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这醋真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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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童珂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村子里有家小饭馆，菜做得不错。”
秦嘉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童珂在前面走，他则跟在她身后。
童珂的车是一辆白色的SUV，就停在窑口旁边的空地上。她拉开驾驶座的门，秦嘉誉坐进副驾驶。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和身边的女孩身上一样的味道。
童珂发动车子，驶出村口。童家窑所在的村子不大，从窑口到饭馆也就五分钟的车程。路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菜地，偶尔有几只鸡鸭悠闲地踱过。秦嘉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和童珂很像，安静，朴素，但内里有自己的节奏和秩序。
饭馆藏在村子东头的一条老巷子里，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了一面褪色的红幡。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童珂从车上下来，立刻笑起来。
“小珂！今天怎么有空来？”
“李婶，带朋友来吃饭。”童珂回头看了一眼秦嘉誉，“还有包间吗？”
“有有有，后院那间最安静，你坐那。”李婶的目光在秦嘉誉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童珂，“这谁啊？看着不像村里人。”
童珂笑了笑：“朋友。从市里来的。”
李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领着他们往后院走。
包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外是一小片院子，种着几株梅树，花期刚过，枝头还残留着零星的粉白。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桌沿上，暖融融的。
童珂把菜单递给秦嘉誉：“秦先生，您点。”
秦嘉誉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回去：“你点。我不挑。”
童珂没有推辞，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清蒸鳜鱼、笋干老鸭煲、炒时蔬，又加了一个酸辣汤。点完她抬头看他：“秦先生能吃辣吗？”
“能。”秦嘉誉面色如常，可这话要是让左杰听见，百分百会笑话他是个大尾巴狼，装！！！
童珂点点头，把菜单递给李婶：“婶儿，酸辣汤辣一点。”
“欸，好，稍等，这就叫你李叔去做。”李婶接过菜单，又看了秦嘉誉一眼，笑眯眯地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童珂给秦嘉誉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秦先生，今天的事，真的谢谢您。”
童珂很真心得说道：“要不是您，我不知道要被人骂到什么时候。”
秦嘉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四溢，不比那茶楼的差：“不用一直谢。我说了，应该的。”
童珂看着眼前在这种小店里也能喝出矜贵感的男人，忽然问：“您为什么帮我？”
秦嘉誉放下茶杯，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江瓷是好东西，”他说，“不该被这种事毁了。”
童珂被他这个回答惊到了，然后有些失笑：“就因为这个？”
她预想里的几种说法，一种都没有猜对。
秦嘉誉没回答，低头继续喝茶。童珂也没有追问，把话题自然的转到别处。菜还没上来，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门帘被掀开，苏绍明探进半个身子。
“小珂，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他笑着说，目光落在秦嘉誉身上，顿了一下，“有客人？”
童珂没想到苏绍明会来，站起来介绍道：“师兄，这是秦嘉誉，秦先生。秦先生，这是我师兄，苏绍明。他从小在童家窑学艺，是我父亲的徒弟，也是学了一辈子瓷器。”
苏绍明走进来，冲秦嘉誉点了点头：“秦先生，久仰大名。之前在展会上远远见过一面，没想到这次有幸遇见。”
秦嘉誉站起来，回了一礼：“苏先生客气。”
苏绍明笑了笑，转向童珂，语气熟稔得像在说家常：“爷爷让我问你，上次那批釉料的数据记录了吗？他等着看。”
“记了，在账本上。”童珂说，“下午回去给他。”
“行。还有，承远炉这两天火候不太稳，爷爷说让你去看看，别是新釉料的问题。”
童珂皱了皱眉：“好，我下午就去。”
苏绍明点点头，又看向秦嘉誉，笑着说：“秦先生别介意，我们这儿说话就是这么随便。小珂从小就这样，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秦嘉誉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不介意。”
苏绍明拉过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童珂续了一杯。那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秦先生是专门来看窑口的？”苏绍明问。
“对。”秦嘉誉点了点头补充道：“童小姐邀请我来看看。”
苏绍明点点头含着些笑意：“小珂最近在搞改革，方案做得不错，就是村里的长辈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不过她性子倔，认准的事一定要做成。”
他说这话时看着童珂，眼里带着一种熟稔的笑意，像看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童珂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师兄，你别在秦先生面前夸我。留这儿一起吃一口吧，吃完咱们回窑口看看。”
“我说的是实话。”苏绍明笑着摇头，又转向秦嘉誉，“秦先生别见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话没那么多规矩。”
秦嘉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表情看不出什么。
菜上来了。李婶把清蒸鳜鱼、笋干老鸭煲、炒时蔬和酸辣汤，摆上桌，又添了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小珂，多吃点，看你瘦的。哟，绍明也来了，你跟小珂从小形影不离，吃饭这么一会儿都不放心啊！”李婶说完，又看了秦嘉誉一眼，笑着出去了。
苏绍明很自然地拿起童珂面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老鸭汤，放在她手边：“先喝汤，暖暖胃。”
童珂赶忙接过来：“谢谢师兄。”
苏绍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看向秦嘉誉：“秦先生，您也喝。李婶家的老鸭煲炖了一整天，汤很鲜。”
秦嘉誉点了点头，自己拿起汤勺，盛了一碗。他喝了一口，汤色奶白，笋干吸饱了汤汁，确实很鲜。
