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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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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躺在床褥上,望着手里举着的打算还给富冈的新手帕。
他耐着性子屏蔽了售货员滔滔不绝的游说,站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挑来挑去选了一块蓝色的,上面绣着一点浮世绘风格的波浪的纹样。
富冈的眼睛好像也是蓝色的。
说实话不死川没太注意过,只是凭感觉和模糊的回忆判断。印象里的富冈就仿佛是深色的,缄默,冷淡,浓郁,疏离。偶尔没头没脑地丢给自己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短句,不展开也不解释,最后常常惹得自己勃然大怒。小芭内对此只会冷酷评价:“你干嘛理他?”
是啊,干嘛理他?
说到底,自己在生气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实力不俗却自怨自艾?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有这种期望?他富冈的事情与我何干?
如今的富冈显然已经和鬼杀队时期的富冈大相径庭,会多说话看眼色了,和人的交流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现在他也不再妄自菲薄了,那自己还在在意些什么?
额啊啊啊!
不死川一把捏住了手中的手帕,过了一会儿颓然任手臂自由落体到榻榻米上。不得不说,刚才他久违地找回了愤怒的感觉。
“不死川大人,新年快乐!”
“不死川大人新年快乐,昨晚您休息得还好吗?”
不好。拜某人所赐。“新年快乐。”头胀若隐若现,不死川接过雏鹤手中盛着年糕汤的托盘:“我来吧。”
宇髓和妻子们早早便起床布置,据说是一起看了日出。富冈那家伙……在蝶屋休养时不死川就发现了,富冈起床很困难。
“富冈还没起吗?”
“富冈大人意外地不爱早起呢,”须磨此言一出,雏鹤和槙於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能麻烦不死川大人去叫一下富冈大人吗?”
不死川一把拉开富冈的房门,只见榻榻米中间团着的一团被褥动了一动。
“起来了富冈,快点去洗漱吃早饭了。”
富冈从被褥中探出脑袋:“……我一会儿就去。”
“没有一会儿,就现在了。”不死川大踏步地走到富冈的床褥边,拉住富冈的被角一把掀开了富冈团在身上的被子:“快起来,年糕汤要凉了。”
覆盖在周身的暖意突然像被疾风卷走一样消失不见,富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眼见自己没有更多斡旋的余地,他只好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紧接着就被不死川抓住了衣领,对方不由分说就拆开了他的前襟:“你真是……大活人怎么穿左前的穿法!”
不死川将富冈的前襟重新系好,一把将他从床褥上拉了起来:“快去洗漱!”
没过多久不死川就推着富冈出现在了餐桌前。
“不愧是不死川大人,好有魄力!我每次看到富冈大人赖床的样子只会觉得‘啊好可爱’然后就心软妥协了……”听到须磨的感叹,宇髓不由得拍桌大笑:“哈哈!果然还是不死川有办法,再怎么说也是和富冈做过一阵子室友的人。”
“确实呢,”富冈沿着桌边坐下,“之前在蝶屋的时候也受了不死川不少关照。”
“不过迷迷糊糊的富冈大人我觉得也很可爱!”
“须磨你在胡说什么,这不是夸人的话吧?”
“对不起富冈大人……”
“须磨夫人觉得我迷迷糊糊的吗……?”
