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鬼讲故事》林燕

3、霓虹深处遇见你

　　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写字楼的落地窗，林晚星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策划案，在高跟鞋即将踩空的前一秒，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腰。

　　“走路不看路，想把自己摔成策划案的附加赠品？”

　　熟悉的调侃声带着点笑音，林晚星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她猛地直起身，反手把策划案抱得更紧，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冲：“陆之衍，少幸灾乐祸，要不是你刚才突然出声吓我，我能差点崴脚？”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林晚星率先挤进去，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轿厢壁，才敢偷偷抬眼看向跟进来的男人。

　　陆之衍，星芒传媒的项目总监，也是她林晚星入职三年来，最不想遇见，却偏偏每天都要打照面的“冤家”。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按了“18层”的按钮。他的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吓你？”陆之衍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印着“星辰计划”的策划案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份策划案要是毁了，你今天就得在茶水间熬夜重做。”

　　林晚星撇撇嘴，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份“星辰计划”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目标是拿下和盛集团的年度合作案。而和盛集团的对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之衍的发小，沈泽。

　　更让她憋屈的是，三天前的项目初审会上，陆之衍当着全部门的面，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策划案里的三个漏洞，语气犀利得像是在批改小学生的作业。

　　“林晚星，你的策划案创意不错，但执行性为零。”

　　“客户要的是落地效果，不是你写的言情小说。”

　　“回去重做，明早八点，我要看到修改版。”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星的心上。她咬着牙改了又改，好不容易才打磨出现在的版本，偏偏又在电梯口撞上了正主。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晚星盯着跳动的数字，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陆之衍那边瞟。

　　她其实有点怕陆之衍。

　　不是怕他的职位，而是怕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三年前，林晚星刚入职星芒传媒时，还是个连打印机都不会用的新人。她第一次跟着团队出差，在酒会上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陆之衍的西装上。那是她见过最贵的西装，深棕色的面料上晕开一大片猩红，像极了她当时的心情。

　　她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去擦。陆之衍却只是皱了皱眉，拉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没事，别慌。”

　　后来她才知道，那件西装是定制款，价格够她付半年房租。可陆之衍自始至终没提过赔偿的事，甚至在她被同事刁难时，还不动声色地帮了她一把。

　　那时候的陆之衍，在她心里是温柔的前辈，是她偷偷放在心底的白月光。

　　直到一年前，公司内部竞聘项目组长，她和陆之衍成了竞争对手。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方案，却在提交前一晚，被人恶意删除了文件。

　　她急得团团转，是陆之衍把自己的备用方案借给了她，还帮她熬夜修改。她以为陆之衍是真心帮她，却没想到，在竞聘会上，陆之衍拿出了一份和她的方案高度相似的策划案，并且凭借更成熟的执行方案，拿下了组长的职位。

　　那天晚上，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看着陆之衍被同事们簇拥着走出大楼，意气风发。她咬着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从那天起，她就认定，陆之衍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明明有能力自己做方案，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让她满怀希望，又摔得粉身碎骨？

　　从那以后，林晚星再也没和陆之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她埋头苦干，凭借一个个漂亮的项目，从新人熬成了部门的骨干，和陆之衍平起平坐，成了公司里公认的“金牌搭档”——也是最有名的“欢喜冤家”。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18层。

　　林晚星抢在陆之衍前面走出电梯，直奔会议室。沈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她进来，笑着站起身：“晚星，好久不见。”

　　“沈总，”林晚星调整好表情，把策划案递过去，“这是我们修改后的‘星辰计划’，您过目。”

　　沈泽接过策划案，翻了几页，抬头看向跟进来的陆之衍，挑眉笑道：“之衍，你来得正好，晚星的这份策划案，写得真不错。”

　　陆之衍走到会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林晚星紧绷的脸上，淡淡道：“是吗？我还没来得及看。”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沈泽把策划案推到陆之衍面前：“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可是晚星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

　　陆之衍拿起策划案，一页一页地翻着。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林晚星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紧张地看着陆之衍的侧脸，看着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之衍终于放下了策划案。

