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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真的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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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初遇
Sienna第一次见到屠风,是在自家别墅的夏日花园派对。
她躲在母亲裙摆后,看着十二岁的屠风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端正地坐在钢琴前演奏《致爱丽丝》。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屠风侧脸,她睫毛很长,弹错一个音时会轻轻皱眉。
“那是屠叔叔的女儿,比你大五岁。”母亲弯腰轻声说,“去叫姐姐。”
Sienna攥着母亲衣角没动。直到屠风弹完起身,走到点心台前拿柠檬挞——拿了两块,然后转头看向她。
“你要吗?”屠风问,声音清冷。
Sienna点头。屠风把其中一块递过来,指尖碰到她手心,凉凉的。
“谢谢姐姐。”Sienna小声说。
屠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Sienna看见,屠风把自己那块柠檬挞的糖霜刮掉了——因为她刚才听见Sienna的妈妈说“小孩子少吃太甜的”。
十岁·依赖
父母车祸去世后,Sienna在葬礼上没哭。
她穿着黑色小裙子,站在棺材前,背挺得笔直。来吊唁的人揉她头发,说“可怜的孩子”,她只是垂下眼睛。
直到屠风一家出现。
屠风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不是摸头,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十二岁的屠风手心很暖,指尖有练琴留下的薄茧。
“别怕。”屠风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Sienna抱着枕头敲开屠风家的客房门。
“做噩梦了。”她撒谎。
屠风看了她几秒,掀开被子:“进来吧。”
Sienna蜷在屠风身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过了很久,她小声问:“姐姐,我以后是不是一个人了?”
屠风没说话,只是伸手,很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两下,像哄小孩。
Sienna把脸埋进枕头,第一次哭了。
十三岁·觉醒
青春期来得猝不及防。
Sienna开始长高,金发越来越显眼,混血特征让她在学校里备受瞩目。有男生给她写情书,有女生约她逛街。她把情书全扔了,只跟女生玩——但也不是真的想玩。
她只是发现,自己对那些女生没感觉。
直到初三暑假,屠风大学毕业,进入家族企业。那天屠风回家拿文件,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Sienna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她。
屠风抬头:“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Sienna说,然后补充,“全对。”
屠风嘴角很轻微地扬了一下:“嗯。”
就那一下。
Sienna跑回房间,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出汗。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太对劲。
十六岁·试探
高中毕业舞会,Sienna拒绝了所有邀舞的男生。
她穿着银色礼服裙,坐在角落喝果汁,看别人跳舞。直到屠风出现——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回来演讲。
演讲结束后的社交时间,Sienna端着酒杯走过去。
“姐姐,”她笑得眉眼弯弯,“恭喜你升总监。”
屠风看了她一眼:“少喝酒。”
“是葡萄汁。”Sienna晃了晃杯子,凑近一点,“姐姐今天真好看。”
她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屠风。是十六岁少女能做出的、最大胆的试探。
但屠风只是皱了皱眉:“你妆太浓了。”
然后转身去跟校长说话。
Sienna站在原地,看着屠风的背影。银色礼服裙突然变得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女生接吻。是舞会上主动来找她搭讪的学姐,长得有三分像屠风——尤其是侧脸。
吻到一半,Sienna推开对方。
“对不起。”她说,“我不舒服。”
然后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镜子里的人眼圈通红,口红花了,像个笑话。
十九岁·扭曲
大学,Sienna开始频繁换“女友”。
清一色的黑长发,戴眼镜,气质清冷。她带她们去高级餐厅,送她们奢侈品,在社交软件发合照——每次都会设置“仅屠风可见”。
但屠风从不点赞,从不评论。
有时在家族聚会上遇见,屠风会客气地跟她打招呼:“最近怎么样?”
Sienna就会笑着搂住当时女伴的腰:“很好呀,姐姐呢?还是单身?”
屠风“嗯”一声,转移话题。
Sienna继续笑,指甲掐进掌心。
大二那年,屠风的企业拿到一个重要政府项目。庆功宴上,Sienna端着香槟走过去。
“恭喜。”她说。
“谢谢。”屠风抿了口酒,“你们Victor最近在人工智能领域很活跃。”
“比不上姐姐。”Sienna歪头,“不过下次竞标,说不定就是我赢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屠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波动。
但屠风只是淡淡点头:“拭目以待。”
那晚Sienna喝多了,拉着当时的女伴在酒店走廊接吻。吻到一半,她听见电梯“叮”一声——
屠风走出来,看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Sienna松开女伴,靠到墙上,低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二十二岁·宣战
毕业,正式进入Victor集团。Sienna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挖走屠风公司的技术总监。
她开了三倍薪水,外加股权。签约那天,她给屠风发了封邮件:
“李总监说他更需要能施展才华的平台。抱歉啊姐姐,商场如战场。”
屠风没回邮件。
但三天后的行业峰会上,屠风当众抢走了Sienna谈了近半年的海外客户。
媒体拍下两人在会场走廊对峙的画面。标题是:《新旧豪门二代正面交锋,姐妹情谊疑似破裂》
Sienna把那张报纸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她会对着报纸上屠风的侧脸发呆。
然后打电话叫某个“女友”来陪她。
关灯,接吻,抚摸。黑暗中,她能短暂地骗自己。
但天亮后,身边熟睡的陌生脸庞会提醒她:你永远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个。
二十四岁·陷阱
竞标会前一周,Sienna拿到了屠风的完整方案。
是她安插的内线偷出来的。U盘放在桌上,她盯着看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早上,她把自己的方案全部推倒重写——针对屠风的每一个优势,设计了对应的破解策略。
竞标会上,她看着台上的屠风,手心出汗。
屠风讲得很好,逻辑清晰,数据扎实。直到问答环节,Sienna举手。
她站起来,用最甜美的声音,抛出最尖锐的问题:
“屠总监的方案在技术层面确实领先,但根据我方测算,您提到的成本控制数据,在实际落地中可能存在至少30%的偏差——这会不会导致项目最终沦为纸上谈兵?”
