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星空极光

3、第 3 章

　　那年春天

　　第三章运动会的风与双向奔赴的告白

　　暮春的风裹挟着香樟叶的清冽，卷过星榆中学的塑胶跑道，将主席台上方“青春无畏，逐梦扬威”的红色横幅吹得猎猎作响。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各班的加油稿，少年人的嗓音清亮激昂，混着操场边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撞碎了清晨的薄雾，撞醒了枝头沉睡的麻雀。

　　高二（3）班的大本营设在操场西侧的香樟树下，蓝色的帐篷支起一片阴凉，长条桌上堆满了矿泉水、巧克力、能量胶，还有几束艳红的石榴花，是女生们凌晨去校外花摊挑的，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像一簇簇燃烧的小火苗。

　　许愿抱着一摞印着号码牌的硬卡纸，踮着脚往同学们的运动服上别，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风一吹，带着点微凉的痒。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运动衫，下身是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头发扎成高马尾，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

　　她报了女子800米。其实她的体力不算好，跑八百米对她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可当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问谁愿意报名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坐在课桌旁刷题的温火——他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男子1500米。

　　“许愿，发什么呆呢？”体育委员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号码牌是你的，8001，挺吉利的。”

　　许愿回过神，接过号码牌，指尖触到硬卡纸的微凉，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半拍。她低头看着号码牌上的数字，忽然觉得，跑八百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远处，温火正和几个男生搬着一箱矿泉水往大本营走。他穿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露出流畅紧实的肩颈线条和小臂肌肉，皮肤是被阳光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锁骨的凹陷处，像一颗晶莹的碎钻。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锐利，像藏着锋芒的星。

　　许愿望着他的身影，手里的号码牌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攥紧，指尖泛白，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看什么呢？脸这么红。”同桌林晓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坏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啧啧，又在看我们班的数学小霸王啊？许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温火？”

　　许愿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慌忙推开林晓：“别胡说！我只是在看号码牌。”

　　“看号码牌能看出脸红心跳的？”林晓挑眉，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可告诉你，不止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全班都知道你俩不对劲。你天天给他带温牛奶，他天天给你讲数学题，这叫什么？这叫双向奔赴！”

　　“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许愿瞪了她一眼，转身想跑，却刚好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许愿的鼻尖撞上温热的皮肤，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后退，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许愿抬起头，撞进温火含笑的眼眸里。他的手里还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慌什么？”

　　“我……我没慌。”许愿的声音细若蚊蚋，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我只是去给同学别号码牌。”

　　温火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号码牌上，上面印着“8001”，他挑了挑眉：“你报了800米？”

　　“嗯。”许愿点了点头，手指绞着衣角，“体育委员说没人报名，我就……”

　　“跑不动就别硬撑。”温火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800米很考验耐力，你平时连跑两圈都喘。”

　　“我可以的！”许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我最近每天都在晨跑，体力好多了。”

　　温火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碎发，擦掉那颗晶莹的汗珠：“好，那你跑的时候注意节奏，别一开始就冲太快。”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旁边的男生们开始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温火！许愿！在一起！在一起！”

　　许愿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推开温火，转身跑回帐篷里，留下温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上午的赛程很快就开始了。短跑比赛的枪声清脆响亮，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跑道边的加油声震耳欲聋。跳高场上，运动员们腾空而起，像展翅的雄鹰；跳远沙坑旁，扬起阵阵尘土，伴着裁判的哨声和观众的欢呼。

　　许愿站在大本营的帐篷里，看着赛场上的热闹景象，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的女子800米比赛在上午最后一场，而温火的男子1500米，就在她的比赛之后。

　　“许愿，快到你了，去检录处报到吧。”体育委员跑过来，递给她一瓶红牛，“喝点这个，补充体力。”

　　许愿接过红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她心里的紧张。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检录处走去。

　　检录处已经聚了不少女生，都是各个班的800米选手。她们有的在做热身运动，压腿、拉伸，动作标准流畅；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气，声音清脆响亮；还有的在补妆，希望能在赛场上留下好看的样子。

