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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切割万物 发散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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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散出去的神识骤然因血祭法阵的启动强行中断,谢执寒“哈”了一声,左手覆脸,无人看见的角度,戾气横生。
他只想找到哥哥。
为何。
碍事之人。
如此之多。
就在他忍不住捏碎眼前一切时,随着“嘭”一声巨响,傅修延身上的储物袋骤然炸开!
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掌自纷飞的碎片中升腾而起,悬浮半空,佛光耀耀,金色经文流转,诵经声恢弘。
只是灿然的圣洁中,一缕诡异的黑气始终如蛇缠绕。
那是仙佛死前残留的负面情绪,也是制成道种时最难清理的东西。
“咳。”储物袋炸开的冲击力令毫无防备的傅修延受了不轻的内伤,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抬头望向真佛左手,脸色微沉,压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为何?”
真佛左手拍下后,傅修延也在木盒的阵法基础上叠加了无涯剑宗的封印阵,层层镇压之下,按理来说真佛左手内的怨气秽物不可能破封而出。
思绪转瞬间,左手爆发一股强大吸力,浓郁的铁锈的腥气猛烈刮至!
谢执寒皱眉,磅礴灵力挥出,击溃绝大部分,然而还是有星星点点被吸入了真佛左手内。
缠绕的黑气疯狂增长,湛湛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粘稠的黑色,神圣的真佛左手也发生了变化,透着死气的猩红代替原本的洁白,圆润晶莹的指甲扭曲抽长,尖锐,阴森如鬼爪。
诵经小人七窍流血,齐声凄厉尖啸!
滔天的怨气剧烈爆发,如海啸席卷整座珍宝阁。
就算有防护阵法加持,整座楼在怨气之下依旧撑不过几个呼吸,便被侵蚀得千疮百孔,轰然倒塌。
事发突然,谢执寒挥手,只护住了身边和不远处的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外面。
珍宝阁内反应不及的人直接被怨气笼罩,求生无门,连一丝骨血都不曾留下。
然而,外界也同样危险重重。
目之所及,残垣断壁,全是猩红。
刺眼的人血猩红。
数百根擎天血柱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傅修延不惜动用大量灵力,勉强撑出一小片屏障,将惊魂未定的牧江阮等人护在身后。
谢执寒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终于散去,身体能够动弹,身上也没了山岳一般的重压,本该高兴,只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瞬间被眼前的一切冻结。
不久前还熙熙攘攘的繁华城池,已然化作血肉炼狱,腥臭扑鼻,血雾弥漫,宛如遮天。
繁华都城,眨眼间变作人间鬼域。
不曾有过的设想,意外之间,竟成了现实。
“祖、祖师在上••••••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有人惊悚,话语零落。
“天哪,全是血祭的法阵!”有人嘶喊,满心绝望。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丧尽天良?!”
“城主府的人呢?他们怎么能容忍••••••”
放眼望去,建筑物之外除了还有寥寥几个修士燃烧精血燃烬自身,法宝法术不计代价使用,极力抵抗血祭法阵,茫茫血幕中,再璀璨的灵力流转也不过渺渺萤光一点,苟延残喘。
而更多的平民百姓,竟搜索不出一人。
“嘭!”
“嘭!”
“嘭!”
••••••
甚至微弱的萤火,尚且来不及发现他们,向他们求救,便炸裂为漫天血雾,湮灭了。
偌大世界彻底无声。
就连风声似乎都已经不存在。
身旁人急促的呼吸震耳欲聋。
死寂。
沉重的死亡如剑悬于头顶,随时落下。
不少人喉咙艰难滚动,默默掏出灵石丹药为傅修延补充灵力,贺云川几个和牧江阮年龄相仿的少年们个个脸色惨白,尤其贺云意和齐归景,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谢前辈,这到底••••••”牧江阮踉跄一步,猛地捂嘴干呕,胃中翻江倒海,抽搐到脸色煞白,抬头时双眼湿润,手不自觉抓上他的袖子,“到底是为什么?”
