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软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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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雨总似扯不断的银丝，从谢府的青瓦檐角斜斜垂落，敲在阶前青石上，敲在院中的枇杷叶上，敲在廊下悬着的素色宫灯上，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将整座府邸裹进一层朦胧的湿暖水汽里。青石板路的砖缝间生着薄薄的苔，被雨润得滑腻发亮，踩上去会沾起一点微凉的湿意，却丝毫不扰这府中独有的温软。西厢房是谢泠舟特意为温灼之安置的住处，背风向阳，屋内地龙整日烧着，暖融融的驱散了江南的阴湿，沉香炉里的银丝香燃得慢悠悠，细烟袅袅缠上雕花木梁，又轻轻落下来，拂过榻上相偎的两人，晕开一室清浅的香。
温灼之半倚在谢泠舟怀里，身上裹着厚软的狐裘衾，衾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是谢泠舟特意让人绣的，说沾了点烟火气，暖身。他乌发松松散着，未绾未束，几缕软发贴在颊边颈侧，被屋内的暖意烘得微润，沾着一点沉香的淡味。身形清瘦的少年窝在身前人宽阔的怀抱里，肩背线条柔和，腕骨细伶，手里捏着一块桂花蜜糕，指尖沾了点甜腻的糕屑，却没心思吃，只歪着头靠在谢泠舟的颈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轻轻蹭着他锁骨处的肌肤，软乎乎的像只贪暖的猫，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温软，拂在谢泠舟的颈侧，惹得人心尖发颤。
谢泠舟刚处理完府中琐事，玄色外袍搭在身侧的梨花木椅上，只着件月白暗纹中衣，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衣料线条利落，温热的胸膛贴着温灼之的后背，手臂稳稳圈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小腹，轻轻柔柔地揉着，动作慢而轻，生怕碰着他孱弱的身子。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发顶的软绒，眼底的冷硬早被揉得只剩化不开的温柔，那是在江湖上从不会显露的模样，独独给了怀里这个刻进骨血的人。指腹轻轻刮过温灼之沾了糕屑的指尖，谢泠舟哑声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胸腔的微震，熨得温灼之心口发酥：“吃得到处都是，小猫似的。”
话音落，他捏起温灼之的指尖，低头含住，舌尖轻轻舔去那点糕屑，甜腻的桂花味在舌尖漫开，混着温灼之指尖独有的淡淡的兰草香，勾得他心口发暖，连吻都带着几分甜意。温灼之被舔得指尖微麻，身子轻轻颤了颤，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侧头张口，轻轻咬了咬他的下颌，齿尖轻轻蹭过带着一点胡茬的肌肤，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刚被暖着的轻哑：“还不是你惯的。”
谢泠舟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来，熨得温灼之心口发酥发麻。他抬手扣住温灼之的后颈，指腹抵着少年细腻的颈侧肌肤，微微偏头，猝不及防地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得不像话，唇瓣相贴，带着他刚尝过的蜜糕甜，轻轻厮磨着，像对待稀世珍宝，不敢用力，只细细感受着唇间的软。温灼之的唇微凉，软乎乎的，被他吻得渐渐发烫，手里的桂花蜜糕掉在衾上，也顾不上捡，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指尖扣着他颈后的肌肤，微微踮脚凑得更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任由他带着，沉溺在这满是甜意的吻里。
窗外的雨敲着窗棂，淅淅沥沥的响，混着屋内沉香的轻烟，成了这屋内最温柔的背景音。谢泠舟的吻很轻，怕碰着他孱弱的身子，只浅浅啄着，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卷走那点残留的甜意，又轻轻厮磨着，唇瓣相触的温热，驱散了温灼之身上所有的微凉。温灼之闭着眼，睫毛轻颤，像沾了雨珠的蝶翼，一颤一颤的，揽着他脖颈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攥着他的中衣领口，连呼吸都乱了，只能浅浅地喘着，任由那股甜意从唇间漫开，淌遍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谢泠舟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唇间，带着桂花蜜糕的甜，带着沉香的淡，更带着彼此独有的气息。他看着温灼之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还有被吻得微肿的樱粉唇瓣，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指腹的粗糙蹭得唇间微痒，哑声问：“甜吗？”
温灼之眼尾泛红，像染了胭脂，偏头想躲，却被他扣着后颈轻轻掰回来，唇瓣又落上一个轻吻，吻得他唇角发颤，软着声答：“甜。”
“比蜜糕还甜？”谢泠舟又问，低头啄了啄他的眼尾，吻去那点湿润的水光，指尖轻轻拭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温灼之被吻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手指揪着他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小声嗔着，声音却软得没半点力气：“不正经。”
“只对你不正经。”谢泠舟低笑，把他抱得更紧，让清瘦的少年坐在自己腿上，宽阔的手掌托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吻了吻他的发旋，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往后岁岁年年，只对你一个人不正经。”
说着，他又低头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比刚才更缠绵些，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地缠上他的舌尖，细细厮磨，轻轻勾缠，没有半分霸道，只有满溢的温柔与珍视。温灼之的手绕到他的后背，轻轻抓着他的中衣，指尖抠着他后背的肌肤，身子微微轻颤，却舍不得躲开，只任由那股甜意从唇间漫开，淌进心口，化作一团暖，连指尖都泛着温软。他微微张口，浅浅地喘着，舌尖轻轻回应着，笨拙却真诚，像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揉进这温柔的吻里。
