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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拈花古佛 东方遇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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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遇突如其来的离开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虽不知为何,所有人心中还是暗松一口气。
然而也正在此时,傅修延骤然喷出一大口血,身上的佛文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并不断冒出缕缕浓黑的怨气!
似乎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不等其他人扑上来,傅修延踉跄着御剑离开,还不忘留话:“所有人,找安全的地方隐蔽,等我回来!”
“大师兄他••••••没事吧?”目送傅修延的身影消失,没有人能不担忧。
反正都是要受罚的,再多一件两件问题不大!牧江阮咬牙,给自己塞了满嘴的丹药,将昏迷的裴心云交给其他人照看,拜托贺云川等几人照顾自己的同门,并留下玄天镜后,抬手招来昊天印,飞身去追逐傅修延。
原以为想要追上大师兄并不容易,然而小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见到了人——傅修延似乎又吐了血,明镜剑摇摇晃晃,俄而,整个人竟然无力站稳,从高空掉了下去!
“大师兄!”牧江阮心脏几乎都吓停了一瞬,不要命地催动法器冲过去。
所幸,在傅修延即将砸落地前,他赶上了!
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好不容易回归原位,汗湿的脸煞白,傅修延终是强忍不住,一口血喷在了他脸上,晕了过去。
牧江阮懵了。
然而血水很快从他身上流走。
那些属于傅修延的血,此刻仿佛有了灵识一般,蜿蜒汇聚到不远处,甚至把之前吐出来的血水也吸引了过来,越聚越多,极为诡异。
而佛文不断冒出的怨气猛然将牧江阮震开,裹挟着傅修延飞到血水旁边。
血水与怨气交融。
仿佛无形中,有更多、更大量、更可怕、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的东西被牵引了过来!
牧江阮想冲过去抱起大师兄就跑。
可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动不了了。
血水与怨气越积越多,渐渐地,在牧江阮心悸到呼吸停止的目光中,血水生肉,怨气化骨。
先是一只手掌。
细长优雅,作拈花状,圣洁无暇。
然后是手臂。
躯干。
双腿。
以及,
头颅。
高耸及天的血色巨柱轰然倒塌,整个凝光城的血肉精华疯狂涌至。
最终,
三十六瓣至高至尊莲台,莲花花瓣之间,众生相隐现,其上,一尊庞大的拈花古佛安然盘坐,袈裟飘逸,朱砂一点,眉眼慈悲,指尖拈花,似笑非笑。
牧江阮望他,渺小如尘埃。
可惜的是,拈花的古佛垂眸,发现了这一粒尘埃。
优雅伸出一指,似要将牧江阮点化。
会死的!
绝对会死的!
大脑在疯狂尖叫。
牧江阮脑子混沌一片,求生的本能却他让硬生生挣脱了恐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催动了昊天印。
佛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一层淡金色的神光。
于是佛加大了力度。
昊天印虽为极品法器,奈何牧江阮修为尚浅,根本不足以发挥其力量的千分之一。身体一点一点被佛指压弯,神光变得黯淡,随时都会熄灭。
此时,先后两道印记自他眉心飞出,化作一男一女。
“阿、阿爹阿娘?”牧江阮惊呼。
两人只是一缕保护他的印记,维持时间有限,一人径直朝拈花古佛攻去,与他生死缠斗,而另一人则融入牧江阮身体,双手结印,大量灵力灌入昊天印,黯淡的金光猛然大炽!
“轰!”
佛手被轰然砸开。
而牧父也趁此机会,闪身到古佛头部,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意想中的血肉飞溅并未出现。
古佛身体诡异地蠕动扭曲了一瞬,随即复原,头颅偏了偏,脸上的悲悯不变,不紧不慢,两指拔下两片花瓣,屈指一弹。
优雅从容。
两片花瓣看似轻飘飘无害,实则乃两道坚不可摧的兵刃!
牧父牧母的印记耗尽灵力却伤害不了古佛的根本。
处理掉两只烦人的小虫子,古佛抬眸,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而易举锁定了抱着傅修延极速逃离的牧江阮。
手上的金婆罗花再次脱落一片花瓣。
古佛微笑,大拇指与中指曲起,即将弹出。
兀然,指节僵硬。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罪不容诛的存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琉璃的慈悲目漫开一层浓厚的霜色。
***
随便安慰了一下名为谢执寒的眼泪罐子,但这人一贯得了便宜就黏糊糊的,没骨头一样缠在他身上,哭个不停的时候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撒娇。
一两下是惹人爱怜,小半个时辰就是作了。
就算脸蛋再好看也不行!
