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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百般欢喜 身形修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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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修长的男子,丰神俊朗,眉目天成,如画如卷。
眼角惊鸿泪痣一滴,更是无人能忘。
而比他外貌更令人震撼的,是他此刻的动作——
只用漫不经心伸出的一根手指,就轻松而强势抵住了庞大的卐字金印。
没有万丈光华,
没有惊天动地。
平淡无奇。
只是一根手指。
“花里胡哨,”楚晏开口,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弹指。
卐字金印如琉璃碎化。
连本质的秽物都丁点留不下。
楚晏收手,脸上无喜无悲,是一贯的冷漠淡然。
少年们呆呆张大嘴巴。
古佛瞳孔剧震。
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严宝像犹如斑驳的壁画,层层脱落。
虚伪的慈悲面具彻底崩坏,露出底下真正的,狰狞的本相。
眼珠血红,面目扭曲。
怨气缠身,阴狠怨毒。
他嘴巴撑开到匪夷所思的夸张程度,发出凄厉的尖叫。
像逼到绝境的赌徒。
恨意滔天。
没有任何犹豫,竟驱动庞大的身躯,猛然俯冲扑来,猩红眼珠死死锁在楚晏身上,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
无论如何!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好好的怪物装什么佛陀,”楚晏仰首,不为所动,“真难看。”
血盆巨口覆身而至,誓要将楚晏撕碎咬烂。
迎接他的却是楚晏扬手的一巴掌。
“啪——!”
比扇谢执寒脸时更大更清脆的巨响骤起。
下一瞬。
“嘭——!”
古佛头颅严重变形,左脸几乎全贴在了右脸上,横飞而去,压塌无数建筑。
震起灰尘铺天盖地。
脚尖蹬地,楚晏紧随跃去。
一脚落在古佛畸形的头颅上。
将它踏碎。
佛形溃散,化作半只狰狞佛手。
楚晏:“果然只有一半。”
一半用去牵引谢执寒,一半在城中扫荡,倒是不算蠢得太厉害。
那半截佛手想逃,瞬息爆发蹿到数十丈开外。
千刃蚕丝蓄势待发,正要将它捆回,楚晏却道:“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
不过抬手轻轻一捏的事。
号称坚不可摧,永存不朽的仙骸,就如此轻飘飘彻底湮灭在风中。
消散无形。
楚晏侧目,与不远处凌空站立的谢执寒对视,遥遥开口:“我没你们认为那样脆弱。”
熟悉的话语再一次从他嘴里说出,但这一次没人再以为只是句敷衍安慰的话。
酥麻的电流从尾椎而起,流窜四肢百骸,谢执寒的双手在不自然颤抖,心脏毫无章法地撞击胸腔,动静大得,恨不得挣脱身体的束缚。血液疯狂涌去头顶,耳畔嗡嗡作响,脸颊烫红,双眼湿润。
“哥哥!”
谢执寒看楚晏,像虔诚狂热的信徒膜拜真神,小心翼翼,害怕唐突。努力克制,可又禁不住源源不断溢出的欢喜。
世上怎么会这样的一个人呢?
令我无措。
令我惶恐。
令我颠倒。
令我克制。
令我,百般欢喜。
谢执寒终于忍不住,扑过去环抱楚晏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激动开心到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哥哥,原来你平时扇我那么温柔的吗?你好喜欢我哦。”
能要点脸吗?
又乱撒娇。
楚晏冷漠把人推开,问:“另一半接解决?”
“解决了。”谢执寒眼睛闪亮,“因为看见只有半只手,想着是不是另一只找哥哥麻烦来了,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虽然知道哥哥厉害,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厉害!不,是超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千刃蚕丝不甘落后,连忙也在一旁比划精致的楚晏小人脚踩潦草的谢执寒小人,一边配文:厉害!楚小晏超厉害!比谢娇娇更厉害!
“去。”谢执寒挥手弄掉它的谢娇娇小人和配文,“学舌鬼,滚蛋。”
千刃蚕丝才不滚,甚至恶胆包天,当着他的面高黑状——丝线迅速编织出潦草的谢执寒小人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捆小丝线又打又骂,丧尽天良。
配文:谢娇娇好可怕!千小刃好害怕!
旋即图案又一变,变成了楚晏的小人一巴掌挥出,从恶霸的手里救下惨兮兮的小丝线,并把小丝线抱在怀里温柔安慰。而谢执寒小人只能在角落掉着眼泪看他们。
配文:楚小晏英雄救千刃,谢娇娇恶霸罪有应得。
谢执寒:“••••••”
眼睛危险眯起:“我给你脸了?”
人线大战一触即发。
楚晏:“••••••”
你们两个一起滚!
凝光城的血祭大阵随着佛手的彻底毁灭,尽数报废。
废墟里,林抒怀四个少年死里逃生,瘫坐地上,心有余悸。
“结、结束了吗?”方天明喃喃。
贺云川和乔北望望着楚前辈和谢前辈上演着日常“嫌弃”和“被嫌弃”的戏码,直挺挺一下躺到了地上,安心不已:“应该结束了。”
不结束,问题也不大。
两位前辈都在呢。
楚前辈不丢,谢前辈也不会发疯。
真好。
••••••个屁!
贺云川无语看着挂在自己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贺云意:“你原来有那么爱我的吗?啧,眼泪就算了,鼻涕都甩我衣服上了,贺云意,你恶心不恶心?”
“别污蔑人!我没有!刚刚外头动静那么大!我都以为你被那鬼东西打死了!”贺云意哭诉,“你还嫌弃我!”
贺云川打开扇子,提议:“你这哭得也太丑了,不如喊我一声哥来得有用。”
贺云意的伤心生生顿住,怒火窜上来了:“凭什么!”