吻罢，温灼之埋在谢泠舟的颈窝，大口喘着气，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红透了，像染了霞，沾着一点温热的湿意。清瘦的身子贴在谢泠舟宽阔的胸膛上，微微起伏，带着一点娇弱的倦意。谢泠舟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又耐心，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一遍遍地梳着，从发顶到发尾，拂开缠在一起的软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他唇贴在温灼之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低声说着软语：“慢点喘，别累着，身子受不住。”
温灼之嗯了一声，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那是谢泠舟身上天生的味道，混着沉香的淡味，像一道安稳的屏障，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的手从后背滑到他的掌心，十指相扣，轻轻捏着，指腹蹭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处理府中琐事磨出来的硬茧，却总能稳稳地裹住他微凉的手，给她无尽的温暖。“不想动，”温灼之软着声说，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点倦懒，“就想靠着你，一辈子都靠着。”
“好，靠着。”谢泠舟应着，声音低柔，带着满满的宠溺，他扣着他的手，抱着他往窗边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起看着窗外的烟雨江南。窗半掩着，漏进几缕微凉的雨气，却被屋内的暖意烘得柔润，拂在脸上，带着江南独有的湿软。雨丝斜斜织着，院中的枇杷叶被洗得发亮，绿得晃眼，叶尖坠着水珠，轻轻一晃，便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的积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青石板路的苔痕润得深绿，远处的白墙黛瓦隐在雾里，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朦胧又温柔。
温灼之靠在谢泠舟怀里，清瘦的肩背抵着他宽阔的胸膛，看着看着，便觉得眼皮发沉，倦意漫上来，只是唇瓣还带着刚才吻过的余温，心口的悸动还在轻轻跳着。他往谢泠舟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他的肩窝，睫毛轻轻颤着，像要睡着的模样。谢泠舟低头看着他倦懒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唇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吻得轻柔，像一片羽毛拂过，又吻了吻他的眉眼，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浅一啄，像怕惊扰了他。
“睡会儿。”他轻声说，掌心轻轻揉着他的腰，动作慢而轻，“我守着你，谁都不敢来扰。”
温灼之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闭眼沉沉睡去。睫毛轻颤，唇角还扬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做了什么甜梦，手指依旧紧紧扣着谢泠舟的手，不肯松开。谢泠舟抱着他，坐在榻边，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烟雨里，又落回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抬手，轻轻拂开温灼之颊边的软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肌肤细腻温热，是他百摸不厌的软。指尖划过少年清瘦的下颌线，落在他微肿的唇瓣上，轻轻碰了碰，又收了回来，生怕扰了他的眠。窗外的雨还在落，淅淅沥沥，缠缠绵绵，漫过谢府的檐角，漫过院中的枇杷树，漫过岁月的长流。屋内的地龙依旧烧着，暖融融的，沉香的细烟依旧袅袅，晕开一室清浅的香，怀中人的呼吸轻缓，贴在他的胸口，带着浅浅的温软。
谢泠舟低头，唇贴在温灼之的发顶，轻轻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少年发丝间的兰草香，低声呢喃，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软语：“灼之，余生漫漫，有我陪着，岁岁年年，皆是温软。”
怀中人似是有所感应，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唇角的笑意更浓了，指尖扣得他更紧。谢泠舟轻笑，抬手拢了拢他身上的衾被，将人裹得更严实，手掌依旧稳稳地圈着他的腰，目光望向窗外的烟雨，眸底温柔似海。
雨丝敲着窗沿，一声一声，和着两人交缠的呼吸，成了这谢府里最温柔的韵律。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陷在血海深仇里，刀光剑影，孑然一身，却偏偏遇见了温灼之，那个孱弱却勇敢的少年，用一根断竹杖，挡了他一场劫难，也撞开了他冰封的心房。如今他建了谢府，护着心上人，窗外烟雨朦胧，屋内暖意融融，怀里的人温软如玉，唇间还留着彼此相吻的甜，这便是他穷尽一生，想要的人间烟火。
温灼之睡得安稳，偶尔会轻轻蹭蹭他的颈窝，像只寻暖的小兽，谢泠舟便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划过他的发丝，耐心又温柔。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稍缓，淅淅沥沥的声响轻了些，廊下传来小厮轻手轻脚走过的声响，又很快消失，没人敢惊扰西厢房的温柔。
谢泠舟低头，看着怀中人睫羽上沾的一点水汽，轻轻吻去，唇瓣擦过他的眼睑，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口漾开层层涟漪。他抬手，将窗又掩上几分，挡住外面的微凉，只留一点缝隙，让淡淡的草木香飘进来，混着屋内的沉香，萦绕在两人身边。
掌心贴着温灼之微凉的手腕，感受着他轻轻跳动的脉搏，谢泠舟的唇又落在他的腕间，轻轻一吻，像在许下一生的诺言。他的灼之，生来孱弱，却偏偏生了一副柔软又坚定的心肠，往后的日子，他会替他遮风挡雨，替他暖身暖心，让他再也不用尝颠沛流离的苦，再也不用受病痛的磨，只需要窝在他的怀里，做个被宠坏的小孩，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屋内的香还在燃，窗外的雨还在落，谢府的时光，像被揉进了蜜里，慢得温柔，甜得入骨。相偎的两人，在这烟雨江南里，守着彼此的温软，将前尘的仇怨，化作了朝夕的相伴，吻落唇间，情入心底，余生漫漫，皆是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软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