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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啥是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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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抹茶与算计
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两分钟。
Sienna：那下次换抹茶的。
没加表情，没加语气词，干巴巴七个字。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笑——不是平时那种精心计算弧度的假笑，是真实的，可能还带着点紧张的那种笑。
真可笑。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路灯惨白，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凌晨一点十七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已经睡了，包括那些曾经和我觥筹交错、如今避之不及的“朋友”。
包括Sienna。
不，她可能还没睡。她那种工作狂，这时候大概还在办公室，或者在某家会员制酒吧，搂着某个新认识的、长得像我的女人，喝着她收藏柜里那些我永远买不起的酒。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了些，但碰上去还是有点疼。
疼才好。疼才能记住。
记住我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记住是谁伸的手，又是以怎样的代价。
冰箱里那个栗子蛋糕还剩一大半。我拿出来，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确实甜，甜得发腻。但我还是慢慢吃完了。
然后我拍照，调了个暖色调滤镜，让蛋糕看起来更诱人，发送朋友圈。
配文：“深夜甜食，罪恶但快乐。”
分组可见：仅Sienna一人。
发送。
三分钟后，朋友圈显示有一个“心”形点赞。
来自Sienna。
我没回赞，退出微信，打开求职网站。简历投出去二十七份，已读九份，回复零。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到浴室刷牙。
镜子里的人眼圈乌青，但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就是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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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我保持若即若离的频率。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给Sienna的工作号发一条消息。内容都很简单：
第一天：“早。”
第二天：“下雨了，记得带伞。”（那天确实下雨）
第三天：“看到你们Victor的新品发布会了，很成功。”
每条都卡在她刚上班的时间点。她每次都会回，但回复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天：三小时后，“早。”
第二天：一小时后，“带了。”
第三天：十五分钟后，“谢谢。”
礼貌，克制，但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的下一句话，等我主动说更多，等我露出哪怕一丝丝软化。
但我偏不。
第四天，我没发消息。
上午十点，手机震了。是Sienna。
Sienna：“？”
一个问号，故作随意，但暴露了焦虑。
我等到下午两点才回：“在面试，刚结束。”
这是真话。确实有个小公司约了我，职位是市场顾问，月薪八千。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全程盯着我的脖子看——痕迹还没全消。
Sienna：“哪家公司？”
我报了个名字。
五分钟后，她又发：“那家公司创始人欠Victor集团一笔旧债，信用评级C。不建议去。”
我对着屏幕冷笑。
看，多体贴。一边监控我的动向，一边“为我好”。
我：“那你有更好的建议？”
这次她回得很快：“Victor的战略顾问职位offer还在。月薪五万，弹性工作，配车。考虑一下？”
我盯着“配车”两个字。
以前我车库里停着三辆车，最常开的那辆保时捷是她送的生日礼物——二十二岁生日，她说“姐姐该有辆像样的车”。后来公司出事，那辆车第一批被抵押。
我：“什么车？”
Sienna：“你以前开的那辆，我买回来了。”
我手指收紧。
我：“我不开二手车。”
Sienna：“全新的。同款，同色，刚落地。车牌还是你原来那个，我保留下来了。”
我没立刻回。
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戒了三年，这周又捡起来了。劣质烟草呛得我咳嗽，但尼古丁能让我冷静。
她在下饵。
昂贵的、精致的、完全针对我喜好的饵。
而我要做的，不是咬，也不是躲。
是要让她觉得我咬了，但其实钩子根本没进嘴。
我：“明天我去看看车。”
Sienna：“几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Sienna：“好。”
一分钟后，4S店地址发来，附带一个销售总监的电话：“找李经理，我都安排好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慢慢吐出一口烟。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以前Victor集团的一个中层，追过我，被我拒绝了。后来听说他跟了Sienna，成了她得力下属之一。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赵总监，”我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我是屠风。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有件事想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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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保时捷中心。
