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落星辰》狐小濛

7、寻找生路 星罗愤愤的

　　星罗愤愤的瞪着眼前一行人，目光相接处，电光火石……

　　玉面少年睥睨的看着衣衫褴褛的星罗和奄奄一息的玄辰，从怀中丢出两枚银锭，“只怕不是疯子也是乞丐。”

　　“这是什么玩意？”星罗不屑，“还没块火石管用。”

　　玉面少年回头看了一眼随从，他掏出一个火折子丢了出去。玉面少年板起脸，“小乞丐，这下满意了？再阻我去路，便不客气了！”

　　未等星罗反应，他扬了一鞭子，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按捺住了脾气。凡人、性恶！她无比期望父尊能够战胜敌人接她们回幽都城。

　　星罗捡起火折子，研究了一番，摸索间漏出了火星子险些烧到她的手。好在是点燃了篝火，草席简单遮盖一下，玄辰在温热间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看着依偎着自己的星罗红肿的双眼，和委屈巴巴的呓语，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手中用力攥着那两枚银锭。

　　正当玄辰想起身去找些吃食，星罗突然抓组他衣角，“王兄，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雪还是那么大，白茫茫的，令人觉得凄凉。

　　“不会的。我相信父尊会带领全族取得胜利！”玄辰坚定相信，就如十万年前那般，父尊也从仙族手中保住了魔族的江山，让魔族平安喜乐了十万年！“这里怕是没什么吃食，咱们得抓紧赶进城，还要添些寒衣！”

　　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星罗和玄辰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睫毛上结成了霜。那三丈高的城墙，在雪幕中如同一头若隐若现的巨兽。终于迈过城门，原以为即便不是热闹非常也应当是温暖平和。但眼前一幕幕却十分凄冷凉薄，墙脚躺着冻僵的人，官兵将他们的尸首抬上车，就像处理牲畜一般。

　　“敢问官爷，京畿哪条街可以找些吃食？”玄辰上前询问。

　　官兵一瞧竟有不惧他们的平头百姓，瞬间暴躁，“滚，哪来的臭要饭的，别打扰大爷工作！”说着推了玄辰一把，将他怀中两枚银锭击飞在地。官兵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乞丐怎会有这么多银钱？是不是偷来的？没想到不是臭要饭的，是毛贼！”说着他抓起银子塞进胸口。

　　“这是我们的！”星罗本不知银锭是何物，只见其蛮横，欲上前理论，被玄辰一把拉了回来，只能愤怒的瞪着官兵。她记得那个玉面少年说的话，这个东西，够他们吃饱饭，想来跟魔界的灵石是类似的物件！

　　官兵上下打量一番，嘲讽，“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你们的！快滚，不然本大爷抓你们去大牢！”

　　此时，旁边一个老翁踉跄过来，拉住玄辰，颤悠悠道，“民不与官斗快走吧。”话语间咳嗽了几声。

　　官兵啐了一口，“快滚。天天收拾这些尸体也就罢了，现在活人也来找晦气！”

　　玄辰随着老翁离开。他们却没料到这凡界的官兵如此凶神恶煞。魔界虽然尚武，可战士是保卫九幽臣民的，不论臣民遇到什么难处，他们都会义不容辞身先士卒。此等恃强凌弱者，定是要收到惩治的。

　　从这位老翁口中得知，水灾过后，京畿涌来大批难民，他们家乡的粮仓被淹，已经饿死了很多人。月前，皇帝好不容易派了治水宦官炸山泄洪，如今又赶上冬日暴雪，已经民不聊生。现在的银钱粮食都握在达官显贵手中，平头百姓和难民只能忍饥挨饿、混吃等死。

　　星罗是见过那个乱葬岗的，里面尸堆成山。老翁好心从怀中掏出两块薄饼分给二人。虽是杯水车薪，于二人已是恩深似海，毕竟这年头谁都不富裕。

　　玄辰郑重道谢后，琢磨起该如何在这艰难的世道中求生。沿街乞讨的灾民，被往来百姓避之唯恐不及，街道萧索，小商贩也对破落的百姓视若无睹，一派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告别了老翁。二人继续在城内四下走动，毕竟停驻一处，身体很快就会冻僵，眼下找些寒衣更是当务之急。

