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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入狱 ...

  •   几个月后,

      监狱,玻璃隔间探监室。

      狭长的房间被一道厚重且透明玻璃墙一分为二,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反光。
      玻璃上均匀分布着细小的气孔,底部嵌着一部黑色电话机,话筒被磨损得发亮,搁在金属支架上,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探视者这边的桌面是浅灰色的合成材料,边缘有些许磕碰的痕迹,摸上去微微发凉。
      对面的犯人坐在同样质地的椅子上,身后是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观察窗偶尔闪过狱警巡逻的身影。

      空气里飘散着消毒水的气味。
      通话时,声音经过电话听筒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既清晰又遥远。偶尔有人提高嗓门,声音便在空荡的房间里突兀地回荡,随即被狱警的低声警告打断。

      此时此刻。

      章黎坐在一侧,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脸上,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肩膀偶尔轻颤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指节在鼻梁上停留片刻,遮住了大半表情,喉结无声地滚动着...

      而坐在他对面的韩天瑞,穿着犯人统一的衣服,脸色黑得像暴晒了九九八十一天,嘴角抽动的频率堪比手机振动。

      韩天瑞就静静看着他,提醒:“...你笑够了吗?一会儿时间到了”

      听到他说的话后,章黎突然别过头去,后颈的线条绷紧,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指节泛了白,漏出一声短促的“...咳”,随后立刻被他用正常咳嗽声掩盖过去...只有不受控制到微微发颤的肩膀暴露出他在憋笑的事实。

      事情还得从一周前开始讲起。
      一周前,韩天瑞独自驾车时发生了车祸。万幸的是,除了他自己蹭破点皮外,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但不幸的是,他的车直接撞毁了无数公共设施。而更倒霉的是,他那位副会长父亲恰巧因为另一件事怒火中烧,认定韩天瑞又在游手好闲,干脆拒绝支付赔偿金。
      于是,这位大少爷连家都没能回,就直接被送进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算能理解。

      紧接着,入狱没几天,韩天瑞就因试图用一根勺子越狱而喜提刑期延长...

      “哈哈...”,章黎一想到韩天瑞傻兮兮的拿个勺子挖墙就想笑。他实在是搞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这么搞笑?

      “明明过不了多久就出狱了...”,章黎没忍住,问出了口,“你到底为什么要越狱?而且,为什么要用勺子啊?”

      “唉...”,韩天瑞看起来有点后悔,呆呆地望向远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冲到嘴边的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口说着:“等我出去,再解释吧”

      见他不想说,章黎打量他两眼,笑着点点头,同意了。

      想了想,韩天瑞还是不信邪:“你真的不能救我出去吗?”

      章黎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爸的人?”

      “就不能...”,韩天瑞眼睛一转,胡言乱语着,“为了我跳个槽?”

      章黎笑了笑:“...你也是真敢想”

      韩天瑞稍稍正经起来:“我是认真的...”

      章黎没理他:“认真坐牢?洗心革面?这个思想觉悟不错”

      韩天瑞:“......”

      ......

      很快,探监时间要结束了。

      最后,韩天瑞可怜兮兮地望向章黎,六分真四分假地说:“出狱那天记得接我”

      章黎一听,感觉这嘱咐怎么像厌学的小学生说出来似的,又没忍住笑:“哈哈...好,我会的”

      离开探监室后。
      章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整个人如释重负,仿佛终于把闹腾的熊孩子送去寄宿学校的家长。他轻轻叹了口气,任由这份难得的安宁在周身流淌。

      只不过,别家孩子去的是学园,他这边去的,是监狱...

