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坏朋友》铁观音加糖

11、旧书新人

　　书店里，暖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中洒落，光线柔和，映照在深褐色木质书架上，显得温暖宁静。书架整齐排列，高度适中，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书脊上的标题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泽。书架之间的过道宽敞，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板。
　　空中弥漫淡淡咖啡香和纸张的气息，靠近窗户则有一排矮书架，上面陈列着一些新书和推荐书籍，书封鲜艳，标语夸张，吸引着顾客的目光。窗边摆放着几盆绿植，叶片在灯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绿意，为店内增添一丝清新。

　　章黎站在某一列书架旁，拿着一本厚重的书在看，指尖搭在书页的边缘，动作专注，目光沉静。他的眼神落在书页上，偶尔微微皱眉，随后眉头又舒展开来。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唯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他刚跟赵宏接头传递了些情报，此时想在外面再待一会，显得行为合理。

　　下一秒，他抬起眼，随意地朝店内望了一圈，然后，手中的书下垂，目光定定地落在不远处的那人身上，随即皱起了眉。

　　那人是林焕。

　　章黎跟这位林警官不熟，也没怎么见过，只知道他是个警察，并且偶尔传递情报时，也会从赵宏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就是不知为何这位林警官现在出现在这。

　　可能他也爱看书吧，章黎心想。

　　章黎的视线透过书架缝隙随着林焕的动作移动，能看到林焕径直走向某个书架拿起了一本书，然后去前台结账，目标很明确。

　　此时，林焕正在付钱，动作却忽地一顿，仿佛空气中有无形的波动扰到他的神经。头缓缓抬起，目光带着疑惑和警觉，转过头向店内环望了一圈。

　　章黎缓缓抬起手中的书，挡住自己，同时尽量显得不可疑。

　　林焕目光扫过周围后，没发现什么，动作却比先前谨慎，时不时地瞥向身后，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防备。买到书后，很快便离开了书店。

　　见他离开，章黎才慢慢从书架后面出来，回忆着他买的那本书的封面，找到了相同的书，总觉得有些熟悉，翻看了几页后，才终于想起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不就是之前周言在办公室看的那本书嘛。
　　可这本书既不算新书，也并不畅销，怎么突然都在看？难不成这又是什么潮流？
　　章黎觉得蹊跷，思考片刻，戴上口罩出了书店，悄悄跟上林焕。

　　下午的街道被一层淡淡阳光笼罩，道两旁的树木静立不动，叶片在风中轻颤，发出细微沙沙声。几片枯黄叶子从枝头飘落，缓缓坠地，落在空荡的人行道上。

　　枝叶在光下映照出斑驳树影，同时林焕放轻了脚步。商店的玻璃门映出林焕的身影，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余光扫过身后...后方几米处，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第二次停下脚步，假装查看手机屏幕。

　　看来之前的不是错觉，林焕心想，随后想到了应对办法。

　　街道门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整齐的商品，玻璃反射着冷清的光，显得格外安静。街道尽头的红绿灯机械地变换着颜色，些许车辆经过，扬起沙土。

　　林焕拐进巷口时，章黎数到第七秒才跟上。垃圾桶旁的空易拉罐还在摇晃，巷子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转角处的广告牌突然亮起时，章黎猛地收住脚步。林焕的脚步却突然加快，身影消失。
　　章黎屏住呼吸，跟着继续向前移动，却在下一个转角突然跟丢了人。他谨慎地再寻找了一圈，没能找到，只能轻叹一口气。

　　章黎出了巷子，走在街上，沉浸在思绪里，周围路人的声音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余光里的人行道砖块在脚下规律后退，像一帧帧跳动的画面。
　　这两人之间会有某种联系吗？
　　章黎在心里问自己，但也给不了自己答案。他觉得有些烦闷，将口罩摘下，同时脚步也停下了。

　　“章黎...？”
　　这道声音清清冷冷，却像石子投入湖面般打破了平静。

　　章黎猛地抬头，发现面前的人是新上任的行动组组长。

　　之前的行动组组长出了意外，现在新上任的行动组组长叫容成业。他身形修长，整张脸平静舒展，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不经意的温和。黑色头发，略微带些自然的卷曲，长度适中，随性却不凌乱。他此时此刻的上衣为浅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裤，整体风格干净利落。

