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受难记》冥雨山鬼

22、被抛弃了

　　宋怀远在昏迷中挣扎了三天三夜。

　　梦中，是师尊温柔的笑脸，是他那句“你是为师最重要的人”，是他递过来那本功法时眼中的“期许”。可紧接着，画面一转，便是刑罚场上那毁天灭地的天雷，是浑身骨头寸断般的剧痛，是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唤“师尊”，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绝望。

　　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费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枕边。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宋怀远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了。

　　是师尊！

　　师尊来看过他了！

　　他强忍着剧痛，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条拿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没有他期待的解释，没有他渴望的温柔话语，只有冰冷的、如同淬了毒的四个墨字：

　　“自作多情。”

　　“噗——”

　　宋怀远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被褥。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最重要的人”，全都是假的。

　　他以为的深情，在师尊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的闹剧。

　　他替他顶罪，他被天雷劈得半死，他在心中为他找了无数个理由，他甚至还傻傻地等着他的解释……

　　“但凡骗一下我呢？”

　　到头来，只换来这四个字。

　　“呵……呵呵……”

　　宋怀远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狼狈不堪。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负责照顾他的小仆人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宋怀远醒了，小仆人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宋师兄，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药？”

　　宋怀远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小仆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发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说道：“宋师兄，你……你别太难过了。虽然……虽然傅仙尊他……”

　　“师尊呢？”

　　宋怀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小仆人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傅……傅仙尊他……”

　　“我问你师尊呢！”宋怀远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的剧痛，抓住小仆人的胳膊，眼神疯狂地问道，“他是不是在外面？他是不是在等我？快带我去见他！我要问他！我要亲口问他！”

　　“宋师兄，你冷静点！”小仆人被他抓得生疼，连忙说道，“傅仙尊他……他已经不在仙门了！”

　　“不在了？”宋怀远愣住了，松开了手，“什么意思？他去哪里了？”

　　小仆人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三天前……就在你被天雷惩罚的那天下午，傅仙尊……他……他留下一封信，说……说仙门腐朽，他要另寻大道……然后……然后就……叛逃了……”

　　“叛逃了……”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再次狠狠地劈在宋怀远的头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跌坐在床上，浑身冰冷。

　　叛逃了。

　　原来，他不仅是利用了他，不仅是让他替罪，甚至在他被天雷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连一个解释都懒得给。

　　他连一个告别的眼神都没有。

　　他就这样，带着他的野心和算计，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而他宋怀远，却像个傻子一样，被留在原地，承受着天雷的惩罚，承受着“偷窃秘法”的污名，承受着这“自作多情”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

　　宋怀远再次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拿起那张写着“自作多情”的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直到指节发白，纸张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十年的追随，想起了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想起了自己那些可笑的幻想和期待。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心，在被天雷劈碎之后，又被这四个字，彻底碾成了齑粉。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也照亮了宋怀远脸上那两行绝望的泪水。

　　他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只是这一次，他的梦里，再也没有了那个温柔的师尊。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