      监狱,晚上。

      一间狭小牢房里,灰白的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污渍和经年累月留下的刻痕。墙角一张窄小的双层铁架床上,褪色的蓝格子床单被拉得一丝不苟。
      唯一的通风口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铁栅栏外偶尔能瞥见一线天空。

      床边墙壁上用指甲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计数标记,旁边还留着不知哪个前囚犯用铅笔写下的什么字,已经被蹭得模糊不清。
      整个空间弥漫着冰冷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提醒着时间仍在流动。

      韩天瑞此时瘫在窄硬的铁架床上,盯着头顶的床板,一条长腿耷拉在床沿外。衣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眼皮半阖不阖地打着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一个角,每抠两下,动作就慢半拍,最后彻底停在半空。

      随后,他呼吸逐渐拉长,嘴角微微松开,漏出一点含糊的呓语。窗外传来一点声响,他眼皮一颤,但终究没睁开,只是把头往臂弯里更深地埋了埋,浅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

      韩天瑞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发现这间牢房里靠近门的位置站着一个陌生犯人,瞬间就清醒了。

      那名犯人是个中年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地裹着他发福的身躯,领口沾着可疑的污渍,胡茬凌乱地爬满下巴。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没睡醒,在这夜里又偶尔闪过一丝精光。那指甲缝里积着黑垢的右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墙皮,碎屑簌簌落在地上。

      韩天瑞莫名觉得这片小空间有点冷,决定用自己热情的态度取暖,于是抬手便打了个招呼:“嗨!有事吗?”

      那人不说话,诡异地朝韩天瑞的方向慢慢走。

      “怎么不说话?”,韩天瑞刚开始还没觉察出什么,满嘴跑火车,“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兄弟,虽然我确实长得帅,但你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随后,韩天瑞视线往下落,突然发现那人一只手上握着一柄磨得锋利的塑料刀片,顿觉不好:“啊哦...”

      下一秒,那人猛地前冲,塑料刀片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韩天瑞的咽喉!

      韩天瑞立马反应过来,从床上跳起来,迅速侧身闪避。

      结果那人灵活变招,刀锋一转,在韩天瑞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韩天瑞闷哼一声,嘴上惊呼:“不是,你...?!”,然后一记膝撞顶向那人的腹部。

      两人在狭小房间里展开激烈的搏斗。

      对面那人的每次攻击都阴狠刁钻,专挑要害,而韩天瑞只能以较为灵活的步伐和格挡应对,因为空间狭窄,他的身高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甚至处在这种境地里,韩天瑞仍然心大,还有空胡言乱语:“能不能先来点前情提要啊?!一上来就打吗?!我时间很充裕的!先自我介绍一下,了解一下彼此,怎么样?!我们彼此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啊啊啊...!”

      “砰!”

      那人直接抓住韩天瑞说话的空隙,一脚将人踹向铁床。韩天瑞的后腰狠狠撞在床沿,痛得眼前发黑,“嘶...!”

      紧接着,那人趁机扑上,刀尖直刺向韩天瑞!

      千钧一发之际,韩天瑞猛地偏头,刀尖擦着他的颈侧划过,拉出血痕。他忍痛抓住那人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对方重重砸在地上,气喘吁吁,试图商量:“...能不能...不打脸?!”

      塑料刀片“啪”地一声断裂,在两个人的打斗中旋转着飞向角落。

      韩天瑞以为告一段落了,结果那人躺在地上,突然阴森地笑了,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韩天瑞瞳孔骤然收缩:“...啊?!”

      那块玻璃碎片轻泛着危险的寒光,显然是那人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人猛地翻身而起,玻璃碎片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再次直逼韩天瑞的咽喉。

      韩天瑞仓促后仰,玻璃擦着他的下巴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顿时想骂人:“我不都说...别打脸了吗?!”

      那人没给韩天瑞喘息的机会,像一头野兽般扑了上来。韩天瑞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发现没有武器,也没有退路,只有对面那扇紧锁的铁门,忍不住哀嚎:“啊...!”

      玻璃碎片再次袭来的瞬间,韩天瑞突然侧身,右手快速扣住那人的手腕,左手成拳狠狠砸向那人的肘关节。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痛得那人发出一声低吼,玻璃碎片应声落地,但随后那人的愤怒彻底被激发,不管不顾地用头猛撞向韩天瑞的面门。

      韩天瑞眼前一黑,强忍眩晕,膝盖狠狠顶着拉开距离的同时,全力挥拳。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突然,那人摸到了之前掉落的半截塑料刀片,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地就要扎向韩天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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