“江阮,别——”傅修延要维持灵力的输出,一个不慎就让牧江阮靠近了谢执寒身边,看他伸手时眉头直跳,但阻止已来不及。
“死了好多人••••••”十几岁的少年,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清澈的眼中有浓郁的悲伤和担忧,“楚晏呢?你找到他没有?他没事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谢前辈的脸似乎比平时苍白了些许?
谢执寒垂眸遮去几乎溢满的焦躁与暴戾,目光落在那只抓住自己衣角上的手停留一刹,只不轻不重扯回衣袍,往前迈出一步,声音冷寂:“他不会有事。”
神识再次蔓延而出。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飞舟上强破天道禁制,逆天而行回溯三百年前遭遇的反噬尚未痊愈,一旦动用力量,恍若万千把利刃疯狂割裂头颅。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呢?
此时,滔天的怨气宛若自地下幽冥翻涌而来,异化的十丈真佛左手位于其中,指节如岭,恐怖森然,以崩山碎岳之威,狠狠拍下!
誓要碾碎一切蝼蚁般的生灵!
而目标,正是他们!
“无涯弟子,结剑阵!”千钧一发,傅修延厉喝,自己则抽剑,脚尖蹬地,化作一道虹光率先迎击佛手攻势。
几乎不等傅修延声落,无涯剑宗十数个弟子就已站在了对应的阵位,包括牧江阮。
千百次苛刻到极点的训练下,他们早已滚瓜烂熟,方一站好便迅速调用全身灵力,于头顶勾勒出玄奥晦涩的剑阵。
傅修延正面和佛手交战,法术缭乱,灵力迸溅,但他只为给同门争取时间,并不恋战,几击过后,果断抽身。
下一秒,无涯剑宗镇宗剑阵之一——诛仙剑阵,成!
一柄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剑影长达数十丈,璀璨夺目,气势凌厉,剑指佛手,杀意冲天!
“杀!”众弟子齐声怒吼。
“轰——!!!”
耳膜几近碎裂!
剑芒撕裂虚空,携煌煌威势与怨气悍然相撞,可怕的灵力风暴猛烈肆虐,席卷八方!
大地开裂,云层崩碎。
体内灵力一扫而空,无涯剑宗弟子齐齐喷血,面无血色。
牧江阮修为最低,更是七窍流血,头脑嗡鸣,双膝跪下,长剑抵地强撑才没有倒下。
“给!回气丹!还有灵石!”贺云川几个少年心急如焚,慌忙翻出身上所有能用得上的丹药灵石跑上前塞给他们。
尤其是沈念可,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给牧江阮喂自己保命用的丹药:“别死啊,牧兄!撑住!”
另一边,佛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五根手指仅剩一指,只余半掌,剑痕累累,血肉破碎,白骨外露。
众人本该松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凉意贯穿全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佛手强行吸纳血柱的血肉精华,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目光中迅速血肉再生,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完好如初!
抽干了无涯剑宗十数个精英弟子灵力才催动的诛仙剑阵,竟然只涤荡稀薄些许漆黑怨气!并未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甚至原本赤白斑驳的佛手,彻底变成红色,更多更黑更浓郁的怨气散发出来!
这佛手究竟什么来头!?
绝望在奔腾。
眼看佛手散发的气息越发恐怖暴虐,所有同门深受重创,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傅修延扫过一眼,确认皆无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安。
他沉默握紧手中的长剑,体内道种催动到极致,灵力如江河奔涌,战意汹涌,身影瞬间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近至佛手跟前,剑光如瀑,全力与它缠斗在一起。
漫天剑芒与怨气不计后果地碰撞、飞溅!
数十招转瞬即逝。
突然——
“咚!”
佛手一记重拍砸落,大地震颤,怨气震荡!
谢执寒猛然手捂额头,仿佛一把无形的重锤悍然砸来。
颅骨不堪强力,寸寸碎裂。
扩散的神识,戛然而止。
好不容易感知到的属于楚晏的微弱气息再度断绝。
••••••
••••••
啊。
哈!
