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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祈福表演 ...

  •   积雪消融后现出清朗的山姿和开阔的田野,田野上坦荡而明亮的水面,爽心悦目。

      年初二午饭后——
      据说从宋代时起,冬塘年节就有用花轿抬着童男童女扮演各路神仙降临祈福的风采表演,从而增加节日鲜艳豪华的气氛。

      早几年前有表演队要将云子培养成一个扮演捧珠的童男,但云子对此没兴趣,春子妈就婉拒了。
      挑选的童男童女大都是表演队里自己的小孩。大概三岁大点就得开始学习模仿有关神灵从天而降神采飞扬的动作。

      这得占用孩子们一些玩乐时间进行培训。表演队大都以村或宗族成员组成,挑选出来的小孩子都活泼乖巧,而且对此也有兴趣。当然也有吸引孩子们一些福利上的小物品,每次表演完后可获赠一些糖果饼干等孩子们喜欢的零食。

      对于这些扮演童男童女的孩子们来说,年节期间的表演,还可以从人们投放在花篮里的红包分得一笔可观的利息钱。

      这样的表演队伍在冬塘有三支:冬塘镇圩文家塆一支,林场长岭大队蒋家塆一支,春子的牛姥山大队谢家塆一支。
      以林场长岭大队表演最为精彩。

      刚刚开始祈福表演是初二的早上开始,后来发现三支队伍有争先恐后抢噱头的趋势,改为初二午饭后同一时间分别由三个不同的方向,汇合到冬塘中心区的供销社广场表演。

      这样由三个不同的方向入冬塘,一路上得到的红包钱相差不会太多。也可以把节日欢快的气氛渲染得更加热烈均匀些。
      这些古老的习俗至今还在沿用,也形成古老的文化积淀。也许是山区特有的风情吧。

      表演队伍领头的是五绺长髯,身穿绣龙红袍,扎玉带、怀抱如意的降福的天官。由童男队伍里最为聪慧庄重的男孩子扮成。也是花轿表现最为豪华的,以花团锦簇的四季花和用锡箔纸制成的洁净的大朵祥云为主。以表达吉祥降福之意。

      随后是行云布雨的雷公神。由童男扮演红胡子老人,身着色彩艳丽的古代服饰,手持呼风唤雨的银白色的小槌,随着咚咚锵锵的锣鼓声有节奏地舞动,祈祷新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再就是由女童扮演的观世音菩萨。坐在天蓝色的莲花叶形轿里,手抱着一个胖胖金色的布娃娃,为新年的新人祈子祝福。
      冬塘的乡亲们习惯于把观世音菩萨称为“送子娘娘”。

      三支表演队伍从东南西三个不同的方向向供销社广场中心而来,这里是三支队伍表演最精采的时刻的场所。

      为了得到围观人们的奖赏喝采,表演成员会把古老传统表演的技艺发挥到极致。
      这也是冬塘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盛典,完全由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
      此外,还有“土地神”、“灶王爷”、“太上老君”、鹤发童颜的“南天老人”……

      这些起源于远古时代被广为传颂的“福禄寿神”,在冬塘山区深受乡间村民的崇拜。
      对于这样年节的盛典,春子每年都会去看一会,但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早来。早餐后母亲告诉他得带雪秀冬花和小小的细秀一起去。
      这样的话自己带着三个妹妹就得提前去抢占位置了。

      最好的位置是在供销社大门口两边最顶层的台阶上观看:从这里俯瞰广场,看过去又热闹又宽广。
      云子对这样的表演没兴趣,一到镇上就会找他的同学伙伴玩放鞭炮去,也趁节日去一些对自己好的人家里得到几挂鞭炮。

      雪秀牵着细秀的手,和冬花站在供销社门口广场最顶层的台阶上。
      春子带着妹妹们找到这个位置让她们站在这里看表演等着他回来。他眈心到处乱窜的云子,便走下台阶去找弟弟。
      人群从四方八面围拢过来,不一会儿,就把广场前面挤满了。戴红袖章维持秩序的民兵不断地大声吆喝着,反方向赶着拥向广场中间纷涌的人流。

      广场中央得留出一块很大的空地,那是一会儿三支彩轿表演的场所。

      周围赶过来的人们十分拥挤,倒也没人留意雪秀冬花细秀她们。要在平时会有很多人朝冬花打招呼,尤其是春子在的时候,一些人会凑近春子跟前说着亲热的话,年节期间就更加不用说。
      冬花埋怨哥哥带着弟弟一定是跑到人家家里吃好吃的去了。

