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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后悔 谢执寒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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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寒以一种艺术般优雅残忍的雷霆手段解决掉佛手后便直接离开,留下一群惊愕未定的人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又张,说不出话来,只能安静如鸡等主心骨傅修延回来。
傅修延给自己喂了好几颗回气丹,勉强回复大半灵力,又捏诀清干净身上的污秽,才落回到同门的身边。
“大师兄,你没事吧?”无涯剑宗的弟子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碍。”傅修延俯身检查了几个伤得比较重的师弟师妹,喂给他们疗伤的丹药。做完这一切,目光投向缩在贺云川后背,双手捂脸,企图当自己的存在的牧江阮身上,大师兄不容质疑的威严压了下来,“阿阮,过来。”
牧江阮身体发僵,认命放下手,一点点、一点点从贺云川背后挪出来,垂头丧气走向傅修延,声若蚊呐:“大师兄。”
傅修延并未斥责,而是捏住他的手腕上的脉门,探入灵力,须臾,紧皱的眉头有所松动:“经脉有损,不过未伤害到根基,静心温养一段时间即可,不会留下病根。”
太好了,没被骂!
牧江阮心中欢呼,脑袋不自觉抬起了大半。
收回手,傅修延转向站在一旁的少年们,见他们有些拘谨,不由缓和和表情和语气:“诸位助我无涯剑派良多,阿阮也承蒙诸位关照,不过眼下并非合适的时机,待此间事了,无涯剑宗必有重谢!”
贺云川几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
“我们做的不算什么,您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而且都是你们在对付佛手,说来惭愧,我们一直躲在你们后面,都没帮上什么忙••••••”
傅修延:“如果不是你们,在下不少师弟师妹恐怕都会落下病根,所以诸位不必推脱。”
是啊是啊!
牧江阮仗着傅修延看不见,不停对贺云川他们挤眉弄眼。
从了他!
快!
大师兄此人,虽然看上去修为了得,模样俊俏,仙门楷模,稳重且有安全感,但实际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
师门上下,无论哪个师弟师妹过生辰,都从来不花一分钱,礼物永远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花钱啊!
难得大师兄大方一回,千万别客气!
薅他!
别放过!
甚至连连其他无涯剑派的弟子也迫切加入起哄,情真意切极了。
千万别放过这只抠门的大师兄!
不明所以的少年们:“?”
似有所察觉,傅修延回头,只见一众师弟师门们忙着望天看地,或者扑过去给身边的人拔白头发,忙得不可开交,嘴角勾出一抹细笑,当作不知。
远眺血柱能量倾注的城主府方向,笑意褪去,语气重新沉下去:“眼下凝光城异变原因未明,我等须尽快找到源头,阻止这场灾祸。”
一句话,将所有人漂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佛手虽然已经齑粉都不剩下,塞满整个凝光城的血祭法阵依然有八成左右完好。
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经久不散。
傅修延再次撑起屏障阻挡:“全员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是!”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半个时辰。
东方遇用血肉之躯承受整个血祭法阵的能量冲刷,全身血管爆裂,几乎碾磨成一滩血泥,但还是硬生生将深入骨髓,与血脉纠缠难分的诡异佛文彻底逼出体外。
密密麻麻佛文密密麻麻离体而出,悬浮于半空,疯狂蠕动、交织,令人头皮发麻。
最终凝聚成一尊巴掌大、扭曲阴森的佛,面容模糊,散发出浓重的怨气。
东方遇仅剩一口气,眼角却有大滴的血泪滚落。
“城主大人,老奴去了。祝您往后平安顺遂!”久候多时的管家恭敬三拜,伸手抹去眼角不舍的泪水,深深看了眼被私自当作儿子的东方遇,毅然带领身后一众家仆以身献祭,逆转法阵,化作精纯的生命之力修复东方遇残破的躯体。
竟如同佛手那般骨血重生!
一根目不可见、缠绕在东方家和佛手两端的因果线徒然崩断。
内心煎熬耗尽一切,胆战心惊倾尽所有,终于重获了新生,东方遇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检查每一寸血肉,内视探查每一处经脉,反复确认佛文再无一丝残留后,捂脸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却哭得撕心裂肺。
“几百年了!”他又哭又笑,状若癫狂,“先祖当初偶然得到真佛左手,为了独吞,选择独自清除秽物,炼制成天级道种,却却错误估计佛手残留的怨气,遭反噬惨死。此后,每一个东方家的血脉都要承受佛手的报复,诅咒缠身,活不过三十。”
“世人都说是因为我东方家血脉命轻,压不住凝光城城主的高位,所以个个早死,哈哈哈哈!”
“哪怕是最卑贱不过的凡人,亦有百年可活,凭什么偏偏我东方家矜贵超然,却连活过三十都是奢望!”
“我不服!”
“我不服!”
“我的曾祖不服!祖父不服!我不服!我的孩子也不服!”
