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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开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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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大楼里。
两拨人打成一片。
陈山突然暴起,砍刀劈开空气发出响,像催命声。章黎侧身一闪,躲得很快。
陈山变招极快,刀锋一转。章黎后撤半步,随便捡起一条钢管竖挡,刀锋擦着金属刮出一串刺耳尖啸。下一秒,章黎抬腿就踹,将陈山踹得退开两步。
陈山那个瘦高个儿手下也没闲着,蝴蝶刀玩得花哨,刀尖在指间翻转,突然一个突刺直取章黎心窝。
章黎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钢管猛击他肘关节内侧。“咔!”一声脆响,瘦高个儿闷哼一声,刀却没脱手,惹得章黎“啧”了一声。
不知何时,陈山绕到章黎背后,提刀就捅。章黎旋身一记后摆腿,扫中他手腕,刀飞出去甩到一边。但瘦高个儿趁机一记膝撞顶在肋下,章黎眼前一黑,嘴里泛起铁锈味。
战况逐渐激烈。
陈山又捡起刀,刀势越来越凶,冲过来就砍,章黎横钢管硬接,被震了一下。陈山狞笑出声,抬脚就踹,章黎却突然滚地闪开,钢管横扫,“咔嚓”一声敲上陈山左腿膝盖骨。
陈山惨嚎着倒地,砍刀脱手。章黎趁机举起钢管,侧边却突然有棍子带着风声袭来。
“砰!!!”
棍棒砸中骨肉的闷响与刺耳枪声在空气中炸开,几乎同时震荡着耳膜。
章黎来不及闪避,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棍。额角瞬间传来钝痛,温热的液体流下,糊住了一只眼。他忙抬手抹了把脸,把血甩掉。刚才那一棍子掠过的嗡鸣似乎还在耳边震荡,视野边缘泛起模糊黑雾。
血还是在流,章黎甩了甩头,血珠溅在水泥地上像毛毛雨。那个偷袭的陈山手下还举着沾血的棍子发愣,章黎却已经强行站稳。
虽然眩晕感随着动作在颅腔里晃荡,但章黎居然笑了起来...气笑的。
疼痛让感受前所未有地清晰,锋利地刺穿神经。他想起方才那颗子弹,破空声擦过头边时,带来的气流灼热至极。他下意识在脑中重构弹道轨迹,发现那个开枪的家伙,绝对是冲着他眉心来的。
这已经不能算意外了。
陈山现在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手指因腿伤而攥得发白。可当他抬头看见章黎那副狼狈模样时,嘴角却扯出冷笑。毕竟那枚子弹的来意,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哈...”,他疼得抽气,却笑得愈发猖狂。
瘦高个儿见章黎流血,攻势更猛,蝴蝶刀划出弧线,章黎连连后退,后背撞上柱子。紧接着,瘦高个儿那刀直刺,章黎一个猛偏头,刀锋瞬间擦着耳廓钉进柱子。
章黎趁机一记上勾拳打在瘦高个儿下巴上,瘦高个儿踉跄后退,章黎抄起地上落下的棍子,砸在他持刀的手上。
瘦高个儿叫出声,蝴蝶刀当啷落地。
另一边,楼顶。
“砰!”
枪响之后,裴涵盯向远处,怔住了,瞳孔骤然紧缩。
“啊...?”,他惊讶出声,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度,带着难以置信,在这寂静的楼顶极其突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仿佛想要用什么来证明眼前的是幻觉。
他怎么还活着?!裴涵忍不住在心里问出口。
这本该是完美的一枪,可枪响的瞬间,裴涵透过瞄准镜看见子弹擦着章黎的头划过,在墙面上炸开一朵刺眼的灰屑。
裴涵的食指仍保持着扣压扳机时的弧度,眉头却紧皱着。
“...偏了?”
这个认知像一滴冷水砸进神经,这是他无数次任务记录里,为数不多的失手。
章黎现在仍然活着,甚至还活蹦乱跳的。
裴涵眨了眨眼,不断地看过去,时间每走一秒都像是在他神经上重重踩过。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胸口发紧,像有什么东西梗在那。
随即他被气笑了:“哈...”,笑声像是硬生生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荒谬的讥讽。
“行,行...”,裴涵咬着牙点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下一秒,他快速眨掉睫毛上妨碍视线的灰,重新拉栓上弹,锁定目标。
“砰!”