      谢裁缝婆娘从人群中急急忙忙地挤过来,摸着冬花的新衣服说:
      “冬花,你的新衣服伯伯做得真漂亮。等明年过年再来伯伯家里做。”
      谢婆娘把一个红包利索地塞进冬花的口袋。
      雪秀转过身来,谢婆娘笑着走开了。
      自己和冬花站在一起,谢婆娘只赞冬花的衣服没有赞自己的衣服漂亮,自己和冬花的衣服都是大红牡丹花色的衣服,而且都是出自于谢裁缝的一双手做的。
      她心里有点儿失落,最后看到谢婆娘伸手往冬花口袋里塞红包,才明白是这么回事。
      冬花偷偷地把红包打开,里面是一整张的五元钱。
      钱票陈旧,上面有几块小黄斑点,虽不是新钱,但钱终归还是钱。

      原来是谢婆娘专门来送钱的,雪秀这么一想心里觉得踏实了。
      因为她穿这身新衣服,系这块新丝绸围巾,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打扮这么漂亮,正值年节期间,不想受冷落。
      “幸好二哥和云子不在。”冬花把打开的红包重又放回口袋,庆幸的笑起来说。

      她和雪秀商量,如何开销这五元钱。雪秀到底比冬花大些,要她把钱回家交给妈妈。她以姐姐的口吻对冬花说:
      “不能花这么多,拿回去给你妈妈。人家送红包到时候一定会告诉大人的。就是不告诉大人,也会让春子知道。”
      “总得花一点儿吧。全都给妈,我才不呢。再说现在是过年,以后就是妈妈知道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冬花很不情愿。
      “这么多钱,你要是花了,你妈一定会生气的。我们就花三毛钱,买点爆米花来吃。”雪秀说。
      “爆米花家里有,买柿子吧?我很想吃柿子。有一年没有吃到柿子了。”细秀咂咂嘴说。

      三个女孩儿正犹豫先进去供销社买柿子吃还是占着台阶顶层的位置看彩轿表演时,这时候锣鼓声喧嚣而来,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三支表演队已入广场中心。宽阔的广场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净是黑压压纷涌的人头。

      比起喧嚣的锣鼓声,还是唢呐那悠扬的音乐和来自大山深处森林里长岭表演队、由男人们用粗犷的号子喊岀来的节日祈福的歌声,更能渗透人心。

      据说,这样的典礼在过去会有好几天,抬着祈福彩轿会游遍冬塘镇周边的每一个村落。因为新时代少了很多繁文缛节,表演队伍所表现出来的只是祈福中的部分重要环节。

      为了适应新时代的需要,偶尔也会唱些从广播里学来的新时代的革命歌曲。
      但人们更乐意聆听从远古时代传承下来的歌谣。尤其是在舞蹈时那些高亢的长歌号子。
      这些长歌号子透过新年初春澄澈的天空,畅通无阻地响彻四围的群山。

      三个女孩观看新年彩轿祈福的表演,很快就入迷了。
      “我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今天一定要看完才走。”细秀说。
      头一年来冬塘她不知道有这样的节日盛典。第二年上好像是年幼的细秀生病了,中间有一次不知因什么原因没来,第四年因为姐姐雨秀和林子有了公开的恋爱关系和春子家有了来往,是秋华带着她们姐妹一起来的。
      但她们来的时候表演差不多结束了,她们只是看了表演的其中一部分。

      “我年年看。今年来得早,终于站在这儿最好的位置了。”冬花得意地说。
      “要是能走近去看,仔细看看雷公和观音菩萨的样子也好。可是那样的话就看不见整个表演的场面了。”
      细秀用甜甜的声音说完,指着从木铺街最先舞过来的彩轿,问:
      “这个呢?是什么神仙?”
      “是什么神仙呢?要是用很大的字写上名字的话,就好认了。”冬花回答。
      “只能看出来是童男童女的样子。”雪秀告诉妹妹道。
      “得仔细看才行……是送子娘娘吧。”
      冬花注视抬着彩轿的表演队伍走近眼前,从服饰上认了出来是由童女扮演的“送子娘娘”。

      相对于雪秀细秀姐妹俩,冬花对童男童女扮演的神仙就熟悉很多。
      ……

      在纷繁嘈杂的人群中,春子举目四顾寻找不知去向弟弟时,云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下来到他的身边。
      “去供销社吧?”
      云子扯了扯哥哥春子的衣服。他刚从二家同学家出来。每家同学的父母给了他两挂响光炮,临走时又把花生糖果糕点塞到他的口袋。

