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屈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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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河站了起来。
在阿尔克拉沙错愕的注视下，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竟然又一次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如果在这里倒下，就再也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攥紧拳头，缓缓向前迈步。
没有枪，没有刀。
只有一双空空如也的拳头。
一步。
两步。
三步。
“我一定会活下去。”
下一瞬，他猛地向前冲出。
没有花招，没有假动作，只是笔直地，从正面冲向敌人。
阿尔克拉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如此狂妄……那我更想亲手碾碎你了。”
破空声骤然响起。
她随意挥动右臂。
那是一道横斩。
距离已经毫无意义，那无形的攻击直接贯穿墙壁，整间走廊仿佛被一刀切开，大片墙体崩裂坠落。
林清河猛地向侧方跃开，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
是攻击有延迟，还是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阵如蚊鸣般的尖锐声响钻入耳中。
“什——”
轰然爆炸。
刺目的白光宛如焊接火花般炸开，他本能地抬臂遮挡，头脑一阵剧痛，下一刻，整个人被余波掀飞出去。
这甚至还只是余波。
“啊——！！”
剧烈的横向冲击将他狠狠拍在地面，剧痛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仿佛骨头被碾成碎渣，连疼痛本身都开始变得迟钝，只剩下灼烧般的感觉。
“该死！”林清河低声咒骂，挣扎着再次想要站起。
不可能……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我不能放弃！
他在心中嘶吼，怒吼着这份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现实。
即便早就明白，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可他依然在赌。
赌一个奇迹，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但现实无比残忍。
她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任何“必要条件”。
速度。
防御。
力量。
距离。
武器。
阿尔克拉沙甚至不需要移动，只要站在那里，就能终结这场战斗。
“……不……还没结束。”
林清河咬牙，从地上撑起身体。
“我以为已经彻底碾碎你了，你到底有多顽强？为什么还能站起来？”阿尔克拉沙语气轻快。
“当然是……为了打倒你。”
“哈哈，你真的是人类吗？挨了我这么多次攻击还能站着。”
“……”
“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认知。”
她顿了顿，笑意微敛。
“……不过，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她背后的蝶翼猛然震动，狂风卷起，无数气刃在她身侧凝聚。
一枚。
五枚。
十枚。
数量迅速攀升。
“会有点疼哦。”
下一刻，攻击倾泻而下。
爆炸声接连炸响，气刃不断轰击在林清河的肩膀、手臂、双腿上，每一次都将他掀飞在地。
“呃……”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却依旧强行支撑。
“……我……不认输。”
林清河咳着血，低声呢喃。
他又一次站了起来。
阿尔克拉沙的耐心开始消磨。
她刻意压制力量，不想杀死他，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啧。”
她不耐地咂了下舌。
“我一直在避开要害，本想让你至少还能喘气，可你这么顽强，反倒让我不太痛快了，人类。”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做到这种地步？
手肘、膝盖尽是鲜血，头上血流不止，身体摇摇欲坠。
为了什么？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眼前。
“我不能输……我必须变得更强……”
这样，才能再也不失去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随时都会消散。
可那份意志，却无比清晰。
阿尔克拉沙从未想到，他还能站着。
他的身体早已残破，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垂落，衣服被鲜血浸透。
明明连手指都动不了。
那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难道感觉不到差距吗？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可能赢。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站着。
他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已经动不了。
只能站着。
踏、踏、踏。
意识模糊中，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我该佩服你，还是嘲笑你是个愚蠢的疯子……”
那声音很轻，仿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好累……
好痛……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清河的衣服破碎不堪，拉链的金属件都被震裂，身体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会带来刺骨的痛楚。
可他不想放弃。
……已经到极限了……
然而现实，从不怜悯。
力量正在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失。
他仿佛坠落了。
落入一片柔软、温暖的地方。
“够了，你已经……有资格了。”
一声轻柔的低语，在耳畔响起。
“是……这样吗？”
林清河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有资格？
有资格做什么？
可他还是回应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咚——
当他再度睁眼，胸腔深处，某种东西骤然回应。
心脏剧烈跳动。
体内，有什么在挣扎，仿佛要冲破束缚。
出乎意料。
可他已无力思考。
下一瞬，他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什么，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一秒……
脑海中，先前触发的能力再次浮现。
两秒……
无数情绪在心中翻涌。
悔恨、痛楚、愤怒、自责、厌恶自己。
五秒……
叮——成功。
“更正一下，你不是有资格……你是优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清河终于彻底失去力气，身体软倒。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
“找到了？”
在彻底昏迷前，他似乎还听见了什么。
“可惜啊……现在还不能把你带走。”
“不过没关系，我会留下些什么。”
模糊的视野中，他却异常清晰地看见了一幕。
一只红色的小虫，像一颗小小的甲壳。
那道身影将它，放在了他敞开的腹部上。
他想伸手阻止——
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能……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那只小虫，钻入了他的体内。
“放心吧，不会伤害你的……以后，来找我吧，好吗，人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抹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