　　他抬眼看向林晚星，目光深邃：“漏洞补得不错，执行方案也比之前完善了很多。”

　　林晚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是……夸她？

　　沈泽在一旁笑出声：“晚星，听到没？之衍这可是难得夸人。”

　　林晚星的耳朵又红了，她别过脸，小声道：“谢谢陆总监的指导。”

　　陆之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指导谈不上，主要是你自己悟性高。”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沈泽对“星辰计划”赞不绝口，当场拍板，决定和星芒传媒签约。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林晚星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抱着签约合同，像抱着宝贝一样，忍不住哼起了歌。

　　陆之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开心？”

　　林晚星回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脸颊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当然开心，这可是我拿下的第一个大单子。”

　　“嗯，”陆之衍应了一声，“晚上庆功宴，赏个脸？”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

　　庆功宴，肯定少不了喝酒。她酒量差，一杯倒，上次团建喝醉了，抱着陆之衍的胳膊喊“前辈”的糗事，至今还被同事们津津乐道。

　　“我……我晚上还有事。”她找了个借口。

　　陆之衍挑眉：“什么事？比庆功宴还重要？”

　　“我……我要回家陪我妈。”林晚星硬着头皮撒谎。

　　陆之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她心里发毛，才缓缓道：“也好，那我让行政部把庆功宴的伴手礼给你留一份。”

　　“谢谢陆总监。”林晚星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跑。

　　“等等。”陆之衍叫住她。

　　林晚星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陆总监还有事？”

　　陆之衍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晚星低头看去，是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这是……”

　　“奖励你的，”陆之衍的声音很轻，“恭喜你，拿下和盛的案子。”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笔记本，又抬头看向陆之衍，他的眼神很温柔，和平时那个犀利冷漠的项目总监判若两人。

　　“谢谢。”她接过笔记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陆之衍收回手，插进口袋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林晚星“嗯”了一声，抱着合同和笔记本，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陆之衍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谢了啊，帮我这个忙。”

　　电话那头的沈泽笑骂道：“你小子，为了追个姑娘，真是煞费苦心。三年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陆之衍靠在墙上，目光看向窗外，深秋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快了，”他轻声道，“等她愿意放下心结，愿意相信我的时候。”

　　三年前的竞聘会，他拿走了她的方案？

　　不，不是的。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的文件被删除，急得团团转，便把自己的方案借给了她。他知道她的才华，也知道她有多渴望这个机会。

　　可他没想到，他的备用方案，和她的方案高度相似。

　　不是因为他抄袭，而是因为，他的方案，本来就是照着她的思路写的。

　　从她入职那天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

　　她有点笨手笨脚，却很认真。她会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偷偷在茶水间吃泡面，会在被客户刁难的时候，红着眼眶却不肯掉泪。

　　他忍不住去关注她，忍不住去帮她。

　　他把自己的经验整理成笔记，偷偷放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他在她被同事排挤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他在她熬夜做方案的时候，悄悄给她点一杯热奶茶。

　　他甚至为了和她并肩而立，拼命工作，从一个普通的项目专员，升到了项目总监。

　　他想靠近她，却又怕吓到她。

　　直到竞聘会那天，他看到她的文件被删除，心里又急又气。他把自己的方案借给她，却没想到，会引起她的误会。

　　他看着她红着眼眶跑出会议室，看着她在便利店门口喝啤酒，看着她对自己越来越疏远，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怕解释了，她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他怕解释了，他们连现在这种“冤家”的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她。

　　他故意在项目初审会上指出她的漏洞，是想让她的方案更完美；他故意和她针锋相对，是想让她注意到自己；他故意让沈泽把和盛的案子交给她，是想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想等她，慢慢放下心结。

　　而今天，他看到她拿着签约合同，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觉得，三年的等待，值了。

　　林晚星回到家，把签约合同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又拿起那个皮质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陆之衍的字迹，遒劲有力：

