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岑青池

5、chapter 5：杀意 为什么不杀

　　“你今天有没有出去？”莱温捞出缩在被子里的安问。
　　“没有。”安面不改色的说，但其实心底还是有一些心虚的。
　　“真的？”莱温还是有点不相信。
　　“真的。”
　　听见安的回答莱温放心了下来，如果安去中心区碰见陆珩就完蛋了。
　　“以后别往人多的地方去。”
　　“知道了。”
　　安又缩回被子里，他的身体还是有些难受的，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地方。
　　“别再控制我了。”
　　‘他很危险。’
　　“……我知道。”安现在不想和它争论，他的头很痛，想睡觉。
　　‘安心睡去吧，短暂的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
　　——
　　今夜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你不是回来找我吗？为什么我等不到你？”
　　“我等了很久了，你还回来吗？”
　　“为什么不来找我？约定就要失效了。”
　　那个人面对着安，但安看不见他的脸，也触碰不到他，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模糊的身影要比他矮上许多，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
　　声音停留在这几句话上，随着声音的落幕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本来只有他们两个的黑暗空间变成了另一幅场景。安看不清这是哪里，因为在他的视线里这里依旧模糊。
　　这里有很多和刚刚那个一样矮小的身影，他们在安的周围活动，但他很快就锁定了刚刚和他说话那一个。
　　他单独在一个空座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只长了一点苗的盆栽。
　　而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偶尔碰一下那嫩小的绿叶。
　　一个高大且模糊身影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矮小的身影询问到：“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高大的身影回答：“很快。”
　　“很快——”
　　“很快——”
　　最后两个字在安的耳边重复，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就在他的视线越来越黑时，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转过身，安这次看清了。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我在等你。”
　　安猛地睁开眼，随后开始急促的呼吸起来，他抬手捂住有些发痛的胸口，视线慢慢聚焦。
　　“我为什么会做梦？”这是安第一次做梦。
　　它的声音没出来。
　　安坐起身，房间里是昏暗的，太阳光被窗帘阻挡在了外面。
　　安再一次穿了墙，发现莱温又像尸体一样躺着睡觉。这次他没有叫醒莱温，穿墙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今天又碰到了邻居阿姨，这次面对邻居阿姨的问候安有礼貌的回应。
　　他今天依旧靠着直觉在基地内走动，然后他就来到了基地门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他的直觉要他来这里。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并没有，只是审查员们照常检查，出入者们按规定进出。还有...陆珩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靠在城墙上。
　　然后安又看见了他走到门口外，从腰间掏出枪击杀了几名行为异样的人。
　　枪装消音器，没有响声，而是有死亡者直直倒地的呻吟，但周围的人却没有任何骚动。
　　倒地的声音就像一种警告，也是对违规者的一种惩罚。
　　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那双眼睛会看透一切。
　　就像凌暮说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装傻呢？为什么偏要去试探规则的边缘？他还是猜不透人类。
　　“你站那里很久了，需要进来坐坐吗？”一个声音从安的身边响起。
　　安转过头，一个长发男子靠在一家店旁看着他。安朝他眨了眨眼，他笑着说：“没错，我是在跟你说话。”
　　他扎着一个低马尾，浅蓝的头发在太阳底下呈现出白色，很普通的白T恤加黑长裤的穿搭，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微笑着看着安。
　　“……”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男人打开了身后的门，“要进来坐坐吗，今天的太阳挺大的。”
　　安看着里面的布置，是一家书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书店里的色调大部分都是棕色的，书摆的很整齐，最重要的是店里除了他和长发男子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长发男子把安带到了阅读区坐下。
　　安坐下之后，长发男子就在他的对面落座了。“认识一下，我叫白忆。”
　　“落安……”安和白忆说完自己的名字有些开心，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自己的名字，不是强迫性的。
　　“很好听。”
　　安礼貌的回应一下谢谢。
　　“你是在等什么人吗？看你站那看了很久。”
　　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算等人吧，他只是站在那看了一下，然后就突然走神了。
　　“没有。”
　　“好吧，外面的太阳有些大，你可以等会儿在离开。”说着，白忆笑了一下，“要是你不急的话。”
　　“不急，这些...可以看吗？”安指了指书架上的书。