      聪明的云子身子衣服裤子四个兜已盛满了新年的礼物,他就不再去串门,心里想着明儿后天或者开学的时候再来木铺街同学家,到时候空着口袋还能得到年节期间未曾收到的礼物。

      春子带着云子想挤过去看冬花和雪秀细秀俩姐妹,问问她们去供销社买点什么。但兄弟俩被一层一层的人墙挡住。

      春子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冬花雪秀细秀她们站的地方,小小个子的云子更不消说,他除了听到喧嚣尘上的锣鼓声、唢呐声和人的嘈杂声,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出去炸鞭炮玩吧?”
      云子去不成供销社,也看不到表演场面的热闹,被簇拥的人流挤得身不由己感到很沮丧,他要哥哥带他出去。
      “好吧。去看看祥子他们。”
      春子答应得很干脆。

      人实在太多,挤不过去,春子想冬花雪秀细秀站的那个位置也没什么危险。
      他还是带着云子走出供销社的广场。
      但兄弟俩走了一圈,没看到祥子他们的人影,又不好直接去人家家里找。

      春子袋里有几挂鞭炮,家里还有冲天炮,准备约祥子他们去山坡上炸土堆,去河里炸水炮。
      到时候,附近塆村也会有很多伙伴来。
      春子带着云子绕过人流,穿过一条小巷,来到锅厂,那儿过去有一口小池塘。
      兄弟俩准备去那儿的池塘炸水泡。

      在锅厂前面春子云子与北方人迎面相撞,北方人把俩兄弟拦住:
      “呀,大过年的,正巧。进屋替我们凑个热闹……我正要请你们去我家吃年糕呢。”
      北方人很高兴拉住春子的手说,再一个劲朝屋里喊出自己的婆娘。婆娘背上背一个孩子,手里拎着一个篮子,从黑暗的屋子里岀来。
      “哎呀,春子云子……”
      北方婆娘看着春子云子,一个一个地叫喊出他们的名字。

      她把篮子丢到门口,象是扑过来似的,一下拉住春子的手,想想不合适,赶紧松手抓住春子的胳膀:
      “我们做的年糕,你们肯定没吃过,我现在跟你们拿去。”

      北方婆娘放开春子,急匆匆地转身进屋,很快双手捧着花花绿绿的什么东西出来。她先给云子春子手里各塞一块,让他们马上尝试吃:
      “这是我们北方的年糕,和你们的做法不一样,口味重,特好吃。”
      春子云子接过,咬一口,确实好吃,松软香甜,味浓醇爽。
      这些大黄米红豆做的年糕,是春子云子兄弟俩不曾见过的,比供销社坛子里卖的还好吃。

      北方夫妇非常热情一个劲的邀请兄弟俩进屋。春子迟疑了一下,带着云子还是走了进去。

      木板和杉树皮搭成半截斜披屋到底算不算房子?这种房子,在冬塘,只有山里人在看守成熟时的庄稼、作为夜晚停留的临时居所。

      昏暗的屋子里简直是一个杂物仓:堆满了木板、木条和薄膜、一些缺角裂缝的坛坛罐罐;木板搭成的床、桌子,一边屋角木板架上放的几只碗,散落在四处高矮不齐的板凳。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件象样的家具,一片狼藉,散发出呛人的霉臭味。

      大人和孩子们的衣服、大大小小的袋子,乱七八糟地挂在四面的木板墙上。
      也许这一家人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劳作为了吃的上面,没有时间收拾家?
      俩兄弟进来,在屋子里站着,没有落坐。北方人也没有请他们坐下,也许是过于简陋的家境无法让冬塘头户人家的孩子坐得下来。

      “这个是我们做的年糕,你们带回家慢慢吃,还有让老爷爷爷尝尝。过了年,以后我们日子好了,专门做一锅给你们家送去。”
      北方人解开一个纸包,一层一层地打开,让春子看了里面的年糕,说完,他再重新包起来,
      “你们这儿山多土地多,虽然田地少,但山上庄稼作得好的话比田里粮食更能养人。我们那儿没有山只有田,一闹饥荒就没法活……”
      “真的谢谢你了!谢谢你娘,给了那么多米。还有周书记……”
      北方婆娘赶紧打断男人的话,她向着兄弟俩弯曲身子低头鞠躬,表示谢意。
      春子呆愣愣地看着北方夫妇,父母什么时候给了北方人的米?

