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刃》洛书m鱼

4、蛰伏

　　傅寻带着沈彻，辗转回到了市区。

　　为了躲避追查，他们不敢住酒店，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偏僻的小巷里穿梭，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最后，傅寻带着沈彻，走进了一栋位于老城区的居民楼。

　　那是傅寻的一处秘密住所，是他刚参加工作时买的小公寓，面积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却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老旧的照片，都是傅寻警校时期的留影。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宽大的训练服，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和现在的冷峻判若两人。

　　沈彻坐在沙发上，手指拂过照片上的玻璃，看着照片上的傅寻，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沈彻说，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傅寻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沈彻。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是警校时沈彻送他的。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沈彻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嗯，都是回忆。”傅寻说，声音很轻。

　　沈彻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傅寻，忽然想起了警校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搭档。傅寻是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身手不凡，每次考核都是第一名。而他，是紧随其后的第二名，两人形影不离，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深夜的操场上喝酒谈心，一起在受伤后躺在同一张病床上，分享一个苹果。

　　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明亮的日子。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吗？”沈彻看着傅寻，眼底带着笑意，“那次是抓一个小偷，你为了救我，差点被歹徒捅伤。结果小偷没抓到，你倒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傅寻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是沈彻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记得。”傅寻说，“那时候你还傻乎乎的，冲上去就跟歹徒硬拼，不知道躲一下。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现在胳膊都没了。”

　　沈彻笑了笑，没说话。是啊，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年轻，都还相信，正义必胜，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被诬陷叛逃，成了警界的通缉犯。而傅寻，成了缉毒总队的队长，成了他的追捕者。曾经的兄弟，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沈彻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他低下头，看着杯里的热水，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傅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道：“别想太多，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沈彻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嗯。”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蛰伏。

　　傅寻利用自己的人脉，暗中调查赤狐集团和警方高层勾结的证据。他白天去队里上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处理着日常的工作，晚上回来，就和沈彻一起研究线索。

　　沈彻则负责整理之前收集到的线索，分析幕后黑手的身份。他的记性很好，过目不忘，赤狐集团的每一个成员，每一次交易，都清晰地记在他的脑海里。

　　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仿佛回到了警校时期。傅寻负责收集外部信息，沈彻负责分析内部线索，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有时候，傅寻会看着沈彻认真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

　　沈彻的五官很俊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尤其是认真的时候，眼底会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好看。

　　傅寻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更是同性。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感觉，从警校时期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他把这份心思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自己都快要骗过了。

　　沈彻也察觉到了傅寻的目光，他抬起头，对上傅寻的眼睛。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像一杯温热的咖啡，带着一丝醇厚的甜。

　　傅寻连忙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线索有进展了。”

　　沈彻挑了挑眉，没戳破他的窘迫，放下手里的笔：“哦？什么进展？”

　　傅寻走过来，将文件递给沈彻。文件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查到，老鬼和市局的副局长，来往密切。”傅寻说，声音冷硬，“这是他们的银行流水，老鬼每个月都会给张启明的账户打一笔钱，数额不小。”

　　沈彻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是他。

　　市局副局长，张启明。这个人，沈彻很熟悉。他曾经是沈彻的上司，对沈彻很是赏识，甚至把沈彻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沈彻一直很敬重他，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

　　沈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敬重的上司，竟然会是赤狐集团的靠山。是他，诬陷自己叛逃；是他，害死了三个兄弟。

　　“看来，我们得从张启明入手了。”沈彻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杀意。

　　傅寻点点头，眉头紧锁：“嗯。但张启明老奸巨猾，在警界混迹多年，根基深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沈彻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一只狐狸：“放心，我有办法。”

　　他的办法，是利用张启明的多疑。张启明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败露。只要他们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张启明就会自己跳出来。

　　傅寻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样的沈彻，才是他熟悉的沈彻，聪明，狡黠，像一只永远不会被抓住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