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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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
林清河的眼皮轻轻一颤。
那点细微的动作小到几乎像抽搐，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
视线迟迟对不上焦，距离感更是乱成一团。又过了片刻，他才勉强看清——头顶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
我……这是……
脑子像塞了棉花，什么都转不动。反倒是鼻腔里那股消毒酒精的味道，清晰得过分。
他低头想动一动，却发现胸口和腹部贴着一堆东西，像是用来监测的贴片。
“我……这是在哪？”
最后的记忆，停在他和阿尔克拉沙交手的那一刻。
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我死了？
屋里没开灯，可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被子一侧压着轻微的重量，像是有人靠着床沿睡着了。
林清河把视线挪过去——
椅子上坐着林雅文，她趴在床边睡着了，长发垂落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分明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林清河胸口一紧。
“……”
“哟，你还活着啊，混蛋。”
安静的病房里，米娅的声音响起，语气欠揍得很。
林清河转过头，看见米娅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臂抱胸，脸上写着“我一点都不担心”的表情，可眼底那点松口气的光，藏不住。
“米娅……”
“果然是‘不死者’。”米娅扬了扬下巴，嘴上调侃，“怎么都死不了，对吧？”
林清河翻了个白眼。
“别来这套，听着像夸我，其实是在骂我。”
“不死者”这种称呼，听着像英雄头衔，其实更像诅咒。
因为每次他都能活下来，而别人……往往活不下来。
久而久之，没人愿意跟他一起出任务，死亡率高得吓人。
米娅盯着他。
“但这次你得承认，这称号挺贴。跟那种怪物打完还能活着，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林清河哼了一声，顺势回怼。
“所以你刚才扭头就跑，是为了让我配得上这个称号？”
米娅一噎，表情僵了半秒。
林清河嘴上阴阳怪气，眼神却很平静——他只是确认她还好，心里就踏实了。
“行了。”他收回目光，“这里到底是哪？”
“医院。”米娅答得干脆。
林清河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单人病房。
这待遇可不便宜。
“医院还能没事？”他忍不住挑眉，“怪物都没打进来？”
“想得美。”米娅白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在这边的分部，我提前做过防护。”
“嚯。”林清河轻轻一笑，“不愧是你，准备得够早。”
这时，床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哼声。
林雅文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却没醒。
林清河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她一直在这？”
“嗯。”米娅别开脸，“你被抬回来之后，她就没怎么离开过。”
林清河心里一软，笑意也变得温和。
“那你呢？”他故意逗她，“你要是说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可要难过了。”
“我、我才没有！”米娅立刻炸毛，眼神乱飘，“我就是无聊，顺路过来看看。”
林清河笑得更明显了。
“行，顺路。”
米娅看着他那副得意样，拳头都快捏响了，可最终还是忍住没动手。
“我昏了多久？”林清河问。
“差不多一天。”
“一天？！”林清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肉上几乎看不出伤，“你们给我灌了什么神药？疗伤药？”
“你当我会变魔术？”米娅嗤了一声。
她顿了顿，脸色认真了些。
“我组织人上去救你时，你还躺在四层，伤得很重。阿尔克拉沙不见了，只剩你一个人泡在血里。”
“医生都说没救了。”
“结果——”米娅说到这里，皱起眉，像是在回忆一件极不合常理的事，“你身体突然渗出一种黏糊糊的东西，然后你的伤口开始自己愈合。”
“不是慢慢长，是肉眼可见那种。”
“别说医生了，整家医院的人都看傻了。”
林清河的心脏轻轻一跳。
他想起了昏迷前那只红色的小虫。
想起那句——“我会留下些什么。”
原来如此……
米娅盯着他。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拿到自愈能力了？”
林清河沉默了两秒，抬眼笑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林清河语气坦荡，“我没有拿到什么疗伤能力。”
“你也清楚，我们从末日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如果我真拿到什么东西，你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米娅皱着眉，明显不满意，却也没继续逼问。
因为她相信他不会骗她。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爽。
“离谱。”米娅嘀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也觉得离谱。”林清河摊了摊手，“但我真不知道。”
米娅不死心，又绕了一圈。
“会不会是你以前就有？就是那个‘不死者’的秘密？”
“别扯。”林清河直接堵回去，“真要有那种能力，我还会被怪物按在地上摩擦？”
米娅哼了一声，夸张地耸肩。
“谁知道呢。你在我们那群人里一直最神秘，从来不把底牌摊出来。”
林清河苦笑，没法反驳。
“这次真不是藏。”他轻声说，“身体发生什么，我也没头绪。”
米娅眨了眨眼，语气忽然变得像听故事一样。
“行，那你说说，我们走之后，你怎么活下来的？”
林清河很干脆。
“我跟她打了。”
“然后我被打爆了。”
“……”
病房里安静得像卡住了。
米娅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什么。
林清河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却很平稳。
“我输了。”
不是输一点点。
是从头到尾，被彻底碾压。
他本来以为，哪怕碰不到她，至少能逼出一点破绽，甚至划出一道小伤口。
结果连她的皮肤都没摸到。
“我本来以为她是五阶。”林清河抬起眼，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但从她表现出来的力量看，至少七阶以上。”
米娅想安慰他，说他们回到现在没有力量，说输很正常。
可当她对上林清河的眼睛，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他都懂。
所以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不甘心。
林清河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东西咽回胸腔里。
“我想变得更强。”
这一句很轻。
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