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星空极光

4、第 4 章

　　那年春天

　　第四章晚风里的奶糖与岁月长情

　　运动会后的日子，像被泡在蜜罐里的温水，漫着甜丝丝的暖意。

　　星榆中学的香樟树愈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影将夏日的暑气滤得温柔。高二的文理分科尘埃落定，许愿抱着一摞语文和历史课本，搬进了文科班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那片香樟林，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像极了她和温火并肩走过时的脚步声。

　　温火在理科班，教室隔着长长的走廊，中间还绕着半个操场。可这距离，却像被施了魔法，半点没冲淡两人之间的黏腻。

　　每天清晨，许愿依旧会早早到学校，在温火的桌洞里放上一瓶温热的纯牛奶。瓶身贴着小小的便签，有时写着“今天有雨，记得带伞”，有时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歪歪斜斜地写着“数学题别熬太晚”。温火看到便签时，总会弯起嘴角，然后在课间十分钟，穿过大半个校园，跑到文科班门口，递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

　　文科班的女生们总爱起哄，趴在窗台上冲温火吹口哨：“温学霸，又来给我们许愿送糖啦！”

　　温火从不窘迫，只是笑着朝她们摆摆手，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许愿身上。许愿的脸颊会腾地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却还是会踮着脚跑出去，接过那颗裹着糖纸的甜。

　　奶糖在嘴里化开的时候，许愿总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温火会准时出现在文科班门口。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攥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站在走廊的暖黄灯光里，身影被拉得颀长。

　　“走吧，去图书馆。”他的声音带着点刚做完理科题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许愿会飞快地收拾好书包，跟在他身后，踩着月光走出教学楼。

　　图书馆的三楼靠窗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属领地。暖黄的台灯洒在桌面上，映着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温火低头给她讲立体几何，指尖在草稿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声音耐心又细致。许愿托着下巴看他，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看他偶尔抬头时，眼里盛着的星光。

　　偶尔，许愿也会放下数学题，给温火讲李清照的词，讲苏轼的豪放与婉约。她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温火会忽然抬头看她，目光灼灼：“不用千里，我就在这里。”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覆在香樟树叶上，也覆在他们紧紧牵着的手上。

　　温火的手掌宽大温热，总能稳稳地包住她的手。晚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吹起她的马尾辫，也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两人很少说话，却总觉得，这样的沉默，比千言万语都要动人。

　　走到校门口时，许愿的妈妈早已等在那里。车窗摇下，妈妈笑着朝他们招手：“小火也一起回家吗？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温火会笑着摆摆手：“不了阿姨，我还有几道题没做完。明天见，许愿。”

　　“明天见。”许愿坐在车里，朝他挥挥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

　　妈妈看着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打趣：“你们俩啊，真是比糖还甜。”

　　许愿的脸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没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意漫开来的时候，她想起运动会那天，温火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

　　日子一天天滑过，转眼就到了期末考。

　　文科班的复习氛围紧张得像绷紧的弦，许愿埋首在历史和政治的海洋里，偶尔抬头，看到窗外的香樟叶，就会想起温火。

　　温火比她更忙，理科的知识点又多又杂，他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实验室和自习室。可就算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给她发一条短信。

　　“今天的数学题，听懂了吗？”
　　“记得吃早饭，别饿肚子。”
　　“晚安，小兔子。”

　　简短的字句，却像一束光，照亮了许愿疲惫的复习时光。

　　期末考的最后一门是语文，许愿写完作文的最后一个字时，窗外的蝉鸣正聒噪得厉害。她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树叶在阳光下晃得耀眼，忽然就想起了开学时的那阵玉兰香。

　　原来，春天已经悄悄溜走，夏天，已经悄然而至。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许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的温火。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支冰棒，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考得怎么样？”他迎上来，把冰棒递给她。

　　冰棒是草莓味的，是许愿最喜欢的口味。凉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许愿咬着冰棒，点点头：“应该……还行吧。”

　　温火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肯定没问题。”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林里，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温热。蝉鸣一声高过一声，风里带着栀子花香，甜得醉人。

　　“暑假想去哪里？”温火忽然开口问。

　　许愿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想去海边！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好啊。”温火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我们就去海边。”

　　他顿了顿，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

　　“去看日出，去捡贝壳，去听海浪的声音。”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得不像话，“去把我们的夏天，过得甜一点。”

　　许愿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忽然就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啄一颗甜甜的奶糖。

　　温火的脸颊瞬间红透，他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蝉鸣依旧聒噪，栀子花香漫着整个校园。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许愿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柔软触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知道，这个夏天，会像那颗大白兔奶糖一样，甜得入心。

　　她也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只要有温火在身边，每一天，都会是甜的。

　　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他们之间，没有尽头的，岁月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