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未寄出的和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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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回北京后的第三个月，林砚收到一个快递，来自清华园。
包裹很轻，拆开后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叠打印的乐谱，是他那首《哥》的钢琴改编版。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林墨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小到一个音符的时值，大到整个段落的情绪递进，密密麻麻，比他自己写的谱子还要认真。
最后一页的末尾，有一行小字：“钢琴版更适合安静的时候听，试试？”
林砚把乐谱铺在琴谱架上，指尖抚过那些红色的批注，忽然想起林墨高中时给他讲题的样子——总是耐心地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直到他弄懂为止。
那天晚上，他抱着吉他坐在窗边，对着钢琴谱弹了一夜。吉他弦弹出的钢琴旋律有些古怪，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林墨探身解安全带时发红的耳尖，他放在玄关柜上的背包里露出的半截吉他拨片（是那枚刻着“砚”字的玳瑁拨片），庆功宴那晚他手机屏幕上闪过的、自己演出的照片。
夏晓来找他排练时，看到他对着钢琴谱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林墨改的？”
林砚点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弹出一个和弦。
“他对你挺好啊。”夏晓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上次我去北京看演出，顺道去清华找他，他实验室的人说，他总在休息时听你的歌，还说……”
“说什么？”林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说他电脑里存了个文件夹，全是你的照片和视频，加密的。”夏晓笑了笑，“密码好像是你的生日。”
林砚的手指顿在琴弦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想起自己偷偷藏起的那本《高等数学》，想起林墨在信里附的物理题解法，想起他改的乐谱——原来那些沉默的背后，藏着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在意。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墨发条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可编辑了半天，最终只发了个“谢谢”。
林墨很快回复了：“顺手改的，别当真。”
林砚看着那行字，心里的热意瞬间凉了下去。他果然还是想多了，林墨只是出于哥哥的责任，才会对他这么好。
那天下午，乐队排练时，林砚的状态很差，频频出错。夏晓把他拉到一边，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自从收到那乐谱，你就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林砚低下头，拨片在琴弦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林砚，”夏晓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林墨对你只有兄弟情？”
林砚猛地抬头看她。
“上次他托我录你演出视频时，特意问了句‘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夏晓叹了口气，“他实验室的项目有多忙你知道，能抽出时间管你这些琐事，你觉得只是‘顺手’？”
林砚的心跳得飞快，却还是嘴硬：“他本来就很照顾我。”
“照顾到把你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照顾到加密文件夹里全是你的东西？”夏晓看着他，“林砚，你不是傻子，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夏晓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砚心里紧锁的门。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不敢深思的瞬间，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林墨在站台转身的那一眼，想起他改乐谱时认真的笔迹，想起他说“等你”时的眼神。
或许，事情真的不像他想的那样。
那天晚上，林砚写了首新歌，叫《未寄出的和弦》。歌词里写：“你改的谱子还在琴架上，红笔的痕迹像未说的谎，我弹着走调的月光，等你拆穿我的伪装。”
他把歌发给林墨，附了一句：“新写的，给你。”
林墨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每天都在等林墨的消息，可手机始终安安静静的。他开始怀疑，夏晓是不是看错了，林墨对他，真的只有兄弟情。
一周后，他收到林墨的消息，只有一个音频文件。点开后，是钢琴版的《未寄出的和弦》，弹奏的人手指有些生涩，却弹得很认真，结尾处加了一个小小的泛音，像一声叹息。
没有文字，没有解释，只有一段钢琴旋律，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
林砚抱着手机，听了一遍又一遍，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他知道，林墨听懂了他的歌，也回应了他的心意。
只是这份回应，像隔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让他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未寄出的和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