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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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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狂奔,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枪声和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傅寻拉着沈彻的手,脚步飞快,踩在崎岖的山路上,碎石和荆棘划破了裤脚,刺得脚踝生疼。
沈彻的腰侧伤口不断渗血,血顺着裤腿往下滴,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视线渐渐模糊。脚步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傅寻察觉到他的异样,脚步慢了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撑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却依旧沉稳。
沈彻咬着牙,点点头,嘴唇被咬得发白,血腥味在舌尖弥漫。他看着傅寻苍白的脸,知道他也累了,追了自己三个月,不眠不休,换谁都扛不住。
“我……我没事。”沈彻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傅寻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他忽然眼睛一亮——前面的山壁上,有一个狭窄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边。”傅寻扶着沈彻,钻进了山洞。
山洞很窄,勉强能容下两个人,洞顶不断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傅寻扯下身上的冲锋衣,堵住洞口的缝隙,又捡起几块石头,垒在洞口,挡住外面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沈彻。
沈彻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紧紧按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洞壁。
傅寻的心猛地一沉,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这是他每次出任务都会带的东西,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在了沈彻身上。他撕开沈彻的藏袍,露出腰侧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看得人触目惊心。
“忍一下。”傅寻说着,拿出消毒水,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消毒水倒在伤口上,动作很轻,很仔细。
沈彻疼得浑身一颤,牙关紧咬,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死死地抓着傅寻的胳膊,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傅寻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傅寻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红痕,又抬头看向沈彻,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推开沈彻,只是放柔了动作,指尖偶尔会碰到沈彻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带来一阵战栗。
沈彻看着傅寻的侧脸,月光从洞口的缝隙里透进来,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着冷静和从容,像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松树。
“为什么救我?”沈彻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解。他是被通缉的“叛逃者”,傅寻抓他,是天职。放他走,已经是破例,现在还要救他,甚至不惜和老鬼的人作对。
傅寻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手里拿着纱布,正在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是警察。”
沈彻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现在,还有谁会把我当警察?通缉令上,我是叛徒,是败类,是害死三个兄弟的罪人。”
傅寻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我信你。”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彻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傅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猜忌,只有一片坦荡。在这个全世界都怀疑他的时刻,只有这个男人,还愿意相信他。
沈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股热流,涌向眼眶。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老鬼的声音,粗嘎的,带着几分得意:“枭,你跑不掉的!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手电筒的光束,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山洞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彻的脸色一变,傅寻也立刻警惕起来,将军刺握在手里,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眼神锐利如鹰。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进来,照在傅寻和沈彻的脸上。
老鬼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枪口黑洞洞的,泛着冷光。看到傅寻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原来还有个伴儿!缉毒队的傅队长?真是稀客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彻的伤口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枭,你藏得够深啊。可惜,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傅寻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军刺,挡在沈彻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老鬼手里的猎枪。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出击。
沈彻从傅寻的身后探出头,看着老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老鬼,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鬼咧嘴一笑,将猎枪往肩上一扛,舔了舔嘴唇:“很简单,把证据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证据不在我身上。”沈彻说,声音平稳无波。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证据被他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老鬼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就朝着傅寻扑了过去。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刀光闪闪,直逼傅寻的要害。
傅寻身手矫健,军刺翻飞,快如闪电。他侧身躲过一个人的砍刀,军刺顺势刺出,刺中了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另一个男人也不是善茬,手里的砍刀招招狠辣,专挑傅寻的伤口下手。傅寻的手臂上有伤,动作慢了半拍,被那人的砍刀划破了胳膊,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彻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抽出靴筒里的匕首,朝着那个男人的后背刺了过去。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那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老鬼见状,眼神一狠,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沈彻。黑洞洞的枪口,离沈彻的额头只有半尺远。
“别动!”老鬼嘶吼着,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疯狂,“再动我就开枪了!”
傅寻的动作顿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老鬼手里的枪,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沈彻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平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沈彻也停下了脚步,看着老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老鬼是个亡命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把证据交出来。”老鬼的手指用力,扳机微微下沉,“不然,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沈彻笑了,笑得有些疯狂,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枪口更近了:“你以为,我会把证据带在身上吗?老鬼,你太天真了。”
老鬼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证据早就被我藏起来了。”沈彻说,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藏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永远别想拿到它。你和你背后的人,都得完蛋。”
老鬼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沈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不信!”
他的手指用力,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傅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寻忽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老鬼扑了过去。他手里的军刺,带着一道寒光,直逼老鬼的手腕。
老鬼没想到傅寻会突然发难,仓促之间,手指一抖,子弹偏离了方向,擦着沈彻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在洞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砰!”
枪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傅寻的军刺刺穿了老鬼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老鬼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嘴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剩下的几个男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傅寻和沈彻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傅寻的军刺快准狠,沈彻的匕首刁钻毒辣,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对并肩作战的猎鹰,很快就将他们全部制服。
沈彻走到老鬼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伸手,揪住老鬼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说,谁是你的靠山?”
老鬼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开口。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傅寻走过来,踢了踢老鬼的肩膀,声音冷硬:“不说?”
老鬼抬起头,怨毒地看着他们,眼神像毒蛇一样:“你们等着,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沈彻冷笑一声,松开手,老鬼的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再理他,转身走出了山洞。
傅寻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洞口的月光皎洁,洒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沈彻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山峦,山峦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晚风吹过,拂起他的头发,带着一丝凉意。
“傅寻,谢谢你。”沈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诚。
傅寻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月光,声音很淡:“我说过,我信你。”
沈彻转过头,看着傅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月光落在傅寻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沈彻问。
傅寻看着他,认真地说:“找出幕后黑手,洗清你的冤屈。为那三个兄弟,讨回公道。”
沈彻的心头一暖,他看着傅寻的眼睛,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真好。
“好。”沈彻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就一起,把这把裂刃,重新拼起来。”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彼此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