　　许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做热身。她的腿有点发软，手心也沁出了汗。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本营，目光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火正站在帐篷外，目光紧紧地锁着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什么，距离太远，看不清。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愿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火也朝她挥了挥手，手里的牌子举得更高了。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身影挺拔，像一棵亭亭玉立的白杨。

　　许愿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紧张忽然少了大半。

　　检录员念到了她的名字，许愿跟着大部队走向跑道。

　　她站在起跑线上，双脚微微分开，身体前倾。旁边的选手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有的在调整呼吸，有的在系紧鞋带。

　　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各位观众，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女子800米决赛，让我们掌声欢迎各位选手！”

　　跑道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愿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了温火的身上。他站在跑道外侧，手里的牌子举得高高的，上面的字迹终于清晰起来——

　　“许愿，慢慢来，我等你。”

　　后面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是一颗大大的爱心。

　　许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那是她的生肖，是他偷偷记了很多年的小细节。

　　发令员举起了发令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各就位——预备——”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长空。

　　许愿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带着香樟叶的清冽，带着远处的呐喊声。她的脚步飞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要冲破胸膛。

　　第一圈还算轻松，她跟在大部队的中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跑道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她听见了林晓的声音，听见了班里同学的声音，也听见了温火的声音。

　　他的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许愿！加油！保持节奏！”

　　许愿咬紧牙关，握紧拳头，脚步没有放慢。

　　第二圈开始，体力渐渐不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身边的选手们一个个超过了她，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来。

　　“许愿！别放弃！”

　　温火的声音再次传来。

　　许愿抬起头，看见他正沿着跑道外侧，一路跟着她跑。他的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贴在紧实的胸膛上，脸上满是焦急和鼓励。

　　“许愿！看着我！坚持住！我在终点等你！”

　　他的目光灼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她疲惫的双眼。

　　许愿的心脏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上来。她想起了他在图书馆里给她讲题的样子，想起了他在晚自习时揉她头发的样子，想起了他在香樟树下对她说“分科又不是分离”的样子。

　　那些温柔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她的青春。

　　许愿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起沉重的双腿，奋力往前冲。

　　风在耳边呼啸，加油声越来越响，她的眼里只剩下前方的终点线，和终点线前那个等着她的身影。

　　最后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许愿用尽全身力气，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脱力了，往前踉跄了几步。

　　一双温暖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揽进怀里。

　　熟悉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温火的胸膛很结实，心跳沉稳有力。“慢点，别急。”他的声音带着关切，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愿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哭什么？”温火低头，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替她擦眼泪，“是不是摔疼了？我看看。”

　　“没有。”许愿吸了吸鼻子，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拉住了手腕。

　　周围的同学围了上来，口哨声、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将两人围在中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香樟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温柔的画。

　　“许愿，”温火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紧张的沙哑，“我有话想对你说。”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只剩下满满的真诚和期待，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温火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口：

　　“我知道，你数学不好，我可以一辈子帮你讲题。”

　　“我知道，你喜欢吃大白兔奶糖，我可以一辈子给你买。”

　　“我知道，你怕黑，我可以一辈子陪你走夜路。”

　　“我知道，你喜欢汪曾祺的散文，喜欢玉兰花香，喜欢在图书馆的暖阳里看书。”

　　“我知道，你选了文科，就算不在一个班，我也会每天绕路去文科班门口等你放学。”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无比坚定：

　　“许愿，从一年级的梧桐荫下，你问我捡橡皮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许愿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难过，而是欢喜。是那种积攒了整整八年的欢喜，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疯狂地生长。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心事。

　　原来，他也喜欢她。

　　从一年级的梧桐荫，到高二的香樟树下。

　　从一块印着胡萝卜的橡皮，到一瓶温热的牛奶。

　　从一句稚嫩的“我叫温火”，到一句深情的“我喜欢你”。

　　八年的时光，像一条温柔的河，缓缓流淌，将两颗心，慢慢拉近。

　　许愿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看着他眼里满满的自己，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春日的暖阳，温柔又明亮。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带着点哭腔，却无比清晰：

　　“温火，我也是。”

　　“从你把那颗橘子味的糖果递给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晓和几个女生激动地跳了起来，口哨声吹得震天响。男生们拍着温火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

　　温火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带泪的笑容，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要飞出来一样。