“砰!”
连开两枪后,弹壳接连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而章黎依旧活着,完美地从死神指缝间溜走了两次,仿佛有什么幸运女神庇护。
裴涵气得骂出口,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狠狠砸向身旁的地,呼吸变得粗重不稳,额角冒起的青筋在瞄准镜反光中清晰可见。
突然,一阵尖锐刺痛从手关节炸开,像许多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血肉,导致裴涵的食指在扳机上不受控地抽搐。
“嘶...!”
裴涵猛地掐住那只手腕,却压不住那阵痉挛。旧伤处的疤痕在手套下突突跳动,仿佛有什么活物苏醒过来了般。
刚才那两枪,明明计算得完美无缺,可子弹还是偏了。
是手伤吗?这个念头突兀地钻进裴涵脑海。
他下意识活动了下手,动作的瞬间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碎玻璃在里面摩擦。
还是我真的...退步了?裴涵闭眼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自我怀疑。可记忆却不受控地闪回...上一次失手是什么时候?
随后,他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离,让呼吸节奏放慢,可瞄准镜里的景象还是模糊。颤抖的手再次摸上枪栓时,他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他把下唇咬破了。
“该死...!”,他喘着粗气重新上弹,动作比平时粗暴了三倍,弹匣卡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这一次,裴涵几乎把瞄准镜压进眼眶里,仿佛要用视线把章黎烧出个洞来。
而后他正准备再开一枪时,突然冒出一只手揪住了他,将他猛地提起,狙击枪瞬间脱手。
后颈衣领猛地一紧,裴涵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向后拽去。布料勒住喉咙的瞬间,他本能地弓起背,并剧烈挣扎,接着快速转身,猝不及防撞见冷着脸的容成业时...他就知道完了。
......
当容成业在储物间发现昏迷的章黎手下时,就知道完了...因为这个人本该跟着裴涵他们上楼顶的。
其实早在裴涵主动要求出这次任务的那天,容成业就觉得有些不对,但他那个时候抱了些侥幸。
事实证明,人不要太过侥幸。
随后容成业又试图在任务进行过程中联系另一位组员,发现完全联系不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现在,楼顶。
云层压得很低,楼顶的风裹着远处工地的铁锈味。容成业的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线,整个人像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略微起伏的肩膀暴露了他压抑的怒火:“...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裴涵不想看他,喉结滚动了几次,始终没说出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眼睛固执地盯着某处裂缝,仿佛那里藏着能让他逃走的通道。
容成业冷声命令:“说话”
裴涵立马不耐烦的回:“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
容成业打量着他,皱起眉问:“又有人给你钱了,是吧?”
裴涵下意识否认:“没有”
容成业点点头:“懂了,又有人给你钱了”
裴涵火气上涌,理不直气也壮:“我说没有!”
“够了!”,容成业气得头疼,压低声音,“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早该不缺钱了...”,紧接着他在裴涵骤然空白的神情中想起那张墓碑上的照片,突然意识到不该说这种话,懊悔地偏头。
而裴涵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嘴唇轻微发抖,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眼神陡然暴戾起来,不顾伤痛,猛地一拳打过去。
废弃大楼里。
章黎一边跟陈山的人缠斗,一边还要找掩体躲子弹。虽然先前的几颗子弹都意外躲过去了,但不代表接下来的能躲过去。一时之间心力交瘁,伤痕累累。
他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仅剩的主动权,大概就是选择死在哪个帮派手里了。
下一秒,望着迎面而来的攻击,章黎正要动作,不料后背又挨上一棍,钝痛迅速传来。他眼前一刹那炸开刺眼白光,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
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他瞬间倒地,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剧痛从撞击点向全身蔓延。
章黎大口喘息着,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视线模糊地晃动着,只看见陈山竟拖着腿爬起,走过来。
要死了吗...章黎有些意识模糊的想。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子弹破风而来,陈山倒地...
视线愈发模糊,章黎逐渐感受到意识如退潮的海水,正一丝一丝抽离。他恍惚觉得,自己正从很高的地方坠落,而屋顶却越来越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随后,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