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赛博皇帝》古咕固

22、月光 22 星星市集

　　莱恩朝地上的合成血浆抬了抬下巴：“这些你记得收拾。”
　　“嗯。”
　　莱恩将今天得到的关于布莱兹的信息告诉洛斯，洛斯沉吟道：“布莱兹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实验体。”
　　莱恩：“他将死得很凄惨。”
　　洛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莱恩：“你心里应该舒服点了？”
　　洛斯没太懂莱恩为什么忽然有这么一句话。
　　莱恩：“你很厌恶布莱兹在产业园做的事，不是吗？你想惩罚他，被我阻止了。”
　　洛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在照顾我的心情吗？”
　　“是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莱恩不太理解洛斯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我的搭档？”
　　“这是很亲密的关系吗？”
　　“不能说是但也不能说不是吧，我也没有在做很亲密的事啊。”
　　想到洛斯之前的生活，莱恩忽然明白过来，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不可能照顾实验体的心情，从监护人的日志来看，监护人很关注实验体的心情，但也是为了让实验体走在阿扎雷洛为他设定的道路上。
　　莱恩说：“一点很普通的小事，不必在意。”
　　“嗯……”

　　目前没什么事，莱恩让洛斯好好休养身体。洛斯倒也听话，接下来两天就干三件事——冥想，锻炼，观察莱恩。
　　第二天的下午，莱恩拿着可乐，站在房子门口，锐评在庭院里等待日落的洛斯：“你的生活好无趣。”
　　洛斯表示习惯了。
　　莱恩说：“你已经不是实验室里没有自由的实验体，但你好像还没有摆脱实验室的生活。”
　　洛斯不认同这句话：“我现在在过的日子跟在实验室的生活已经有很大不同。”
　　“说说。”
　　洛斯列举了很多，不再有实验，不用再带着实验后的疼痛睡觉，没有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食物和水不再是每天定额，不再有冷漠下令的研究人员和虚伪的监护人。
　　洛斯扫视了眼房子：“我喜欢这里。”
　　莱恩安慰地拍拍洛斯的肩膀：“可怜的朋友，还好你遇上了我，我会带你体会外头世界有多美妙。”
　　洛斯咀嚼陌生的词：“朋友？”
　　他看向莱恩，后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吸着可乐思考怎么帮助朋友。
　　“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去吧。”莱恩有了主意，笑眯眯对洛斯说，“我带你见见世面，去一个我早就想去的地方，危险又神秘。”
　　洛斯被说得不禁期待起来：“什么地方？”
　　“星星市集，据说那里会卖很多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于是两人坐上出租车，来到安康鱼区。
　　安康鱼区是摇篮市贫民区，人口密集难以管理，和糖核酸加工食品产业园所在的蛮荒之地阿曼区一样，是让市长非常头痛的两大区域。
　　出租车开进安康鱼区没多久，两人下车，莱恩让出租车先离开了。
　　莱恩：“要去的地方道路复杂，自动驾驶不好使。”
　　莱恩招了辆本地出租车，说：“去星星市集。”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打量了两眼莱恩和洛斯，没说什么，踩下油门开车。
　　这辆出租车远不如自动驾驶出租车，角落有各种不明的脏污痕迹，座位下有不知道留了多久的食物残渣没清理。莱恩嫌弃地咕哝了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腿上，尽量不让身体过多地碰到车内任何地方。
　　洛斯看向窗外。
　　安康鱼区的街景和其他城区有很大区别，建筑低矮老旧，不时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垃圾到处都是。

　　过了大约半小时，出租车在街边停下来。
　　莱恩下车付钱，给了司机一些钱作为小费。
　　司机立即露出笑容：“谢谢老板！”
　　莱恩掏出两张现金：“带我去星星市集，这些钱就是你的，干不干？”
　　司机迅速伸手拿过现金：“干！”

　　司机领着莱恩和洛斯在建筑之间穿梭，走着走着进了一个庞大却破破烂烂的建筑。
　　洛斯瞥了眼不远处倒塌的墙根，虽然不知道这建筑最初建造是为了什么，可以确定它最终因战争被破坏成如今的模样。
　　又走了十来分钟，司机指着前方：“那里就是星星市集。”
　　莱恩大方地又赏了些小费，司机喜笑颜开走了。
　　建筑深处满是人，吵吵闹闹。莱恩洛斯走近，莱恩捏着鼻子说：“早知道带个防毒面具了。”
　　太多人挤在这里，搞得这里很闷热，有股挥之不去的气味。很多人坐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堆东西，他们后面是各种小店。天花板很多管道纵横，同时挂下来很多显示板，有的在播放广告，有的在播放一个人的警告，任何在市集闹事的人都会收到严酷打击。
　　洛斯问：“这就是你说的找乐子吗？”
　　“是啊！”
　　“实验室的人喜欢用外面的世界混乱无序来吓唬实验体，看到这些，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阿扎雷洛公司的每个人都很遵守规矩秩序，你觉得阿扎雷洛公司是个好地方？”
　　“……”
　　“我早就想来星星市集了，但家里人看得严，不准我来这种地方。”莱恩兴高采烈摩拳擦掌，“现在没人管得了我，又有你护航，我要在这里好好玩玩，高级商场逛腻了。”
　　洛斯的表情有些无奈，还有些难以察觉的纵容。

