，可偏偏嘴角仍旧上扬着。

　　“小余子啊，小伟哥看得出来你星哥对你好着呢。”林小伟说，“但是他俩的事吧有点太扯了。”
　　余程厉嘴角快僵了，竟生出了点火烧的感觉。

　　他视线紧紧盯着那门，想看出个窟窿来，想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在说些什么。他甚至想现在就上前去把门踹开，想让他星哥只看着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和他处在一个房间。
　　而不是宝哥，不是那个开着赌场的宝哥，更不是说着他俩关系不一般的宝哥。

　　明明只喝了一点啤酒，可强烈的嫉妒烧得他全身发麻，什么场合什么素养全被他抛之脑后，他只想见到潘星。

　　林小伟还在和他说着话呢，一眨眼就见余程厉直直往屋子走去。那一刻林小伟眉心直跳，跑上前拉住人，“你干什么去啊你，都和你说了有事有事呢嘛。”

　　被情绪支配的人压根听不进去这些，他把林小伟往旁边一甩。
　　“我靠？”林小伟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地上了。
　　再没反应过来腰上多了一条胳膊，一捞他又站起来了。
　　李丰儿看着他，“疼不疼？”

　　林小伟现在哪还关心自己疼不疼啊，他喊着人帮忙摁余程厉，也不知道这卷毛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几个人拉着余程厉都被带得东倒西歪的，又都喝了酒，拉着人哪也不太能辩得出。

　　余程厉脖子被卡着，身子被扯着，仿佛又回到之前被人找上门摁着打的日子。
　　他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那扇门，那是他的希望，那里面有他一直想着的人。

　　“咔”。
　　门被从内推开。

　　余程厉没了挣扎。

　　潘星皱眉看着。

　　余程厉甩开旁边的手，走上前去想伸手又收了回去。

　　潘星看了一圈，朝林小伟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捏着余程厉的下巴看脖子上的勒痕，指尖轻轻划过，余程厉全身都像过了电。
　　“坐那拿冰的敷一下，我说点事。”

　　余程厉视线往旁边偏了些，同靠在门上的宝哥对上，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