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星 眉间雪》别榆

5、沉默的观众

　　全国乐队大赛的庆功宴闹到深夜，林砚被灌了不少酒，脑袋昏沉得像装了铅。夏晓扶着他往回走，晚风带着初夏的热意，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你手机响了八遍了。”夏晓把震动不停的手机塞给他，“再不接，你哥该报警了。”

　　林砚眯着眼睛看屏幕，“哥”这个备注在夜色里亮得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喂？”

　　“在哪？”林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冷了几分。

　　“庆功宴……刚结束。”

　　“地址。”

　　林砚报了地址，没等他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捏着手机站在路边，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甜。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林墨从车上下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看到林砚满身酒气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里一片沉默。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他赢了比赛，想第一个告诉林墨，想看到他哪怕一点点的笑容，可等来的只有冷冰冰的质问。

　　“哥，”他小声说，“我们拿了亚军。”

　　“嗯。”林墨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急事。

　　林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他转过头，看着林墨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到了小区楼下，林砚刚想推门下车，林墨忽然开口：“安全带解不开？”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安全带，确实卡住了。林墨探过身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大概刚从实验室出来。

　　林砚的心跳瞬间失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林墨的手指在他腰间摆弄了几下，安全带“咔哒”一声弹开，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谢。”林砚逃也似的下了车，脚步有些踉跄。

　　林墨付了钱跟上来，伸手想扶他，却被他躲开了。“我没醉。”林砚梗着脖子说。

　　林墨没再坚持，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