李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干练热情，显然被提前打过招呼。她直接带我去了VIP室，倒茶，拿资料，然后小心翼翼地说：“Sienna总交代了，所有配置都按您以前的习惯来，但如果您有别的偏好，现在还可以改。”
“不用。”我翻了翻配置单，“就这个。”
“那……现在试驾？”
我点头。
试驾车是辆冰莓粉的Panamera，和以前那辆一模一样。我坐进驾驶座，李经理坐副驾。车子驶出园区，上了高架。
动力，操控，内饰，全都没变。甚至连香薰都是我以前用的那款木质调。
“Sienna总特意嘱咐的。”李经理笑着说，“连香薰都让我们从德国原厂订，说您只喜欢这个味道。”
我没接话，专注开车。
下了高架，等红灯时，我假装随意地问：“对了，赵总监最近怎么样？还在Victor吗？”
李经理愣了一下：“赵总监？您是说赵明远总监吗？”
“对。”
“在的在的，他现在是海外事业部二把手，很受Sienna总器重。”她顿了顿，补充，“不过听说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经常出国。”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加速。
“这样啊。”我说，“那麻烦你件事——今天我来试车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Sienna。”
李经理表情僵住：“这……Sienna总交代过，要随时跟她汇报您的反馈……”
“你就说我还没决定，需要考虑。”我侧头对她笑了一下，“可以吗？”
她看着我，眼神闪烁了几下，最后点头：“……好的。”
我知道她会告诉Sienna。百分之百。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传话，让她添油加醋，让她说“屠小姐好像不太满意，但又没直说”。
暧昧不清，欲拒还迎。
这才是最好的钓饵。
试驾结束回到展厅，李经理问：“那屠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再想想。”我说，“这周内给你答复。”
走出4S店时，手机响了。是Sienna。
我接起来：“喂。”
“车怎么样？”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可能在办公室。
“还行。”
“只是还行？”
“嗯。”
她沉默了两秒：“哪里不满意？我让他们改。”
“没有不满意。”我拉开车门，坐进我叫的网约车，“就是觉得，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
“我现在这样，开保时捷不合适。”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小区没固定车位，停路边容易被刮。加油也贵，保险更贵。”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都——”
“Sienna。”我打断她，“你是在包养我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绿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可能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声音低了些。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语气平静，“给我清债，给我爸妈安排疗养院，现在又要送车。下一步是什么？房子？珠宝？每个月固定打钱？”
“我只是想帮你——”
“用你的方式帮我。”我笑了，很轻的一声，“但我不需要这种帮助。”
“那你需要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急，“你说，我都给。”
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时间倒流，回到竞标会之前。需要公司起死回生，需要那些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需要你——Sienna Victor——跪在我面前承认你做的所有事。
但这些我不能说。
所以我说：“我需要一份工作。正经工作，不用你施舍的那种。”
“……Victor的职位是正经工作。”
“在所有人眼里，那都是你施舍给我的。”我说，“Sienna，你比我更清楚商场上的闲话会怎么说——‘看，屠风破产了，只能去求老对手赏口饭吃’。”
她没说话。
“所以，车我不要。职位我也再想想。”我顿了顿，“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这是今天我说的第一句软话。
也是算计好的。
果然，她呼吸滞了一下：“姐姐……”
“先这样吧，我到家了。”我说，“再见。”
挂了电话。
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小姐，您说的地方到了。”
我抬头，看着眼前破旧的老式小区。
“谢谢。”
下车，上楼。开门时，手机震了一下。
Sienna：“那你要什么？只要你说。”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打字：
“不知道。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发送。
然后我补了一句：
“不过抹茶蛋糕，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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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小时候。
梦里我十二岁，Sienna七岁。她抱着我的腰，仰着脸说：“姐姐，我长大要嫁给你。”
我拍拍她脑袋：“胡说八道。”
“真的！”她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醒来时凌晨四点，窗外一片漆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
然后我轻声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骗子。”
“你长大之后，只想毁了我。”
但说这话时，我嘴角是扬着的。
因为我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快要上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