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星 眉间雪》别榆

7、雨夜的琴行

　　林墨生日前三天，林砚终究没忍住，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他想当面问清那段钢琴旋律的意思，想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别的可能。出发前，他在乐器店挑了枚素色赛璐珞拨片，偷偷在背面刻了个“墨”字。

　　到北京时正下着小雨，林砚背着吉他站在清华园门口，发消息给林墨：“哥，我在你学校门口。”

　　林墨很久才回：“我在外地出差，下周才回。”

　　林砚的心沉到谷底。他忘了林墨的项目正到关键期，总在出差。他站在雨里看着校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可他没走，找了家附近的旅馆住下，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他明天就回来了呢？

　　接下来的五天，林砚每天都去清华园门口等。直到第七天，钱快花光了，吉他弦也断了一根，他才失魂落魄地去琴行买弦。

　　推开琴行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林墨就站在柜台前，正拿着一包琴弦询问老板。他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起来疲惫却清醒——根本没出差。

　　林砚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转身就往外跑。雨水混着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墨的声音带着喘息：“林砚！”

　　他没停，直到被林墨抓住手腕。那只手很凉，却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你听我解释。”林墨的声音发颤。

　　“解释什么？”林砚甩开他的手，声音哑得厉害，“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解释你明明在学校，却躲着不见我？”

　　林墨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我怕。”

　　“怕什么？”

　　“怕……我们走得太近，会做错事。”林墨的声音很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我是你哥。”

　　这句话像把刀，刺穿了林砚所有的期待。他看着林墨，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是，你是我哥。所以你改的乐谱是假的，你弹的钢琴版是假的，你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也是假的，对吗？”

　　林墨的脸瞬间惨白，说不出一个字。

　　林砚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墨”字的拨片，扔在地上：“这个，还给你。”

　　他转身冲进雨里，没再回头。那枚拨片被雨水冲刷着，背面的刻痕在泥泞里渐渐模糊，像个被碾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