全场寂静。
Sienna看见屠风握着激光笔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但她脸上依然平静:“感谢Sienna总的提问,关于成本测算,我们有详细的……”
后来屠风说了什么,Sienna没听清。
她只看见屠风走下台时,背挺得笔直,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那天晚上,Sienna赢了标案。
庆功宴上,她喝得烂醉,抱着马桶吐。助理来扶她,她推开,摸出手机。
给屠风发了条短信:“姐姐,对不起。”
发送前,删掉。
重新打:“今天承让了。”
发送。
二十五岁·收网
屠风破产的消息传来时,Sienna正在开董事会。
助理把新闻页面推到她面前。她扫了一眼,表情没变:“继续。”
会议照常进行。她发言,讨论,做决策,滴水不漏。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反锁门。
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栋属于屠风公司的大厦——现在楼顶的logo已经拆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全黑。
接着她开始行动。查清所有债务,摸清每个债主底细,派人盯住屠风的住处和父母家。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知道这很卑劣。
但这是唯一能让屠风回到她视线里的方法——哪怕是以仇人的身份。
总好过被彻底遗忘。
酒店那晚
屠风敲门进来时,Sienna其实很紧张。
她准备了红酒、香薰、柔软的音乐,甚至提前洗了澡,用了屠风以前夸过“好闻”的那款沐浴露——虽然她知道屠风现在可能恶心得要死。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像某种幼稚的仪式。
整个过程,她不敢看屠风的眼睛。只能用力地吻,用力地占有,在屠风身上留下痕迹,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你是我的”。
直到屠风意识模糊,哑着嗓子喊出那句“混血宝宝”。
Sienna整个人僵住。
那一刻,她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是这些年筑起的冰墙,是那些伪装出来的冷漠和强势。
碎成一地玻璃渣,扎得她血肉模糊。
她低头,吻去屠风眼角的泪。
很咸。
然后她在心里说:姐姐,我完了。
清晨与纸币
早上醒来时,屠风还睡着。
Sienna侧躺着看她,看了很久。看她的睫毛,她微皱的眉,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轻手轻脚下床,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写便签时,她故意用了最轻浮的语气:“技术不错。”
但其实想写的是:“对不起,我爱你。”
当然没写。撕了重新写,还是“技术不错”。画个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像个小丑。
离开酒店时,她在电梯里对着镜子补妆。口红涂到一半,手在抖。
她扔了口红,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一路向下,失重感让她胃部翻搅。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彻底完了。
但又好像,终于开始了。
蛋糕与监控
派人送蛋糕时,Sienna特意嘱咐:“要栗子蒙布朗,糖减30%,她不喜欢太甜。”
助理疑惑:“屠小姐的喜好吗?我记下来。”
“不用记。”Sienna说,“就这一次。”
但她知道,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她开始疯狂查看监控照片。屠风去便利店,屠风在楼道里,屠风对着手机发呆。
像个变态。
但她停不下来。
直到那条消息进来:
“蛋糕收到了。”
Sienna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发错了?
第二反应是:她是不是要骂我?
第三反应才是:她主动找我了。
心脏跳得太快,她需要喝口酒压一压。
但她没回消息。不能回。回了就输了。
要等。
等屠风下一句话。
这一等就是七个小时。
此刻·短信
晚上十点三十四分,新消息弹出:
“栗子蛋糕太甜了。”
Sienna读了三遍。
然后她笑起来,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眶发热。
太甜了?
明明减了糖。
这个骗子。
她打字,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跳动:
“那下次换抹茶的。”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窗外是上海的夜,璀璨,冰冷,永恒流动。
但Sienna觉得,今晚的夜色有点不一样。
好像那些亮着的窗户里,有一扇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刚吃完她送的蛋糕,正在嫌弃太甜。
那个人脖子上还有她留下的痕迹。
那个人,刚刚主动跟她说话了。
哪怕只是五个字。
也够了。
够她撑过下一个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Sienna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声说:
“姐姐。”
“这次,换我等你。”
“等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