　　路过了一家裁衣店，二人驻足，老板一见二人蓬头垢面的样子，竟不允许他们进门。当然他们身上确没有银钱买不了什么御寒大衣，只能悻悻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

　　踌躇之际，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女孩走进了门，老板原本凌厉的脸色瞬间缓和些许，“夫人，这是交易回来的女孩？”

　　妇人叹了口气，“比喜儿轻了两斤，我又额外要了两贯钱。”

　　“要银钱，还不如要两斤米……”老板叹了口气，“物资短缺时，怕是再多钱也不顶用。”

　　“忍忍吧，兴许来年开春就好了。”女人宽慰道，“水烧开了嘛？”

　　“你带这丫头去后院吧。”男人看了门外的星罗和玄辰，不耐烦驱赶，“去去去，别挡在我门口影响生意。”但这家店本身也没有人踏足。毕竟凛冬的寒衣可以穿以往的凑合，人们有银钱更多用来囤积食物。

　　“这店家似乎活得也不容易……”星罗瑟缩着脑袋可怜道。

　　玄辰若有所思，拉着星罗绕到后院，爬上墙头，只见那妇人将女孩绑在后院的树上，是说她周身颤抖，但仍一刀下去结果了小女孩的性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实现。

　　星罗瞪目结舌，惶恐的望着玄辰，“畜生！”星罗喑哑道。玄辰深吸一口气，捂住她双眸，带她跳下墙。星罗愤愤，“王兄，他们草菅人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逍遥！”

　　“不能使用术法改变凡人命运！”玄辰再次郑重叮咛，“况且他们并非简单的草菅人命，你忘记他们方才对话说了什么？‘比喜儿轻了两斤！’，这对夫妇虽说开了个小店，但是门可罗雀，可见是没什么收入的。这是换了别人家孩子来充饥。”玄辰语气冷峻，“星罗，从前听闻，凡界是炼狱，只怕是比炼狱还残酷。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星罗眉头紧锁，握紧了玄辰的手又加了几分力。这里虽无兵荒马乱，但人人自危。她更加想念在大苍冥宫那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稍觉孤单，但至少，有王兄爱护，父尊庇佑，无性命之忧。

　　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也只能继续在城内乱转，寻找一丝生机。

　　夜幕四合，一处华丽的楼舍外，一个乞丐碗中几个铜板，他手中攥着一把笛子演奏。从楼中走出的人还真会给他扔几个铜板。玄辰似明白乞讨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但即便是乞讨，也需有一技之长。魔族尚武，不通此道。但音律……或可一搏。

　　“星罗，记住，低头不是为了认命，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回家的希望。”此等奇耻大辱，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玄辰环顾四周，捡起醉酒之人随意丢弃的酒瓮，摔碎，拿着最大一片放在身前，拉着星罗蹲在地上，吹起了口哨。宫商角徵羽，好歹也是跟魔界最厉害的幻乐师学习过的，旋律婉转悠扬，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轻盈起伏。引得路人驻足。

　　一个身着华服、酒气冲天的少年推搡开人群，回首喊道，“常兴，快来，这旋律好听，胜过乐坊千万！”

　　随着华服少年的呼喊，前日那位玉面少年的脸再次出现，他定睛一瞧，这蜷缩在一角的女子面善，又见主子兴味盎然，随机掏出一定金子放在那半张陶片内，随着众人一阵唏嘘，他悻悻道，“小乞丐，我们买下你了！”

　　星罗双眼放光，顺着金子望向这个豪横的玉面少年，虽然眼熟，一时也未想起是何人。

　　他口口声声要买下兄妹二人，又想起白天那个血淋淋的小女孩，心中一个咯噔，对玄辰耳语，“王兄，他口口声声买咱们，该不会打算是要吃咱们？”

　　常兴见二人无动于衷，复说道，“你俩是聋子吗？还不速速起身跟我们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星罗一蹦三尺高，“你买下我们安的什么心？”

　　常兴没料到二人不识抬举，一把揪起星罗领口，定睛一瞧，发现那双黑玛瑙般的瞳仁露着倔强的神色，终是想起了那个冰天雪地下的小乞丐，“你…你是城外那个要火石的小叫花子！”

　　星罗也回想起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哪日城外羞辱她的人，“你是那个讨人厌的骑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