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坏朋友》铁观音加糖

12、创造意外

　　沙城地下拳场。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限，闷热混杂着汗水和血腥的气味，像层无形的帷幕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昏暗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时不时闪烁几下，仿佛随时会熄灭。灯光投射在四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映出斑驳影子，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场中一切。

　　场中央的铁笼被灯光照得发亮，笼内地面早已被浸染得斑驳不堪，每一寸都是生死搏斗的痕迹。

　　观众们挤在铁笼外围，人声鼎沸，呼喊声、咒骂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将耳膜震破。人们或赤裸着上身，或手里攥着钞票，眼神狂热地盯着铁笼内的搏斗，仿佛那不仅仅是拳手的生死较量，而是他们自己的命运赌注。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酒精的气息，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调动得情绪更加亢奋。

　　铁笼内，两名拳手正进行着一场新的生死搏斗。

　　其中一人身高体壮，块头很大，手臂粗壮得像两根铁柱，上面布满疤痕，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另一边则是裴涵，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缠着绷带的拳头紧紧握着。他跟对面的人比相对瘦小，但胜在动作敏捷，像只猎豹般在笼内穿梭，躲避着对方动作的同时全力攻击。他眼神冷峻，嘴角挂着血，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笼中每一次拳头击中□□的闷响，都会引发观众的一阵尖叫和欢呼。

　　对面的人确实不好对付，血逐渐从裴涵嘴角渗出，他偏头吐了口血唾沫，浅露出的舌头红得发亮。随后他咬紧牙关，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

　　“砰！”，一声巨响。

　　对面的拳手一记重拳击中了裴涵腹部，后者踉跄着后退，撞在铁笼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观众们的呼喊声瞬间达到了高潮，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有人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酒瓶，酒水洒了一地，有人紧紧抓住身旁的人，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眼睛却像野兽一样死死盯着铁笼，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站起来！别倒！！！”
　　有观众嘶吼着，声音中带着疯狂和期待，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近乎病态的兴奋。

　　裴涵痛得眼前发白，艰难撑起身体后，眼神又变回凶狠。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闪电般重击对面拳手的下巴。
　　对面拳手摇晃着，终是撑不住，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响，再起不能。整个铁笼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灰尘从顶上飘落，落在那拳手的身上，像一种落幕。

　　场内的喧嚣瞬间达到了顶点，欢呼声、咒骂声、掌声混杂在一起，爆破着耳膜。

　　裴涵站在铁笼中央，喘着粗气，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和伤痛同时冲击着身体，搞得他脑袋发懵。

　　场边的赌徒们疯狂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有人狂喜，有人咒骂，有人哭泣，整个地下拳场仿佛会吞噬所有的理智和欲望，汇成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搅碎。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猛地将手中的钞票砸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另一个女人则兴奋地跳了起来，手中钞票高高举起，像是胜利的旗帜，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铁笼的门被打开，裴涵缓缓走出，迎接他的是更多呼喊和掌声。他步伐有些踉跄，努力坚定着走，因为每一步都在宣告他的胜利。场边的灯光仍旧昏暗，但却映照得他在那一刻格外冷厉。

　　“呵...”
　　程焱遥遥望着铁笼这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笑了一声，静静站着地下拳场阴暗角落里。
　　他身后是他的手下们，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形模糊不清，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动的烟头火光能让人发觉这还有人。

　　......

　　狭小房间里。
　　程焱的几个手下站在房间四周，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有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冷漠警惕，有的则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裴涵站在房间最中央的桌子旁，没管脚边黑色包裹里刚赢得的奖金，眼神不善地盯着周围一切，警惕着。他一向是对行动组之外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哪怕是组长级别的。

　　而程焱坐在桌子另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寒光，动作很轻，但每一次刀刃翻转都让人心头一紧。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下巴和嘴角被灯光微微照亮。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偶尔会传来呼吸声和烟头燃烧的轻微“嘶嘶”声，仿佛随时会引爆什么。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裴涵最先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烦躁。

　　程焱声音低沉:“你很缺钱？”

　　裴涵眼神一冷，刚要骂出口，下一秒却被一股噪音打断了。那是程焱手下将随身带着的手提箱打开，把箱内东西一股脑全倒在桌面发出的声音。

　　房间灯光昏暗，却清晰照亮了桌上散乱的钞票。因动作暴力，钞票堆得并不整齐，有几张甚至直接散开，露出上面数字和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压抑又实在引人注目。

　　程焱收了刀，假装关心:“拳打得那么猛，看来最近有些不如意？”

　　裴涵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在钞票和程焱的脸上来回游移。

　　程焱接着开口，意有所指:“拼死拼活就赢那么点奖金，也太不值当了”，然后看向地上那个黑包裹。

　　裴涵也跟着看了一眼，觉得烦:“有话能不能快说”

　　“帮个忙”，程焱缓缓说道，手指轻轻推了推桌上的钞票堆，钞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诱惑的低语。

　　裴涵不用猜就知道是要干什么，随即问出口:“谁？”

　　程焱抬头望向他，声音冰冷:“章黎”

　　听到这个名字，裴涵瞬间深呼吸，又烦躁起来:“为什么是他？”

　　程焱面上不屑，笑着，没回答。

　　“他不是执法者...吗？”，裴涵又回想着。

　　闻声，程焱脸上闪过一点阴狠，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裴涵的身旁，手掌轻轻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重，像压住了他整个身体，低声道:“大家可都被他搞得心烦，我可不信你看不出来...什么执法者，那就是一个破噱头，胆子太小的人才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裴涵垂下眼睛，思考着，而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钞票，那些钞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惹得人心痒。

　　“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程焱紧盯着他，声量再次变得正常，“你可以好好想想，思考下怎么让他成为一场意外，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做到吧？而那些...”，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钱，接着说:“就当是礼物，礼轻情意重...大家都是帮派里的兄弟，以后互相帮忙的地方还多得是，你说对吧？”

　　另一个手下接收到程焱的眼神，立马将第二个手提箱打开，又往桌上倒了许多钞票。
　　那些东西堆得过高，以至于最上面的几叠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马上会掉下来。桌子边缘已经被钞票淹没，有几张纸币甚至悬在半空，像是随时会飘落到地上。桌子表面几乎完全被遮盖，只有偶尔露出的几处缝隙，才能看到下面深色的木纹。

　　裴涵的喉咙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目光依旧停留在钞票上...

　　程焱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在手下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转头道一声“加油”，像是确信裴涵一定会帮他。

　　门被关上，房间再度无声，只剩裴涵。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而桌上钞票在灯光下静静躺着，无声地迎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