      北方人很利索地用报纸把年糕包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用细绳子绑好,递给云子拎着。
      “太多了。”
      春子说。他从弟弟手里要过小包裹,还是把包在报纸里的年糕解开,倒出来一些,放回桌面上的碗里。

      春子知道接受象这样贫苦人家的邀请招待,自己只能出于年节期间的一种礼仪受赠一点点。
      “哟,春子,你太客气了。”
      北方人感动地说。
      夫妇俩望着春子,再也不知说什么好。
      春子接受北方人夫妇的新年礼物后,带着弟弟,离开了他们的屋子。

      北方人和一些远道而来留下冬塘不走的逃荒人一样,他们只能趁各个生产队土地空隙时种些蔬菜,有些靠一门手艺,象补锅、砌墙、做木工、织篾匠、刷油漆……替人做事,四处揽活维持生计。
      生活虽然艰难,只要勤快,在土质肥沃自然资源丰富的冬塘山区,还是可以活得下去,生存不成问题。

      要是有成年的女儿,会攀上当地有些地位的、像是大队干部生产队长这样的人家结亲,儿子也会上门作人家的入赘女婿,这样才算真正在冬塘落了脚。

      但是大多数逃荒到冬塘的外地人,在年节期间都会岀去,以乞讨者的身份讨些食物以应对新旧交替的年节,和来年开春之后青黄不接的日子。

      春子打消了去找伙伴玩的念头。大年初二的,不想在街巷里闲逛总让人请进家,尤其是与喜欢贪便宜好吃的弟弟云子一起。他带着云子还是返回去供销社广场台阶,准备带妹妹们一起回去。

      天空已经显示柔和的暮色,牛姥山上的天边现出淡淡的霞光。云子手里拎着北方人赠送的年糕,跟着哥哥后面,眨眼就跑开了。

      春子来到供销社,贴着屋墙挤到雪秀冬花细秀她们身旁。
      这时候,表演已经接近尾声,人们渐渐失去了刚开始看热闹的兴奋,少了嘈杂的喧嚣声和人们的欢叫声,一些看足眼瘾的人也纷纷离开了表演广场。
      但迎接新年祈福的彩轿表演,会持续到天黑为止。

      “去买东西去呀。”
      雪秀攥住走过来春子的胳膊唤他。
      “好吧。”
      现在雪秀叫他去供销社买东西,对于春子来说正好陪妹妹冬花还有细秀买点什么给她们。
      今天来的时候春子妈给了春子二元钱,让春子去供销社买点吃的给雪秀细秀俩个形影相随的姐妹。

      雪秀让自己走过来两步挨近春子,她看着春子幸福地笑了。要是平时,雪秀知道叫春子去供销社买东西也是徒劳,没想到他今天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春子带着冬花雪秀细秀仨姐妹下了台阶,走去供销社。
      “现在进去。还是好多人呀。”
      冬花往里面看过去,扭头对哥哥说。供销社柜台前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她退了出来。冬花也不愿意哥哥在的时候花谢婆娘给的红包钱,她得让春子花钱。
      “给。”春子把二元钱递到雪秀手上。里面的人太多,春子不想进去,让雪秀去买东西,他放心。
      春子停下来脚步,站在门前,找处空隙的位置,继续观看彩轿的表演。

      雪秀接过钱,带着紧跟身后的细秀往柜台前走去。柜台里的女营业员小田,看到雪秀喊过来:
      “雪秀——”
      雪秀闻声走向前。
      “小田姐。”她朝营业员小田应声道。
      “你这衣服真好看。再过二年,长大了也成了我们冬塘的姑娘了。买什么呢?”小田笑吟吟看着雪秀说。
      “买柿子呢。”细秀蹬起脚尖,伸长脖子往柜子里望,抢先回答。

      “你说什么呢?冬塘的姑娘,我现在不是吗?”
      雪秀不解地朝小田问。
      “现在当然不是。要像你姐一样,嫁到冬塘,才算是冬塘的姑娘。”
      “噢?小田姐……”
      雪秀惊叫一声,马上羞红了脸。
      “你们总是与我们不一样,说话斯斯文文的腔调,不像我们乡下人粗声大气。”
      小田并不在乎雪秀的羞色,她弯下身子从箩筐里捡柿子放入秤盘,说。
      小田所说,也是冬塘乡亲普遍的认同。

      雪秀姐妹她们来冬塘五年,讲着一口地道的冬塘话,但是还是让乡亲认出来她们不是冬塘人。就像很多下放的知青一样,说着一口冬塘的土话,形样和姿态总是与土生土长的冬塘人不同。
      这种不同主要表现在他们身上细微之处:举手投足之间的姿势、说话的语气、方式,衣服与裤子的颜色搭配上,甚至女孩子姑娘们头上的发绡、那些用的丝巾手绢扎起来精致的造型……
      表现出来与山村中忙碌的乡亲家中的女子,会有视觉上的不同。

      春子带着弟弟妹妹回到家里,眼看着弟弟妹妹们去屋子里找大人分享新年的礼物,他独自一人坐在廊道上,蓦然想起那北方人在牛姥山天缝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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