　　“当然，你是客人。”白忆单手撑着下巴，“这些书你都可以拿，希望有你感兴趣的。”
　　“谢谢。”
　　“不用客气，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说完，白忆离开阅读区，现在就只剩下了安自己一个人。
　　安走到一排书架前，随便拿了一本书。回到座位上安随便翻开了几页。
　　在深渊，安也会拿米勒斯的书来看。刚开始还不认字，米勒斯就教他。还好安学东西学的很快，很快就把字认全了。
　　米勒斯的书并不多，但也有个三四十本。
　　在深渊的日子很无聊，安只能看书消遣时间，刚开始还会陪着落枙去森林深处跟几只异虫玩，但每次落枙都打不过，还要安来疗伤，后面安就不和落枙一起去了。
　　看到有些不理解的地方米勒斯会耐心的给安讲解，虽然有时候米勒斯讲了安也不知道。到了后面安看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一天一本。有些书安看了好几遍，内容都记得了。
　　可是在深渊里的生活，他过的很惬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店外面不再是耀眼的太阳，而是橘黄的夕阳。当夕阳照到安的身上时，安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很久，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白忆在整理这柜台上凌乱的书籍，安走过去问：“我可以拿回去看吗？”
　　“当然。”白忆笑着对安说道。
　　“谢谢。”安走出了书店，听见了白忆在他的身后对他说，“下次见。”
　　陆珩早已不在城墙边上，不知道去到了哪里。
　　安抱着书，看了一眼基地门口随后转身走向基地里。安走的方向不是回住处的方向，而是外城东区军方住处的方向。
　　安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摘了手环，换了形态飞到五号楼飞进了一处房子里，那正是陆珩宿舍。
　　安一进来陆珩就知道他来了，“恢复好了？”
　　安看一靠近陆珩就变回实体了，而且还是在安没落地就变了出来。他直接从半空落到了地上，落地的声音很大，安觉得自己的膝盖要碎了。
　　陆珩走到安身边抓起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撩起安的裤腿看他的膝盖有没有受伤。
　　安的膝盖红了一片，但很快又退去变为原来的肤色。“这也是你的能力？”
　　“嗯。”
　　陆珩放下了裤腿，“有事？”
　　在城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安的存在了，但因为久久没见他出现，还以为他就是在附近闲逛而已，没想到最后还真找来了。
　　安没说话，拉过陆珩的手。安冰冷的手碰到陆珩的手时，滚烫的触感让安觉得自己的手似乎在燃烧。
　　人类的体温对于安来说还是有点太高了，但安还是喜欢触碰陆珩。陆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没有甩开安的手，静静的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安抓住陆珩的那只手变为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然后手上长出了许多类似花瓣形状的东西。安从手上摘下了一片，那是他手臂上最亮的一片。
　　那片花瓣飘在安的手心。接着安朝陆珩伸出了手，“可以给我你的手吗？”
　　陆珩没说话，皱了一下眉又松开，再次把手搭了上去。
　　安把那片东西按到了陆珩的手腕里，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又恢复正常。
　　“花瓣”已经和陆珩融为一体了。
　　“这是什么？”陆珩疑惑的问。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蠢，这个异种让他伸手过去他就伸手过去了。
　　要知道命令他简直是难如登天，而自己现在在这里听一个小异种的话，还随便让他放东西到自己的身体里，万一等会他被这东西反噬死了怎么办。
　　他现在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异种控制了他的思想。
　　“你是不是控制了我的思想。”
　　安皱眉疑惑，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况且前面还是一个进化者。
　　“我问了，是你刚刚自己伸手过来的。”
　　陆珩有一瞬间无法反驳，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他为什么不杀了他呢，规定就是这样的。
　　对啊，自己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陆珩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配枪，他死死盯着安。但很快他就松了手。
　　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在阻止他，还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前面这只异种不简单。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你可以理解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对你没有害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胸口的那股力量是什么，等会我就会取出来的。”安解释道。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前身人的整个身体。而陆珩将手臂的衬衫撩起来，看着淡蓝色的“纹身”蔓延至他的右胸腔。
　　他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反而感觉这几天不眠的疲惫感消失了。
　　就在陆珩想询问安好了没有，就见那“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安也倒了下来，栽在陆珩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