　　虽然章黎在工作上跟他没有矛盾，但也算不上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嗯？”，直觉告诉他在外碰到帮派的人并不算件好事。

　　而这位容成业似乎也有点尴尬，手指了指另一边，非常迟疑地问出口:“这是...爱好？”

　　章黎带着疑惑抬头看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儿。

　　他居然误打误撞站在了正在排队的队伍里，而这个队伍是来排队买某个限量版玩偶的。
　　甚至于周围全是年轻情侣，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只有他一个人穿着一身黑灰白，在人群中特别明显。

　　章黎沉默了:“......”

　　容成业又看了一眼那个玩偶店，试图缓和气氛:“挺...挺好的”，但也说不出来别的了。

　　章黎默默把口罩拉上来，想了想还是否认:“不是爱好”

　　哦...不是爱好，那是真爱？容成业心想。

　　章黎叹了口气，回想着自己为什么走到这儿来了。

　　但见他这个反应，容成业似乎成功误会了什么，想着别让关系太僵，试图友好劝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喜欢就喜欢嘛”

　　章黎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容成业可能误会了什么，感觉一直否认可能会加剧误会，沉默片刻后决定反其道行之:“没错，我就是来买这个的，你也要买吗？”

　　这回换容成业沉默了，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比如:原来他真的喜欢玩偶？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买情侣玩偶？他对玩偶的喜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他为什么要问我买不买？他觉得我也喜欢这个吗？我拒绝他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他会不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他会记仇吗？之后不会针对我们行动组吧？
　　最后他顿住，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道:“好啊”，有一种毅然决然。

　　章黎以为能把这篇翻过去，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容成业不理解但尊重，也沉默着:“......”

　　章黎:“......”

　　容成业:“......”

　　然后两个人就在沉默中买了玩偶。

　　玩偶店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两个时也沉默了，仿佛有什么沉默磁场，边打包玩偶边犹豫许久，最后也没敢问出什么问题。

　　......

　　回去的路上，章黎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这个玩偶扔掉。想扔是因为他拿着这个真的很怪，公司里又没什么小孩...韩天瑞不算。不想扔是因为这个限量版玩偶还挺贵，他完全不理解现在的人为什么要花那些钱买这样一个东西供起来，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然后等到了公司，就被韩天瑞发现了。

　　韩天瑞直接一个惊呼:“哇哦，这不是限量版的星隙雾语啾啾蜜糖绒甜梦泡泡咕噜噜嘛！”，声量很大，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来看。

　　章黎听得愣住:“...什么东西？”

　　韩天瑞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你问的是星隙雾语啾啾蜜糖绒甜梦泡泡咕噜噜？”

　　章黎:“啊？这真的是它的名字吗？”

　　韩天瑞:“当然了，你买的你都不知道它名字吗？来跟我念，星隙雾语啾啾蜜糖绒甜梦泡泡咕噜噜！”

　　“星...”，章黎差点被牵着走，刚念了个开头，就感觉不对劲，“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名字的？你买过？”

　　“我当然知道了”，韩天瑞笑得开心，憋不住般道出了真相，“因为这是我编的哈哈哈哈哈”

　　章黎顿时有点想揍人:“......”

　　另一边，容成业回了行动组，刚好遇到行动组的裴涵，两个人认识得久，关系熟一点，所以容成业顺手就把玩偶递给他了。

　　裴涵看起来年轻，头发乌黑，略微凌乱，发丝有些蓬松，像是刚刚被风吹过或用手抓挠过。额前刘海随意地搭在眉间，偶尔被他用手不耐烦地拨开。
　　他和容成业原先都只是行动组的组员，但现在只剩他是组员了。所以本来就对容成业成了行动组组长略有不满，此时又看到这个玩偶，他一边疑惑一边感觉像羞辱，陷入自己的思维里越想越气，最后把这个玩偶一拳打飞，走了。

　　被打得扁扁的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远了。

　　完全只是随手一送的容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