手缓缓放下,谢执寒抬眸,终于第一次认真地、完整地将佛手纳入眼底。
所有表情都消失殆尽。
“吵死了。”
没人听见他的低语。
他垂眸,取下了缠在手腕上银白色的腕带。
如果用神识仔细观察,就会惊骇发现,这根腕带并非常物,而是由数万根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银线缠绕而成!
松开手,腕带散开,数万根细丝悄然飘散,融入虚空,消失于视线之中。
谢执寒随意捻住了其中的一缕,抬起了手。
仅仅只是,
抬起了手。
然后朝着佛手,
轻轻地,
一划。
没有诛仙剑阵的浩大声势,没有傅修延的灵力爆发。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少年们还在为无涯剑宗的弟子疗伤,傅修延处重伤吐血,还在勉力对抗庞大如山的佛手,节节败退。
佛手的胜利已成定局。
然而下一秒——
模糊小人的尖啸声骤停!
紧接着,巨大的佛手倏然从指尖开始,崩解成数个规整的肉块!
仿佛一张无形却极致锋利的网笼罩而下,于此刻猛然收拢!
手持本命剑的傅修延也要费一番工夫才能破开的强悍血肉,坚不可摧,可此时却仿佛一碰就碎的豆腐,轻而易举就能将之切割。
切口平滑。
整齐均匀。
无声无息。
如雨纷扬的污浊腥臭黑血洒落,将来不及反应的傅修延彻底浇湿,发髻松散,鬓发贴脸,一尘不染的宗门华服沾满污秽。
恶臭刺鼻。
傅修延长大至此从未如此狼狈。
然而眼下根本无人在意。
少年们都眼睛都死死盯着变成肉块的佛手,眼中充斥满难以置信的茫然,唯有傅修延和牧江阮心有所感,猛然转头,瞳孔猛缩——
只见谢执寒神色漠然,五指微张,指尖在某些角度时方有极细的银芒一闪而逝。
千刃蚕丝,色泽银白,细如无物,锋锐无匹,切割万物!
紧接着,他手指继续动作,缠绕在佛手碎块上的细丝猛然绷紧。
并非修士一贯大开大合的挥斩,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令人胆寒的优雅和冷酷的凌迟。
而所切割之物也仿佛并非昔日无上真佛所留残骸,而是微不足道的一块腐肉。
佛手一开始是由一变几。
然后是几十。
数百。
上千。
••••••
谢执寒表情淡漠,手上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凌厉!
每一次手指的变动、指节的屈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冰冷和怒意。
甚至虚空都被切割出一片片混沌!
“噗嗤••••••”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凌迟声响一点点变得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直到骨血化作齑粉,肉眼难辨,切无可切。
然而,这还不够!
漫天纷扬的血雾和肉糜竟还尝试吸收血雾,妄图再度重组。
谢执寒手一动,收回千刃蚕丝,眼中戾气清晰可见。
“可笑。”
右手抬起,遥对那团痴想妄想的秽物,虚虚一握。
空间扭曲坍缩,彻底锁死目标。
“湮灭。”
“嗡!”
空间强制缩小到极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反弹爆炸!
刺眼的强光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全场死寂。
无涯剑宗所有人拼尽所有都无法解决的超强之物,竟然••••••
血污自下巴坠落,傅修延执剑的手在颤抖,眼中震撼与灼热交织:“这便是——真正的强者么?”
少年们全都目瞪口呆,尤其是牧江阮,他和谢执寒相处时间不短,见惯了他在楚晏面前撒娇卖乖,拈风吃醋,始终难以将那个幼稚的人和眼前的弑仙者看作同一人。
谢执寒无视一切视线。
喉咙滚动,咽下涌至口中的鲜血。
缓缓闭眼,忍着愈发剧烈的头颅剧痛,再次将神识铺天盖地铺散出去。
没有了碍事的东西,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缕被极力掩藏起来的气息。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