“好喝吗？”童珂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问道。
“好喝。”秦嘉誉点了点头回道。
童珂笑了，给他夹了一块鳜鱼：“尝尝这个鱼，早上刚从江里打上来的。”
秦嘉誉看着碗里的鱼，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苏绍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笑了：“小珂，你怎么光给秦先生夹菜，自己不吃？”
童珂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空的碗，抬手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好，我也吃。”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风穿过竹叶的声音沙沙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桌沿上，暖融融的。
苏绍明一边吃一边跟童珂聊窑口的事，语气随意得像在家里说话。他说起三叔公今天又来找爷爷闹，说改革是瞎折腾，大伯那批新釉料又烧坏了一窑，心疼得直叹气，还说说起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愿意学手艺的就更少了。
童珂一一回应，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默契，像是已经这样说了很多年。
秦嘉誉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他听他们说话，听苏绍明叫她“小珂”，听她叫苏绍明“师兄”，听他们聊那些他插不上嘴的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童珂注意到他碗里的鱼没怎么动，问：“秦先生，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
他说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手忽然一滑，汤碗倾斜，奶白色的汤汁顺着碗沿淌下来，洒在他的衬衫前襟上。
“哎呀”童珂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伸手就按在他胸口上，“烫不烫？有没有烫到？”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贴在他胸口，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她低着头，专注地擦着那片汤汁，发丝垂下来，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釉料气息，混着一点皂角的味道，很好闻。
“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童珂没注意到，还在擦：“都湿了，这汤刚出锅的，肯定很烫”
“真的没事。”秦嘉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
童珂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握在她的手腕上，指节修长，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很轻，但很稳。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童珂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方才手底下坚实肌肉触感，做不得假，擦拭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下才反应过来有些。
童珂看着秦嘉誉耳根有些泛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绍明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那个，”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童珂回过神，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师兄，你还没吃完”
“吃好了。”苏绍明笑了笑，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秦先生，您慢用。小珂，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童珂一眼。
“爷爷那边的事我帮你盯着，你不用急。”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来，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包间里只剩下童珂和秦嘉誉两个人。
童珂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的纸巾，耳根红慢慢爬上脸颊。她低头看了看他衬衫上的汤渍，又抬头看他。
“秦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点那个汤”
“跟你没关系。”秦嘉誉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是我自己没拿稳。”
他低头看了看衬衫上的污渍，皱了皱眉。白色衬衫上，奶黄色的汤渍很明显，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童珂也注意到了，有点着急：“要不我去隔壁买件衣服？村子里有家小卖部，应该有老头衫的”
“不用。”秦嘉誉看着她，“不碍事。”
童珂看着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上沾着的汤渍，心里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
秦嘉誉看着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童小姐，”他说，“你师兄对你很好。”
童珂脸颊淡淡粉红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饱满红润好看，点点头：“嗯，师兄从小就在童家窑，跟我爸爸学艺。后来，爷爷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他带我。”
秦嘉誉没说话。
童珂又继续说：“他比我大几岁，小时候我被人欺负，都是他帮我出头。后来我去京市读书，他留在窑口帮爷爷。这些年，多亏有他。”
秦嘉誉听着，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童珂看着他，忽然问：“秦先生，您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独生子。”
童珂看着他，忽然觉得刚刚好像不应该把师兄也喊上吃饭，这么大个老板，自己方才好像有些忽略他了，也是奇怪，平日里师兄也不会趁着有客人的时候来插一脚。
她给他重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秦先生，今天招待不周，等哪天闲了我到江城请您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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