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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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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像捉迷藏般扑朔迷离。欧阳朗站在丝绸店后院,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她确实有几分清秀,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惶恐和讨好,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妹妹判若两人。
"公子,这碧云翠玉簪真是我捡的..."女子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袖,"那日我被关在柴房,从窗缝里看见这簪子掉在院角的杂草丛中..."
欧阳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竟然是捡到的。
“那你可知道簪子的主人如今在何处?”欧阳朗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那些人每次都是将我们单独拉到外面的院子去给买家看。”女子小声道。
他正欲转身离开,那女子却突然跪倒在地,哭求道:"求公子收留!我已是无家可归之人,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只求一处容身之所。"
看着她凄楚的模样,欧阳朗终究不忍,吩咐手下暂且安置她。
剩下的线索指向韩家,韩家行事诡秘,作为自游城四大家族之一,自有其实力。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韩家要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几年不见,来这几日了也不见你来找我,是不打算见我了吗?"
楚随舟从马车上挑帘而出,手里把玩着一把檀木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还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欧阳朗一时语塞。他们年少时在天机院同吃同住,二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到后面的知己好友直至生死相交。离开天机院后,他们都回了自己的城池,来往反而不便了。
"随舟,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欧阳朗面露愧色,他终究要麻烦他。
"麻烦?"楚随舟轻笑一声,走上前来,"在我楚随舟的地盘上,还能有麻烦?走吧,带你去韩家要人。"
他揽过欧阳朗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韩家的宅邸阴森森的。楚随舟带着欧阳朗去见了韩家少主,欧阳朗的身份不适合公开,他只介绍说这是外地的一个好兄弟,丢了家人,听闻韩家少主之前带回过一个女子。想请韩家少主行个方便,让他这位兄弟认一下人。
看在楚随舟的面子上,韩家少主虽面色不豫,却也依旧将人带出来给他们看了。
可惜,希望又一次落空。韩家少主带回的女子,身形与欧阳月十分相似,面容也有四五分相似,却根本不是她。
从韩家出来时,欧阳朗的脸色无比暗沉。接连的失望像冷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的期待。
"这么久了,真怕月儿出事。"他声音沙哑,眼底藏着焦虑。
楚随舟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从那只碧云翠玉簪入手也找不到人吗?"
欧阳朗摇头,“那女子不过是凑巧捡到簪子,只如今不知那些人将我妹妹卖到哪里去了。”
捡的?楚随舟却不大信,还有人能从那群亡命之徒手里捡到值钱东西?阿朗就是心地太善良。
他招来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个被安置在别院的女子就被带了过来。
"说说吧,簪子到底从哪来的?"楚随舟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他扇子一收,“记得,我只听实话。”
女子似被吓到了,却依然道,“是捡来的,我已经和欧阳公子说过了。”
“带下去,好好问清楚。”楚随舟不再和她废话。
两个劲装男子马上冲女子而去,女子这才觉出几分害怕,挣扎道:“你们要干什么?欧阳公子,救我!”她朝欧阳朗求救。
楚随舟他是很了解的,最多一些皮肉之苦罢了,便没有做声。看着人被带走。
不过是一刻钟,楚随舟的心腹就进来了,躬身道:“公子,欧阳公子,她招了。簪子是她偷的。据她说,那位姑娘被卖到青楼了。”
"哪个青楼?"欧阳朗猛地抬头。
"她没有说,但根据我家公子之前查访的信息来看,极有可能是花满楼。"
“如烟?”欧阳朗马上反应过来。如烟那里他本就要去查访,只是接连的打击叫他失去了希望。此刻他再也等不及了,“随舟,我们走,去花满楼。
花满楼此刻已经开始为迎客作准备了。一见楚随舟来了,老鸨笑得一脸灿烂,这位可是稀客。从前可是极少来他们这的,这也不过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冲着如烟来的,想着这次也是如此,老鸨猜想。
“楚公子来了,当真是蓬荜生辉。我们楼里的姑娘们可要为你争破头了,瞧瞧,这又是哪家的贵公子啊,如此翩翩人才。我们楼里……”
楚随舟扇子一抬,老鸨马上有眼色地停住嘴。
“今日我们是来见找如烟姑娘的,快请如烟姑娘出来。”
一听这话,老鸨心里送了口气,还以为是来找茬的。老鸨笑道:“二位公子今日来得不巧,如烟姑娘去清音谷赴雅集了。"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欧阳朗着急出声。
“这可说不准,有时候当日就回,有时也会去附近的庄子上走走。”老鸨打量着欧阳朗的脸色斟酌着道。
就在这时,楼上飘来熟悉的琴声。有人正在弹奏《问月》。
琴音清越,带着说不出的孤高与怅惘。欧阳朗怔怔地听着,眼前仿佛又看见妹妹坐在窗前抚琴的模样。
“这曲子是何人所作?”这曲风与妹妹偶尔冒出来的新曲十分相似,欧阳朗追问道。
“这是我们如烟姑娘的《问月》。"老鸨得意地补充,"就凭这一曲,如今满城的公子哥都抢着要见她呢。”
欧阳朗的手指微微发抖。碧云翠玉簪、《问月》……这一切的巧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城东一处偏僻院落,红花女人正在修剪她的花。
几名手下正向她汇报近日情况。
"欧阳朗到花满楼了?"她轻笑一声,剪下一片枯叶,"那就请如烟姑娘去十里坡做客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真叫人期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林里,月珩正对着一群山雀说话。
