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星空极光

2、第 2 章

　　除夕夜

　　熊征远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他看着他，目光穿过窗外绚烂的烟火，仿佛要望进时光的尽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星辞，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头发花白，久到牙齿掉光，久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在风雪夜里，等你敲开我的门。”

　　廖星辞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把脸埋进熊征远宽阔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旋律。“那你可不许反悔。”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绝不反悔。”熊征远收紧了手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军人的承诺，重于泰山。”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给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屋内，电视里传来新年的钟声，伴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倒数声：“十、九、八……”

　　父亲和母亲也停下了聊天，一家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窗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三、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那一声欢呼，漫天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如同无数朵盛开的鲜花，将整个城市照亮得如同白昼。鞭炮声、欢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最动人的新年交响曲。

　　廖星辞抬起头，在熊征远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征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的星辞。”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又仿佛在这一刻，温柔地流淌向永恒。

　　那一晚，廖星辞没有回家。他和熊征远依偎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节目，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聊着那些细碎而温暖的心事。熊征远给他讲部队里的趣事，讲戈壁滩上的星空，讲拉练时啃过的冻硬的馒头，讲战友们在篝火旁唱过的军歌。廖星辞听得入了迷，时不时伸手去摸他指腹上的茧子，问他疼不疼。熊征远总是笑着摇头，说那是勋章，是一个军人的荣耀。

　　凌晨时分，倦意渐浓。熊征远抱着廖星辞去卧室睡觉，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廖星辞窝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除夕夜，他扛着沉重的快递箱，一步一步爬上拥军小区的五楼，敲开了那扇门。门后，熊征远站在暖光里，眉眼温柔，对他说：进来喝杯热水吧。

　　第二天清晨，廖星辞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吵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就看见熊征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灶台上火苗跳跃，锅里煮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盘子里，摆着金黄酥脆的煎饺。

　　“醒了？”熊征远回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廖星辞的心里暖洋洋的，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熊征远的腰。熊征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怎么了？”

　　“没什么。”廖星辞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熊征远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轻轻拭去廖星辞眼角的眼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以后，每天都这样。”

　　吃完早饭，熊征远送廖星辞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廖星辞有些不舍，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熊征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我晚上再来找你，好不好？”

　　廖星辞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上楼。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看见他回来，母亲笑着打趣道：“昨晚去哪儿了？脸都笑开花了。”

　　廖星辞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趴在床上，拿出手机，给熊征远发了一条信息：我到家了。

　　几乎是瞬间，熊征远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好，乖乖在家等我。

　　廖星辞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而温馨。熊征远每天都会来接廖星辞下班，有时候会陪他一起送完最后一个快递，有时候会在站点门口等他。他们会手牵手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看路边的小贩叫卖，看孩子们追逐打闹，看晚霞染红半边天。周末的时候，熊征远会带着廖星辞去逛公园，去看电影，去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他会记得廖星辞喜欢吃的口味，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喝奶茶要三分糖加珍珠。

　　廖星辞的父亲恢复得越来越好，在熊征远的帮助下，他去了市里最好的康复中心做理疗。熊征远总是会抽出时间陪他们一起去，帮着推轮椅，帮着拿东西，耐心地听康复师讲解注意事项。父亲看着熊征远的眼神，越来越满意，有时候会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讲廖星辞小时候的糗事，讲他如何调皮捣蛋，如何懂事孝顺。熊征远听得认真，时不时看向站在一旁脸红的廖星辞，眼里满是笑意。

　　母亲也越来越喜欢熊征远，她会做他爱吃的红烧肉，会给他织围巾，会把家里晒的腊肉给他装一大包。她常常拉着廖星辞的手，说他是个好孩子，稳重可靠，让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廖星辞每次都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转眼间，又到了冬天。这一年的冬天，比去年暖和了许多，却也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雪。廖星辞依旧在快递公司上班，只是他再也不用做临时工了，他成了站点里的正式员工，还升了小组长，手下带了几个新人。他的工资涨了不少，家里的负担也减轻了许多。父亲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母亲的脸上，也终于有了轻松的笑容。

　　除夕夜那天，廖星辞早早地就下班了。他买了很多年货，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走到拥军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灯亮着，温暖的光晕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像是在等他回家。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了菜市场，买了熊征远爱吃的菜。他知道，熊征远的父母还在老家，他一个人过年，肯定会孤单。

　　走到501的门口，廖星辞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熊征远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毛衣，头发剪得干净利落，眉眼俊朗。看见他手里的菜，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他拉了进来。“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今天是除夕夜啊。”廖星辞笑着说，把菜递给他，“我来给你做年夜饭。”

　　熊征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廖星辞，声音有些沙哑：“星辞，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廖星辞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是一家人啊。”

　　熊征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廖星辞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熊征远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看着廖星辞熟练地洗菜、切菜、炒菜，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嘴角扬起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而真实，温暖而幸福。

　　很快，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就做好了。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熊征远打开了一瓶红酒，给两个高脚杯倒上。他举起杯子，看着廖星辞，眼神里满是深情。“星辞，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征远。”廖星辞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却又回味无穷。他们坐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天，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听着窗外的爆竹声。

　　“征远。”廖星辞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结婚吧。”

　　熊征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廖星辞，眼里满是震惊和欣喜。“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廖星辞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熊征远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星辞，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廖星辞的眼眶，瞬间就湿了。他看着熊征远，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和郑重，用力地点了点头。

　　熊征远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廖星辞，我爱你。”

　　“我也爱你，熊征远。”

　　熊征远站起身，俯身吻住他的唇。这个吻，热烈而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和眷恋。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屋内的暖光，温柔缱绻。

　　他们相拥着，看着窗外的烟火，听着新年的钟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很多年后，廖星辞和熊征远依旧住在拥军小区的那套房子里。他们的头发都染上了白霜，步履也变得蹒跚，却依旧会手牵手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看路边的风景，听孩子们的笑声。

　　父亲和母亲早已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他们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廖星辞和熊征远拌嘴，笑得合不拢嘴。

　　又是一个除夕夜，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屋内暖融融的。廖星辞和熊征远坐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看着电视里的春晚。熊征远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廖星辞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温暖而坚实。

　　“征远。”廖星辞看着窗外的雪花，轻声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除夕夜，雪下得好大。”

　　熊征远低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当然记得。”他说，“你扛着一个大大的快递箱，冻得瑟瑟发抖，站在我家门口，对我说，熊先生，您的快递。”

　　廖星辞笑了，眼里泛起了泪光。“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给我一杯热水，给我一盒饺子的男人，会陪我走过这么长的路。”

　　熊征远收紧了手臂，将他拥入怀中。“我也想不到。”他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除夕夜，却没想到，你会闯进我的生命里，成为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的雪花，还在静静地飘着。屋内的暖光，温柔而明亮。

　　电视里传来新年的钟声，伴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倒数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漫天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城市。

　　廖星辞靠在熊征远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知道，无论岁月如何变迁，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他和熊征远的爱，都会像这除夕夜的烟火一样，绚烂夺目，永不凋零。

　　岁月长情，与君共度。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于爱与陪伴，关于坚守与承诺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