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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怜惜 男人靠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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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沙哑男声在门后响起,宋幼嘉蓦然回头。
汉升扶着程南,男人面色苍白,像是站都站不稳。
宋幼嘉心头被狠狠揪了一把,刚刚泛起的委屈伤心一下子扔到九霄云外。
她抢着扶他,汉升让出来,不客气的瞪着汪佩弦。
那人自程南来了便收起一身刺,面色难看斥道,“二哥好不容易歇会儿,汉升你!”
他们都见了方才固胎时,男人狼狈虚弱的模样,心中十分难受。
张汉升庆幸还好他来了,不然嫂子非得被老四那张嘴气哭,二哥不还得心疼。
男人一部分身体重量倚着她,肌肉微颤抽搐,宋幼嘉知他难受得很了,心头顿时悔意翻涌,不该发那篇婚姻宣言来伤他心。
“佩弦,跟你二嫂道歉。”
程南一般只称表字,唤名已是动怒。
汪佩弦不敢再气他,规规矩矩向女人做礼致歉。
宋幼嘉不想受他的礼,程南哑声解释,“我不曾让人监视。”
再多的就不肯说了。
若在以往,宋幼嘉自然是不信的。
她最恨男人这样的掌控欲,仿若进了监笼。
但现在心里有个声音主动替他开脱,也许他自有理由,没有骗她。前世程南肯为宝宝舍命,终究在心头留下深深烙印。仿佛投石问水,圈圈涟漪荡开,总会有一丝是对他的怜惜。
就算欺骗也罢,他总归是极爱她的。
程南勉力站着,实在难以支撑。
汪佩弦默不作声上前,和宋幼嘉一左一右扶他。
快进房间时男人靠着她,极低喘息,“嘉嘉,我身上疼...”
他几乎从不示弱,宋幼嘉心尖酸软,把人揽得更紧些,小心翼翼替他托着胎腹。
沉甸甸的,烫得似火,位置比那日靠下,竟像已经入盆。
“阿南,再忍忍。”
男人闭目调息,若不是还有两人,宋幼嘉直想亲亲他。
汉升跟在旁边提醒,“二哥腰不能用力,要多掌着点儿。”
宋幼嘉摸到他腰背上缠了厚厚一圈,僵得似铁板。
房间里还有浓重药味,地上搁了一个铜盆。
“守田说夜里怕是会呕。二嫂,你要是不回去,汉升在隔壁,晚上有事你喊他。”
宋幼嘉自然不会走,冲汪佩弦淡淡点头。
张汉升安置好程南,揽过汪佩弦往外拖,“二嫂在你还不放心。”
两人出门,汪佩弦叹息一声,“有她在我才不放心。”
“做什么老和二嫂过不去!我瞧她现在多心疼二哥。”
汪佩弦不好给他讲程南替宋幼嘉筹款的事,心说她要真疼二哥,哪里会等到现在才上门探望。二哥受了多少罪,这么长时间从没过问一句,若心系于他,又怎会刊报追寻灵魂伴侣的文章呢。
偏二哥一味护着,教他没奈何。
“汉升,守田毕竟不是正经产科大夫,手脚没轻没重,二哥吃不住。还是得请个专科大夫看。险险早产,万不能再留下什么病根。”
“还有,请三哥回来一趟,让兄弟查清楚背后谁在捣鬼。我必不饶他!”
———
宋幼嘉守着程南。
男人费力平复呼吸,长腿微微蜷起,下意识护着小腹。宝宝下午入盆,又被推了回去,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腰上的旧伤疼得让人发晕。
宋幼嘉从没见过男人这样虚弱。
程南牵着她十指相扣,等缓了会儿,拉着她往下走,覆上高挺着的肚腹。
胎位很靠下,腹两侧时而发硬,似宫缩一般。
宋幼嘉小心地缓缓摩挲,“这儿疼么?”
程南哑声道,“不疼。”
宋幼嘉轻轻揉着。
“还有哪儿不舒服?”
程南目光顿了顿,小声说,“让我抱一会儿。”
宋幼嘉忍不住低头亲他。
晚间饮了半瓶樱甜红,葡萄酒的甜香在唇齿间荡开。男人仿佛比她醉得更深,眼尾浅浅染着一抹红。
宋幼嘉心尖发软,不舍揭穿,“我先梳洗。”
箱柜边多了一个窄窄的梳妆台,刚刚心乱,宋幼嘉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柜子里多了女式当季衣物,里外都有。妆台上放着她常用的护肤蜜、香粉。
女子的脂粉气,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他虽不曾说出口,却盼着她再来。
程南腰上有伤,不能侧躺。宋幼嘉小心挨近男人怀里,摸着腰背缠的厚厚贴药,纱布绕过肩胛,摩挲着有些扎脸。
床板硬得硌骨头,宋幼嘉心道回去了得先把床换一换,阿南如今睡不得软床。
程南问她,“爹知道你来我这儿?”
女人身子一僵,程南叹息着亲她发顶,“你胆子太大了,这么晚也敢一个人,出事怎么办?”
从狮子巷过来要穿三条大街,路虽不是很远,但现下人心浮动,治安不太好。
简政后,警务没有单独建制,本是归在县知事手下政务科,但县署自己都捉襟见肘,人员一再裁剪,基本干不了什么事。团防局名虽对外,实际也兼作了境内警务。只是最近杨宇着急抽调人手,程南这边巡警人员都还没调配到位。
“下回你来,带上牛湘。那丫头机灵,手上也有功夫。”
她方才亲他,就像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子,原先不敢说的话,也敢提了。
宋幼嘉却道,“我往后不来了。”
程南呐呐,半晌才道,“哦。”
“我一来,他就凶我。”
她没说谁,程南也明白。幼嘉是大家闺秀,从未当面这样被人说得下不来台。
男人心疼不已,“老四嘴快,他没坏心......我不好,让你受委屈。”
宋幼嘉本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却真真被一句委屈勾中难堪,眼眶微红。
“你是不是也怪我.....”
男人摇头,柔声道,“我知道不是嘉嘉。”
“也不是爹。”
“爹不喜欢我,会直接同我讲。”
他每说一句,宋幼嘉心都是一颤。
等他说完,女人下了狠心,咬唇问道,“我写自由婚姻,你看了么?”
程南有些狼狈的撇开头。
他看了,还听到谢兆合领着儿子上门拜贺。她和谢承麟一起发表好多篇文章,彼此心意相通,合该是最合适的灵魂伴侣。
他当时心神恍惚,没留意让推车撞伤,直接落了红。
他知道自己自私,不该绑着她。
可他实在做不到放手。
宋幼嘉还要再问,却摸得一手湿意。
男人喉头滑动,艰难道,“嘉嘉,我舍不得。”
舍不得她,舍不得先生。
舍不得曾经的家。
那些温暖从没人给到过他。他放在心底,时时都要回味。一个人的时候,也并不难熬,还有宝宝陪着。
而且,她又来看他了。
程南哑声问,“宝宝出生你能陪我么?”
宋幼嘉心头大恸。
流着泪亲他。
“阿南...同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