“先人摸索试错数百年,死的人不计其数,好不容易找到了唯一一个能清除诅咒的方法,却狠不下心血祭子民,销毁了文书资料,太傻了,太傻了!”
如此说着,他的脸上却是深不见底的哀伤:“真的,太傻了。”
“既然下定决心销毁,为什么又要留下残卷让我发现?”歇斯底里的怒吼变成了微不可闻的呢喃,“他们怕,我不怕。我只想要我和我的后人得到自由。我还想和夫人白头,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想抱到我的孙子••••••”
“我没错。”
“对,我没错。”
呢喃在寂静中湮灭。
除了巴掌大的扭曲佛陀,整座城主府空荡荡。
他的身后再无一人。
大喜大悲渐渐归于平静,东方遇站起身,冰冷注视着蠢蠢欲动的佛文小佛陀:“还剩最后一步,我就能彻底成功了。”
虽然天级道种献祭了出去,但血祭法阵未停,他就依然和整座凝光城融为一体,修为到了恐怖的地步。
他感知了一下城中情形,呼吸骤然一窒:“佛手••••••竟然被毁了?”
“••••••谁做的?”
能毁灭佛手的存在——
是否也可以••••••清除掉佛手的诅咒?
东方遇脸色难看。
深深闭眼。
再睁开时,动摇已不见:“我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隔空捏住小佛陀,飞出了城主府。
***
一股带着浓郁腥气的威压极速靠近,与傅修延猛然睁眼,手持长剑,站在第一位,神色凝重:“有东西过来了,戒备。”
所有人迅速拿出武器和法宝,严阵以待。
几乎是同一时间,某个漆黑的东西狠狠砸到了傅修延撑起的灵力屏障上,并冒出缕缕怨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灵力被迅速侵蚀,护罩几乎眨眼就被腐蚀穿透。
“不好!”傅修延脸色微变,本命剑瞬间灵力爆发,格挡住那东西。
不必指令,其余人也以最快的速度退远,神识锁定那突如其来的东西,手中武器法宝随时发动。
傅修延方一将那东西击飞,无涯剑派弟子剑招齐出,组成杀阵,凌厉逼人!贺云川折扇打开,一张张符箓漂浮,化作五行飓风!齐归景手持画笔,虚空作画,瞬息间鲲鹏天成,墨笔点睛,鲲鹏展翅••••••少年们也不甘示弱,齐齐使出自己最强的招式!
绚烂的灵力轰炸过后,牧江阮咬牙,祭出自己法器,古朴的镜子浩然神光升腾,犹如一轮骄阳。
玄天镜!
至刚至阳,镇压一切妖邪!
“大师兄!接着!”玄天镜这一击几乎抽干牧江阮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灵力,于是想也没想,将另一件法器给傅修延抛去。
“好。”傅修延稳稳接住,立马灌以灵力催动。
昊天印发出夺目的光芒,一股比玄天镜更恢弘威压外露,如太古神山自虚空显现,从九天降临,强势镇压而下!
“轰——!”
低沉的轰鸣声震动四野。
“解决了?”有人问,呼吸声急促。
高空之上,东方遇垂眸:“天真。”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被轰得七零八落的佛文小佛陀快速重组成一根根锁链,速度快到了神识都无法捕捉,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骤然暴起,将傅修延层层紧捆绑!
“大师兄!”众人心惊,下意识要冲过去。
“别过来!”傅修延厉喝。
这东西性质未明,但绝非实体,冰冷彻骨,且诡异阴邪异常,不仅能束缚人身,竟还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强行破开他的护体灵力,贪婪地往他的体内钻!
众人猛然顿住,心急如焚,却不敢不听吩咐:“可是!”
锁链越收越紧,骨头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傅修延冷汗涔涔,无暇他顾,只能全身心催动功法运转到极致,调动全部的灵力去驱除那诡异之物。
然而那东西顽固非常,无论如何对付都收效甚微。
须臾,那令人作呕的东西就从他的脖子一路蠕动到了脸,慢慢扭动成一枚枚恶心的佛文。
而傅修延身体发颤,雅正的外表已无力维持,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大师兄!你、你的脸?!”无涯剑派弟子们目眦欲裂。
“大师兄,让我们帮你!”有人想不顾一切上前。
“你们大师兄说得对,”东方遇从天而降,脚尖落地,召唤出一把长戟,挡在二者中间,漠然看着他们,“你们不能过去。”
“东方城主?”东方遇,无涯剑派的人自然是认识的,“大师兄有危险,你快让开!”
东方遇不语。
“师兄!”牧江阮叫住那个急躁的师兄,玄天镜悬于头顶,灵光流焕。
他慢慢走上前,不由分说把人拉回来,视线不曾从东方遇身上移开一瞬,声音带上前所未有的锐利,竟有几分与谢执寒相似,“凝光城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我们幸存,多亏了谢前辈出手,那城主大人您呢?”
“此刻阻拦,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