"要是能找到七星莲,这些小米就都是你们的了。"
她面前摆着一排小碟子,装着各色谷物和果干。山雀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很快四散飞去。星星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过半日,一只小山雀就飞了回来,兴奋地在她头顶盘旋。
月珩见了不禁有些激动,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她拉着星星道,“走,快跟上。”
跟着山雀,他们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在崖壁深处,七星莲静静伫立在那,外表看上去与普通草木无异。
"小心。"星星拉住正要上前采摘的月珩。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有东西守着。"
话音未落,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从石缝中探出头,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月珩见了吓一跳,这通体雪白的小蛇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她在师父给的《毒经》上看过,此乃含有剧毒的冰玉蛇。
星星指尖微动,一枚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小蛇七寸。月珩趁机上前,用特制的玉铲小心翼翼地将七星莲连根采下,放入准备好的星辰木盒中。
"这下好了,"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总算没白准备那么多小米。"
看了看旁边小蛇的尸体,月珩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将它的毒囊取出,另外拿瓶子装好。
希望找寻另外两样药材也能如此顺利,这样她才有希望在半年内拿到天珠。只是不知道超过半年会如何,只可惜有什么后果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下山时已过了午时,好在山中清凉,暑气不盛。二人行至官道旁,星星突然拉住月珩,示意她看远处的动静。
一群黑衣人正围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夫和跟着的两个护卫小厮都被打昏倒在地上,车帘掀开,从里面粗暴地扯出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衣着华丽,发髻散乱,嘴上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月珩定睛一看,发现被绑架的女子竟然是如烟。她拍了拍星星的手臂,看着那边道,“是如烟哎。”
见星星没有说话,她抬头看去。就见星星正看着如烟出神。她突然想起,这还是星星第一次见到如烟。毋庸置疑,如烟拥有一张绝美面容。许多人都说她如今是自游城第一美人。
她想这天下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一张脸,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淡淡的说不明道清的情绪。
“怎么了?看入迷了?”她打趣道。
“不是……”星星盯着如烟的脸,眉头轻轻皱起,声音低沉道,“我总觉得她这张脸我在哪见过,很熟悉。”
月珩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她自己也觉得如烟这张脸看着眼熟,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和星星都认识如烟?
“那可能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只是现在没想起来。”月珩猜测,随即压低声音道,“既是如此,我们跟上去看看,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入道旁的树影之中。
此刻的花满楼内,翠如正在画笔上勾勒人物画像。
眼见如烟不在此处,即便心里再肯定,没有见到人,欧阳朗心里还是不能百分百肯定那就是自己的妹妹。
楚随舟是了解他的,听说画满楼的翠如姑娘擅长丹青,尤其擅长画人物画。这才将翠如叫来,请她画一幅如烟的简笔小像。
画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墨迹缓缓晕开。欧阳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渐渐成型的轮廓,心跳如擂鼓。当最后一笔落下,翠如放下画笔的瞬间,欧阳朗刷地站起身,看着画中女子出神。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嘴角微扬的弧度,分明就是他苦寻多时的妹妹!
"月儿...真的是月儿!"他有些激动,声音隐隐发颤。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画中人的脸庞,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一碰就会让这个梦境破碎。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一支飞镖擦着欧阳朗的耳际掠过,精准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谁?”楚随舟冷声道,手下马上追了出去。
欧阳朗回过神,恢复惯常的沉稳。从柱子上取下飞镖,将上面系着的一封素笺拿下,展开后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
“欲见令妹,独往十里坡。半个时辰为限,多一人,断一指。过申时三刻不至,执鞭刑。”
欧阳朗脸色骤变,从这里快马到十里坡半个时辰极可能时间不够。他只来得及与楚随舟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决绝,有托付,更有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一把抓起佩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急促远去。
一众手下欲跟随都被他喝退,只留一句,“听从楚公子吩咐。”
楚随舟展开字条,指尖微微发白。他望着欧阳朗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十里坡顶,红花鬼母透过特制的水晶镜片,将坡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轻轻折下指间一片带着暗红边缘的花瓣,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好戏马上要开场了……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