　　他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瞬间炸开，像漫山遍野的花。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喜悦：“许愿，我好喜欢你。”

　　“我也好喜欢你。”许愿回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是甜甜的。

　　风轻轻吹过，香樟叶沙沙作响，石榴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广播里还在播放着加油稿，跑道上的枪声还在响起，可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的心跳声。

　　和那句藏了八年的，我喜欢你。

　　不知过了多久，温火松开她，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着说：“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许愿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对了，”温火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许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吊坠，和一个小小的数字吊坠，上面刻着“8001”。

　　“这是……”许愿的眼睛亮了。

　　“兔子是你的生肖，8001是你的号码牌。”温火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去买的，本来想比赛结束后给你，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直白地告白。

　　许愿看着手链，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颗热烘烘的糖。她抬起头，看着温火，笑着说：“我很喜欢。”

　　温火的眼睛更亮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银色的链子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白皙纤细，小兔子吊坠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好看。”温火看着她的手腕，由衷地赞叹。

　　许愿低头看着手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各位观众，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男子1500米决赛，请各位选手尽快到检录处报到！”

　　温火的比赛要开始了。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鼓励：“快去检录吧！我等你拿第一！”

　　“好！”温火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

　　他转身朝着检录处跑去，黑色的运动背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展翅的雄鹰。

　　许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腕上的手链，嘴角的笑容温柔又明亮。

　　林晓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脸八卦：“行啊许愿！藏得够深啊！八年！你们俩可真能憋！”

　　许愿的脸红了，她笑着捶了林晓一下：“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林晓挑眉，指了指跑道的方向，“快看！温火上场了！”

　　许愿抬起头，看向跑道。

　　温火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身姿挺拔，像一棵白杨。他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许愿的身上，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愿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温火！加油！我等你！”

　　温火也朝她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笃定。

　　发令枪响。

　　温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节奏很稳，很快就冲到了队伍的前列。跑道边的加油声震耳欲聋，班里的同学举着写着“温火加油”的牌子，喊得声嘶力竭。

　　许愿站在最前面，目光紧紧地锁着他的身影，跟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她的嗓子喊哑了，手心攥出了汗，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看着他超越一个又一个对手，看着他的汗水浸湿了运动背心，看着他咬紧牙关的坚毅神情，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最后一圈。

　　温火的体力也渐渐不支，脚步慢了下来。

　　许愿急得大喊：“温火！加油！坚持住！”

　　温火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最后一百米。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猛地冲刺。

　　风在耳边呼啸，加油声震耳欲聋。

　　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了。

　　温火拿下了男子1500米的第一名！

　　许愿激动地跳了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温火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笑容，像一道光，冲破人群，奔向她。

　　他跑到她的面前，气喘吁吁，却笑得无比灿烂。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做到了。”他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许愿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得像个傻子。

　　温火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无比温柔：“许愿，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谢谢你，喜欢我。

　　许愿看着他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八年来的陪伴。

　　谢谢你，喜欢我。

　　阳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落在许愿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上，闪闪发光。

　　周围的同学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欢呼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欢快的歌。

　　广播里响起了新的加油稿，是林晓写的，声音清亮激昂：

　　“看！那道黑色的闪电，是我们班的温火！他用汗水浇灌梦想，用坚持铸就辉煌！而他的身边，站着我们班的许愿，是他的光，是他的暖阳！从梧桐荫到香樟路，八年的时光，双向奔赴的喜欢，是青春里最动人的篇章！”

　　许愿的脸红了，她靠在温火的怀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真的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香樟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大本营的帐篷里，同学们在分享着零食和饮料，笑声阵阵。

　　温火和许愿坐在香樟树下的长椅上，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风轻轻吹过，带来石榴花的香气。

　　许愿靠在温火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跑道，看着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同学们，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白云，忽然开口：“温火，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温火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会。”

　　“从一年级到高三，从星榆中学到大学，从青春到白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许愿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星光。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蜻蜓点水，像春风拂过湖面。

　　温火的脸颊瞬间红了，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也轻轻落下一个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香樟叶沙沙作响，石榴花热烈绽放。

　　少年少女的心事，像春天的花，悄然盛开。

　　这个飘着玉兰香和奶糖甜的春天，成了他们往后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