贺云川:“我是你哥!”
贺云意:“不是亲的!”
贺云川:“那也是堂的!”
沈念可他们早见怪不怪,顺手把不明所以,想去劝和无涯剑宗弟子拉住。
此时,外头有人大喊:“是大师兄和阿阮!”
没一秒犹豫,无涯剑宗的弟子们蜂拥而出。就连裴心云也身残志坚,用抖得不成样的软绵绵双腿努力往外挪,气急败坏:“一群没良心的家伙,竟然没一个人来扶我!你们等等我呀,喂!”
见一群人轰轰烈烈跑出来,坐在破砖块上的玲珑朝他们招手:“哟。”
傅修延和牧江阮安详躺在她一左一右,三人的位置像凡人贴门口的红对联。
陈蓉蓉上前,想感谢她救了自家大师兄和小师弟,结果话都还没出口呢,却给玲珑先一步打断了。
只见她笑得人畜无害,嘴里吐出来的字却让无涯剑宗的弟子们一愣一愣:“诸位道友,是这样的,我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是救了你们的这两个同门,冒着天大的风险虎口夺食,才将他们从生死线拉回来,然后就害得我被那尊邪佛追着撵,受了重伤,还要带着你们的同门一起逃命,要点酬劳和补偿,不为过吧?”
古佛追杀她的事林抒怀和方天明几人亲眼看见,没什么好质疑的。
陈蓉蓉点头:“理应如此。”
“爽快!”玲珑于是继续翻账,一连悲伤和肉痛,“还有就是,那几个愣着不跑的傻子给金莲禁锢的时候,我不但秉承着道义折了回来,还为了救他们,不惜动用家传至宝的法阵••••••”双手捂脸,声音里适时带上哭腔,“可惜,虽然法阵毁了,亲亲苦苦攒了十几年的积蓄为了启动法阵用光了,没想到却不能成功毁了那万恶的金莲••••••”手指空开大条缝隙,眼睛从缝隙后看陈蓉蓉,“我的意思••••••道友应该懂吧?”
陈蓉蓉保持微笑:“••••••当然,我无涯剑宗定不会让道友吃亏。大师兄和阿阮的救命酬劳会让道友满意,道友的损失,我们也会尽数补偿。”
“不愧是仙门魁首的无涯剑宗!”玲珑拍拍手站起,相当满意,“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带他们走了。”指的是两条还没醒来的对联,“要命的伤势我给堵住了,能不能好,就看你们自己的手段了。”
无涯剑宗所有人凛然,齐齐作揖行礼:“多谢道友相助!”
玲珑表面受宠若惊,疯狂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都是道友!”
脑海却喜滋滋百转千回。
哎呀呀,无涯剑宗这只肥羊可算让她给逮到了,报酬和赔偿是多报十倍好呢,还是百倍好呢?
啧,真是幸福的烦恼。
开心完之后,玲珑左顾右盼,没见到要找的人,伸手指戳了戳沈念可得肩:“道友,问你个事。”
沈念可迷惑,不过还是很有礼貌:“什么事?”
玲珑:“超厉害的那两位前辈呢?”
沈念可恍然:“你说楚前辈和谢前辈?”
玲珑点头:“没错!”
沈念可也四处看:“对哦,他们去哪里了?”
齐归景竖起手指,示意她看天。
血祭大阵毁坏,凝光城的赤云散去,露出了一轮皎洁的明月,照得四方堂堂亮。
沈念可懂了:“两位前辈估计找安静的地方晒月光去了。”
“晒月光?”
“嗯,好像楚前辈挺喜欢的,可能是他的小癖好?”
而谢前辈总是喜欢黏着楚前辈,找到其中一个,另一个肯定也在。
虽说如此,玲珑还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凝光城的最高的建筑物屋顶找到两人。
两人都坐在屋檐边上,楚晏懒懒散散坐着,一条长腿曲起,踩在瓦砾铺设的屋檐上,另一条垂着下去,脚尖随着轻风偶尔晃一晃,仰起头,眼睛盯着月亮发呆,嘴里还叼着一块妖晶。谢执寒则低头摆弄手里的几块布料,本该捻千刃蚕丝的指尖,此刻却捻起了绣花针,哼着耳熟的调子穿针引线,好不优雅。
玲珑:“••••••”
大开眼界。
一人一执念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理她。
玲珑也不尴尬,热情和楚晏打招呼:“嗨,楚晏哥哥,晚上好呀!”
楚晏没反应,谢执寒倒是看了过来,眼神寒凉:“你谁?”
很不客气。
玲珑没靠太近,学着他们把腿垂下坐着:“我叫玲珑,八面玲珑的玲珑。”
楚晏只是也转过头,漫不经心想了想:“那只假鹿妖?”
除了谢执寒,也只有那个这么叫他的。
玲珑很高兴:“哇,楚晏哥哥竟然还记得我,超开心的!”
“我不是你哥。”楚晏纠正,“而且我脑子没坏。”
不至于连大半天前的事都记得不得。
谢执寒看玲珑的眼神已经不止寒凉了,手里的针都在蠢蠢欲动。
真是个占有欲过度的变态。
玲珑心里暗暗拿针戳他的小人。
不着痕迹抹胳膊,把竖起来的鸡皮疙瘩给压下去,视线直接从楚晏移到谢执寒身上:“谢前辈,其实我是来找您的。”
手里突然多出一块圆润的留音石,有一下没一下抛起又接住:“有个人,让我来和您谈一单合作。当然,您别觉得可笑,直接拒绝,”玲珑看着谢执寒的眼睛,一字一顿,“相信我,您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