　　“林晚星，愿你永远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在茶水间吃泡面，陆之衍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她想起一年前的竞聘会，她的文件被删除，是陆之衍陪着她熬夜，帮她修改方案。

　　她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的办公桌抽屉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零食和咖啡。

　　她想起每次她遇到困难，陆之衍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帮她解决问题。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原来，那个她以为的“伪君子”，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

　　林晚星的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给陆之衍发了一条信息：

　　“陆总监，谢谢你的笔记本。还有，庆功宴，我可以去吗？”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之衍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等你。”

　　林晚星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进房间，带着甜甜的味道。

　　深秋的夜晚，星光璀璨。

　　庆功宴设在一家高级的私房菜馆，包厢里灯火通明，同事们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林晚星刚走进包厢，就被部门经理拉住，灌了好几杯酒。她的酒量确实差，几杯红酒下肚，脑袋就晕乎乎的了。

　　她找了个借口，溜到包厢外的走廊透气。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开那个皮质笔记本。

　　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陆之衍的字迹。

　　不是空泛的鼓励，而是详细的项目经验，是对她策划案的修改建议，是她遇到过的难题的解决方案。

　　从她入职的第一天，到现在，整整三年的时间，每一天的记录，都清晰可见。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他默默关注了她这么久。

　　原来，他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在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星猛地回头，陆之衍正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

　　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没……没哭。”林晚星赶紧擦了擦眼泪，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陆之衍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还在生我的气？”他轻声问。

　　林晚星咬着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生气过，委屈过，难过过。

　　可当她看到这个笔记本，看到他三年来的默默守护，那些生气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满心的感动和欢喜。

　　“对不起，”陆之衍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三年前的竞聘会，我不是故意要拿走你的机会。我只是……”

　　“我知道，”林晚星打断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

　　陆之衍愣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和依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怎么知道？”

　　“这个笔记本，”林晚星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声音哽咽，“还有，你三年来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陆之衍的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晚星，”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从你入职的第一天起，就喜欢。”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犀利和冷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深情。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怪我，可能还不能接受我，”陆之衍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林晚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

　　“陆之衍，”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怪你，我也没有不相信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陆之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怀里的温软触感，和她清脆的声音，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晚风带着桂花香，吹拂着走廊上的两个人。

　　包厢里的欢笑声隐隐约约传来，窗外的星光，璀璨夺目。

　　后来，同事们发现，他们部门的“欢喜冤家”，好像不吵了。

　　陆之衍会在上班的时候，偷偷给林晚星带早餐；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陪着她一起；会在她被客户刁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公司里的人都在传，陆总监和林策划，在一起了。

　　林晚星每次听到这些传言，都会红着脸否认，却忍不住偷偷看向陆之衍。

　　而陆之衍，总会回她一个温柔的笑。

　　三个月后，星芒传媒的年度表彰大会上，林晚星凭借“星辰计划”，拿下了“年度最佳策划”奖。

　　站在领奖台上，她看着台下的陆之衍，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星光一样，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拿着奖杯，对着话筒，笑着说：“我想感谢一个人。他教会我成长，教会我坚强，教会我，要勇敢地去爱。”

　　她顿了顿，看向陆之衍，声音清晰而响亮：“陆之衍，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台下掌声雷动。

　　陆之衍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表彰大会结束后，陆之衍牵着林晚星的手，走到公司的天台上。

　　深秋的夜晚，星光璀璨，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暖。

　　陆之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钻戒，戒托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的名字一样。

　　“晚星，”他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深情，“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晚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看着他手里的钻戒，用力地点点头。

　　“我愿意。”

　　陆之衍笑了，他站起身，把钻戒戴在她的手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爱你，晚星。”

　　“我也爱你，陆之衍。”

　　两人相拥在天台，看着漫天的星光，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晚星靠在陆之衍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原来，暗恋的尽头，是双向奔赴的欢喜。

　　原来，最好的爱情，是晚星撞入怀，星光皆为你。

　　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来，带着甜甜的味道，像极了他们的爱情。

　　而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也是他们幸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