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岑青池

6、chapter 6：选择 “你自己也

　　陆珩把安抱回自己对面的房间，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可能是抱的方式不对，安整个身体是缩在他的怀里的。
　　陆珩低头看了一眼，安就像是还未长大的小孩，小小的，只要他在搂紧一些，他就能把安完完全全的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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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能长大。”
　　“今天出太阳了，我带你去晒晒。”
　　“爸爸最近好忙，他都好久没回家了。”
　　“我和老师说了会把你养好，他才同意把你给我的，你要好好长大啊。”
　　“……”
　　无数个画面从他眼前闪过，他想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抓不住，除了声音，重重叠叠的声音，驱不散也赶不走。
　　站在一看陆珩看着安异常的状态，他不知道安这是怎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他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陆珩难得好心的抬手为安抹去额间的细汗，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在极速下降，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他抬起头看向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他的手也被抓住了，安的体温比他的还要低。
　　那双铅灰色眸子也变成了浅蓝。
　　“你又是谁？”陆珩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他感觉到这时候的安已经变一个样子，但又想是没有变化，因为他还是他。
　　意料之中的保持沉默。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包括安自己。那谁又会不知道自己，对自己不了解。站在人类的角度，只有刚出生的婴儿会对自己一无所知，包括他刚来到的这个世界。
　　但安是自然孕育出来的，自然又是一个微妙的存在，它怎么可能会孕育出一个全新而无知的生物。
　　米勒斯：“你会知道的。”
　　安：“我会知道了。”
　　如果自己是个秘密，那为什么要隐藏这个秘密。那既然都是秘密了，为什么又要去探索。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终于安开口了。
　　陆珩皱眉，费了些力气摸到腰间，手握紧了枪。他看到了安的那双眼睛在晃动,不知道现在的在想什么，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动作，他才是那个奇怪的人吧。
　　“我又是谁？为什么不能告述我？”安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平常说话一样，但陆珩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对于安的异样，不知道为什么陆珩能感到一丝不对劲，眼前的安好像在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他。陆珩松了枪，抬手捂住安的眼睛，两个意识吗，异种也有人格分裂？感觉又不像。
　　陆珩的温度已经回归到正常值了，感受到滚烫的触感，安抬眼看向陆珩，但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他有些疑惑，这时他听见陆珩开口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他们的接触就像冰冷的海水和燃烧的烈火对抗，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就像被人抢夺控制权一样，不再属于自己。
　　‘他要……杀了你。’它对安的意识进行干扰。
　　“你要杀了我。”
　　陆珩皱起眉，他连枪都没有拿出来，这是异种在乱说什么？
　　“我没有。”陆珩说道。
　　“为什么？”
　　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传来的只有他的声音。他直接消失在陆珩的视线里，但陆珩知道安没有走。
　　“这里不属于你，回到你该存在的地方，好吗。”陆珩的声音很冷，不像是在商量。
　　但也算是商量了，以往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种的，他让安走简直就是大发慈悲了。
　　这里确实不是安该待的地方，生存在人类基地的异种只有死亡的结果，无论在哪里。
　　但陆珩放过安，直觉这种东西很怪，明明一开始就应该解决掉的，但潜意识里陆珩觉得不能这么做。
　　“离开这里，远离他。”
　　“它要我走。”
　　感受到安的消失，他的身体才算彻底恢复了，陆珩摩挲着手掌，冰冷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此刻的陆珩好像知道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的枪口好像都不会对准安。
　　这是为什么呢，你到底有什么能力，你到底是谁？如果不是安的干扰那又会是谁。
　　如果还能见到的话，他会把看着安，看着他的每一步动作。
　　‘你杀不了他的。’安的声音在陆珩的脑海里响起。‘当初他选了你，你自己也选了他。’
　　陆珩阴着脸，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好久没有这种感受了，他看向窗外站起身。
　　“最好。”陆珩阴冷冷的说道。
　　安回到住宅，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
　　“我需要能量……我需要……沉眠。”说着安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沉眠下去，躲避一切。
　　——
　　安醒来时已经是四天后，还是莱温把他叫醒的。
　　“都下午了你怎么还在睡？起来了。”
　　安没有立刻醒来，莱温摇了两下安的身体，安的意识才渐渐清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下午五点，怎么了？”
　　安摸索着床头的手环，看了眼时间。刚醒来时视线还没有聚焦成功，安眯了一下眼才看清手环上的时间。
　　四天过去了，他睡了四天。但安感觉只是睡了一觉。如果莱温不来叫醒他的话，安可能还会睡的更久。
　　久到什么时候，久到他的记忆重新开始。
　　“怎么不说话？睡蒙了？”莱温在安的眼前挥了挥手。
　　“你找我干嘛？”
　　“我要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不一定会帮忙。”
　　回去？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内城了。”
　　“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等下要去基地门口跟部队集合，你别乱跑，要是被陆珩抓到了你就完了。”
　　陆珩，陆珩要和莱温一起回去。
　　见安发呆，莱温又叫了一声安，“我刚刚说的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再见。”
　　基地门口，莱温靠在车身旁躲着太阳。一个士兵和他交谈着什么又很快走开。
　　安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他们，趁着所有人没往这边看，安推开了书店的门走了进去。
　　“是这么快就看完了吗？”白忆在整理着书架，听见门开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事物，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安。
　　看着这自己的手上空空如也，很平静的对白忆说：“抱歉，你的书我忘记拿了。”
　　“没事。”白忆笑的很温和，“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己看看。”
　　安点点头，在一排书架上的一个很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一本书。依旧是安看不懂的书名，可能是放的太隐蔽了，打扫的时候没注意，书本已经落了灰。
　　安走到阅读区的最里面的座位，有点暗但是阳光晒不到。
　　安看着看着便走了神，脑海是陆珩遮住他眼睛的画面。只有安一个人知道，当视线变为黑暗的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因为在黑暗里，他不能知道所有。
　　果然人类还是不能太轻易相信。
　　店外的车子启动，车响声把安拉回神。安转头看向窗外，车子驶过安的眼前。他没有看见陆珩。
　　紧接着，军车后面跟着一辆小轿车。安看见了副驾上的莱温，以及驾驶位上的陆珩。
　　夕阳正好照到陆珩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轮廓，锐利的眉眼间又透露出一股不怒而自威的压迫感。
　　突然幽蓝的眸子转过来与安对视，要不是知道书店的窗户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不然安就以为陆珩发现了自己。
　　很快陆珩的视线又转回前方，跟着军用车离开了。
　　安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马路。
　　希望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但他知道没有这个可能，只要他不离开，陆珩就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