　　摊主们在叫卖，当一看就不缺钱的洛斯和莱恩经过，叫卖得更加卖力。
　　“仿生宠物，豹子老虎熊猫红隼，应有尽有！”
　　“授权脸板！提供现场换脸板服务！公司可买不到这种好东西。”
　　“我这里什么义体都有，都是新鲜拆下来的。”
　　“卖记忆芯片。”

　　莱恩到处逛，洛斯跟在他身边，不时问一句。
　　“这里的脸板跟公司卖的有什么不同？”
　　“个人把自己的原生容貌授权出售为脸板，一般需要掩饰身份的人会买这个。”
　　“买记忆芯片有什么用？”
　　“和记忆读取装置配合，可以体会别人的记忆。”
　　洛斯没明白：“花钱就为了看别人的记忆？”
　　莱恩还没开口，旁边的摊主嘿嘿一笑，抢答道：“别人的记忆有什么好看的？买记忆芯片是为了切身感受别人经历过的事，性和暴力永远是最热门的类型，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经历也很好卖，像是佣兵处理某个刺激委托的记忆，拳击手胜利一战的记忆。”
　　摊主的目光浓厚地粘在洛斯身上：“你愿意卖一段记忆给我吗？只要把你的脸印在芯片上，会有很多人愿意买你的记忆——拥有非同凡响的脸，被无数人追捧的感受，还有你风流又美妙的经历。”
　　洛斯：“我只有不美妙的经历。”
　　“这么棒？！”摊主双眼射出精光，“是被虐待吗？还是被风流？难道是被精神折磨？”
　　洛斯：“……”
　　“他什么都不卖。”莱恩拉着洛斯远离记忆芯片摊位。
　　摊主在后头不死心地喊：“开价多少你愿意卖？价钱好商量——”

　　洛斯和莱恩走到哪都很受欢迎，卖家精明的眼睛看出来莱恩一定会是个大方的雇主，热情地向莱恩推销。而不论卖家买家，都很乐意跟洛斯聊上两句，每个人各怀心思。
　　洛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猛地转身，抓住正探向自己腰间的一只手。
　　手的主人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动作被当场抓住，一点也不心虚，咧嘴笑道：“哎呀，被抓住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把我的联系方式塞进你的裤子里。”
　　洛斯：“？？？”
　　洛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似乎激发了斯文男人更高昂的兴致，他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说：“你难道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哎呀，你比表面看到的还美味……”
　　洛斯眸光一冷，手上用力，斯文男人的兴奋一下子消失，表情变得扭曲。
　　斯文男子：“！！！”
　　莱恩凑过来说：“他是我的人。”
　　洛斯瞥了眼莱恩。
　　斯文男子：“——！”
　　周围路人有一些停下来围观。
　　莱恩：“你和这里所有人一样，全都没有在我手上抢人的资格，知道吗？”
　　洛斯提醒：“他痛得说不出话了。”
　　“我看得出来。”莱恩继续欣赏了一会男子痛到狰狞的表情，才再次开口，“现在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话了吗？”
　　斯文男子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是我色迷心窍！”
　　洛斯松手。
　　“你们给我等着！”斯文男子捧着疼痛的手腕，撂下一句狠话跑了。
　　见热闹没了，路人散去，这种事显然在这种地方见怪不怪。有一两个人意味不明地多看了两眼莱恩。
　　莱恩对洛斯说：“本来我以为我会是比较不安全的那个，现在看来你才是。”
　　洛斯的声音和表情都硬梆梆：“我不喜欢这里。”
　　“前面好像有离开的路，我们过去看看，有路就直接回去。”莱恩一脸失望，“还以为能见到新奇的玩意，结果不过如此，这里的东西我随时可以弄到，没意思。”
　　“好。”

　　离开的路在市集中段，这块区域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男人的雕像，雕像抬起左手，手掌朝大概是天空的方向大张开。
　　一群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女聚在雕像，手里捧着一块牌子，嘴里嚷嚷着什么。莱恩随意看了眼，他们捧着的是一个演员的宣传海报。
　　那群年轻人看到洛斯和莱恩，像是饿狼看到羊，其中一男一女一下子窜到莱恩和洛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