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霜鬓染秋，余生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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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兜兜转转，又是十载春秋。
美术馆的“晓色”展区，早已成了这座城市的地标。每年深秋，红枫漫过围墙时，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他们看着墙上那些清冷又温柔的画，听着讲解员说起那个叫林晓悦的女画家，和那个守了她半生的男人的故事。
谢青宴的鬓角，染上了霜白。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业新贵，眉眼间沉淀了岁月的温柔与沧桑。青宴集团交给了得力的副手打理，他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晓悦白血病救助基金”，留给了那间小小的画室，留给了美术馆里的一幅幅画。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青宴就提着一个食盒，去了城郊的墓园。
秋露沾湿了他的裤脚，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一座小小的墓碑。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字：晓色长明，青宴长念。旁边，是一支用青铜铸成的画笔，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食盒里，是一碗熬得软烂的鸡汤，飘着淡淡的红枣香——是当年他给她炖过的味道。
“晓悦，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岁月的沙哑，“今年的红枫，比往年更艳些。基金会又救助了两百多个孩子，其中有个小姑娘，画得特别好，像极了当年的你。”
他坐在墓碑旁的石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速写本。封面已经磨得边角发白，里面是他这些年画的画——有海边的黄昏，有巷陌的雾色，有红枫漫天的美术馆，还有……无数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背影。
“我学着画画了。”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幅稚嫩的素描，画的是她当年站在《晓色》前的模样，“刚开始总画不好，线条歪歪扭扭的，后来练了很久，才勉强有了点样子。你要是看到了，会不会笑我？”
风从墓园深处吹过来，卷着桂花香，像是一声温柔的回应。
他就这样坐着，从晨光熹微，说到日上三竿。说基金会里孩子们的趣事，说画室里新添的颜料，说今年深秋的风，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只是偶尔会摸着墓碑上的字，轻声说一句：“我很好，你别担心。”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他从未放下过。
他的卧室里，依旧挂着那幅他亲手画的画——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站在美术馆前回头微笑。他的口袋里，依旧放着那方深蓝色的手帕，洗得发白，却依旧带着他心底的温度。他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一盏灯，灯光落在《冬日恋歌》上，夜夜不熄。
离开墓园时，他把速写本放在了墓碑旁，又放了一支崭新的画笔。
“明年再来看你。”他轻轻拍了拍墓碑，像是在和一个老友告别。
车子缓缓驶离墓园，窗外的红枫一闪而过。谢青宴看着窗外，眼底平静无波，只有一丝深藏的温柔，像沉在水底的月光。
回到市区，他径直去了美术馆。
展区里，几个孩子正围着志愿者，叽叽喳喳地问着林晓悦的故事。其中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支画笔，仰头问：“姐姐的画里，为什么总有一道青灰色的背影呀？”
志愿者笑着回答：“因为那是姐姐心里，最温暖的念想。”
谢青宴站在不远处，听着这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走到那幅未完成的深秋街景前，看着画里的青灰色背影，看着衣角那抹极淡的红。这么多年，这幅画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无人敢去添一笔，无人敢去改一划。
他伸出手，隔着一层玻璃，轻轻抚过那个背影。
像是抚摸着一场，跨越了生死的爱恋。
夕阳西下时，谢青宴离开了美术馆。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深秋的风裹着红枫的香气，吹过他的鬓角。路边的橱窗里，映出他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他路过一家画材店，走进去，买了一盒杏色的颜料——那是当年，她最喜欢的颜色。
走出店门时，晚霞正铺满天空，橙红色的云，像极了她画里的色调。
谢青宴抬头看着天，轻声说：“晓悦，今年的晚霞，很好看。”
风穿过街巷，带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
像是在说给天边的云听，又像是在说给，那个永远留在了深秋的人听。
岁月漫长，余生迢迢。
他会带着她的念想，守着年年深秋的红枫，守着那间画室，守着那份永不褪色的爱恋。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
直到有一天，他也化作一缕风，去赴那场，迟到了半生的画展之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霜鬓染秋，余生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