“好了,够了,停。”一脸嫌弃把人撕开。
谢执寒不依,试图用嘤嘤嘤软化这人的铁石心肠。
但能软化的话,也不叫铁石心肠了。
楚晏冷漠:“别逼我扇你。”
“嘤嘤嘤,哥哥,打脸好疼的,打手行不行?”一副“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撒手”的无赖样,“哥哥不是觉得我的脸好看吗?总是打,打坏了怎么办?”
都比城墙厚了,怎么可能打得坏?
楚晏冷笑。
无意仰头,却看见几片青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近。
挺好看的。
但如今一个死城,突然冒出这东西,不觉得太违和了吗?
想也没想,单手抓住谢执寒的头发,把人从肩窝扯出来,让他看。
“怎么了,哥——”
不等谢执寒看清,花瓣突然疾风闪至!
楚晏只好抱着人一滚,险而又险躲开这无声无息的杀招。
而危险并未就此结束。
天光被无声吞噬,令人战栗的强大威压现于头顶。
抬头,视线中不断放大的是一只浑然天成的玉髓手掌,如神山磅礴,带着神圣不可侵的威严,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压落。
罡风呼啸,大地龟裂,空间凝滞。
“啧。”谢执寒不耐,动用一张传送符,一下子带楚晏出现到了数十公里外。
强大的地面震动自远方传来,他却像没事人,也不装可怜了,擦掉眼角落下的泪珠,笑眯眯道:“哥哥,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好不好?”
怕是不行。
一株缀着水珠的金婆罗花凭空浮现,每一片花瓣上都晦涩的梵文密布,华美神圣。花枝轻颤,其中一片翩然脱落,在空中分化万千,化为一场缤纷绚烂的话语,纷纷扬扬洒下。
美得不可万物。
然而这并非真佛降下的福泽——每一滴“雨”实为金刚利刃,无坚不摧,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长长的黑痕。
“没完没了。”谢执寒皱眉,戾气骤生,抬脚一步跨出,挡在楚晏身前。指尖上银光乍现,千刃蚕丝如有生命般激射而出,每一缕线比青白的花瓣更坚韧、更坚不可摧!
两相交锋,花瓣不敌,被寸寸切割、绞碎!
然而、落下的却不是碎屑齑粉,而是粘稠腥臭的血汽和怨气。
“到底是哪里来的脏东西?”谢执寒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一掌将它们拍灭焚烬,“哥哥,退远些,小心被弄脏了。”
楚晏深以为然,从善如流后退五六步。
谢执寒灵力震动,千刃蚕丝沾染上的点滴污秽尽数消散。下一秒,他眼神凌厉,毫无征兆就突然扬手,万根蚕丝如雷霆闪电,势不可挡,直冲某处虚空!
“嘶啦——!”
虚空撕裂开巨大的豁口,隐于虚空的慈悲古佛,狼狈不堪被千刃蚕丝抽了出来!
“藏头露尾的恶心东西,”谢执寒嗤笑,“也配伪装成这个样子?”
古佛不恼,金婆罗花轻旋着飞回他的指尖。
随即,拈花一笑。
顿时,诵经声无穷无尽有如实质灌入识海,猩红的佛文随之一字一字试图侵占他的神识!
谢执寒身体突然微微发僵,眼神迟钝涣散,面露迷茫,千刃蚕丝齐齐停了下来。
若是放一般时候,这一招未必能对他起作用,但在旧伤未愈、且此前为寻找楚晏,多次强行动用修为的多方作用下,头部剧痛引起的刹那精神松懈,就让古佛趁虚而入成功。
见此,古佛笑意更深,身后一道血门徐徐浮现,偌大的“卐”字鲜血画就,门缓慢打开,森然铁腥味扑面而来。门后,是无尽炼狱,众生腐烂狰狞,哀嚎厉叫。
怪异的是,古佛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转动眼珠,把视线放到了楚晏身上。
那目光极为复杂,复杂到楚晏根本懒得去分辨,漠然回视。
古佛一动不动,凝视楚晏许久,久到他脸上的悲悯差点维持不住。
楚晏:“?”
有毛病?
他是什么让人受不了的丑东西吗!
真让人不爽。
心下不悦,楚晏扬手,力道没忍住大了点,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落下,谢执寒的脸上赫然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红手印。
“命都快没了,还发呆呢。”
迷茫瞬间溃散!
谢执寒猛然惊醒。
这一巴掌,不仅拍醒了谢执寒,连古佛也一同惊醒,不再迟疑,手指捻诀,血门爆发出一股滔天的吸力,一下将一人一执念吸了进去!
“嘭——!”
血门轰然闭合,隐没消失。
前后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
霎时间,天地四方,一片寂静。
古佛盘坐于灿灿莲台,悬在原地,不作任何动作,嘴角噙笑,悲天悯人。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门后久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拉扯、最终竟生生撕裂到耳根,露出皮肉之下参差尖锐的獠牙。
表情怨毒,但又夹杂无与伦比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