宇髓的视线越过叽叽喳喳的一桌人看向不死川,只见对方没有参与对话,一门心思地把碗里的年糕挑出到盘子上晾凉,嘴角却也微微翘起了一丝弧度。
于是他也心下释然。
下了一整晚的雪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吃过早饭收拾停当也已接近午时,女眷们纷纷回屋休息,留下几个男人围坐在被炉里赏雪品茶。
不死川看着庭院中纷飞飘落的雪花,没由来得觉得有点冷,脑袋一胀一胀的,眼睛也有点涩。一旁的富冈和宇髓还在聊天,他无心加入对话,索性放下手中的茶盏向后仰倒,闭目养神。
宇髓拿着茶壶正打算给不死川的茶杯添水,却被富冈轻轻拦下了。他顺着富冈的眼神探头,看见了躺在榻榻米上的不死川。
“好像是睡着了。”
“真少见。”宇髓放下了茶壶,“所以才催他去蝶屋按时复查的。以前这家伙的精力可比这好多了。”
“大概是昨天从东京买了蛋糕之后一路赶过来又遇到下雪,累了吧。”富冈说着起身,“我把他的被子拿来。”
“失礼了。”富冈拉开不死川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被褥被整齐地叠起来收进了壁橱里,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包袱,想来就是不死川的行李了。房间的角落里还立着一根被打磨得很光滑的木棍。
富冈没忍住,上前拿起了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这棍子好笔直……他顺手做了几个不太熟练的起势的动作,嗯,用来战斗也很趁手。虽然主力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不过不死川说过自己是双刀流,应该也影响不大吧。
木棍上留下了些深深浅浅的格挡的痕迹,看来不死川的云游生活,也不算风平浪静呢。
想起自己进屋的正事,富冈把木棍放回原位转身走向壁橱。
他的衣角擦过虚掩着的包袱上沿,一块蓝色的手帕随着打开的包袱皮摊开在了桌上。
……他还记得呢。
富冈微微一笑,伸手将包袱盖上,打开壁橱拿出了被子。
富冈抱着不死川的被子回到厅里,不死川还在浅眠,于是他蹲下身正打算铺开被子,却隐隐觉得不死川的样子有点异样。
富冈停下了动作,伸手向不死川的颊侧贴了贴,又抚上了对方的额前。
“宇髓,不死川好像发烧了。”
“不死川,醒醒。”突然被人叫醒,不死川只觉得心跳快得异常,眼皮也有点沉。富冈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你生病了,回房间休息吧。”
生病了?
不死川下意识攥了攥手心,确实感受到了与平日不同的温度。
“果然还是冒雪赶路受凉了。”富冈不由分说地推着后背支撑着不死川坐了起来,“走吧。”
“快到40度了。”宇髓看过从不死川身上拿出来的温度计之后甩掉了水银柱的刻度,“华丽地高烧了呢不死川。”
“你给我好好休息,听见没有?药好了之后给你。这是家主的命令。”说罢宇髓起身和富冈两人合力又拿了一床被裹住了不死川之后,拉着富冈离开了房间。
新年第一天就生病,自己还真是够吉利的。眼球又涨又疼,身上一直在冒虚汗,高烧的热度让骨头都开始发痛,脑袋里像是钻进了一条细细的钢丝一样狠狠拉扯着神经,不死川混混沌沌地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热度已经消退得七七八八,难受的感觉也几乎没有了。不死川缓了缓之后慢慢掀开身上厚厚的被褥坐了起来。
屋外的天色似乎已是黄昏,暖橙色的残光透过门窗落在屋内的榻榻米上。
像是猎鬼时的每一天一样。
受限于鬼的活动时间,鬼杀队的行动总是从傍晚开始,所有的战斗都发生在深夜,直至第二天凌晨的日出。
不死川已经度过了太多个这样的夜晚,一群人意气风发地踏着夕阳出发,却只有伤痕累累地寥寥几人背对着朝阳返回。
好在这样的夜晚,不再会发生了。
不死川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起身整理好被褥,拉开门去洗漱。
“啊,不死川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回来的路上不死川便遇到须磨正端着热水和毛巾,不等他回答对方便激动地冲着屋里大声宣告:“天元大人!富冈大人!不死川大人醒了!”
“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披着!不准脱!”被宇髓将罩衣一把按在了身上,不死川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宇髓天元继续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所以才劝你去蝶屋好好检查一下的,你看看你现在,下个雪都能生病!”
“不是下雪的原因……”
“那你跟我说说,还能是什么原因!这次是大家都在,富冈及时发现了,以后只有你自己的时候怎么办?哪能让人不担心。”
“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赶紧老实坦白!不行,新年过了我要押着你去蝶屋,你休想再逃!”
“……”
富冈微微坐直了上身。
宇髓平日中总是潇洒快活的,对人也鲜少动怒,对不死川更是因为知道对方的暴躁脾气所以很少挑起正面冲突。这次宇髓的态度语气都如此强硬,想来也是真的担心不死川的状态。
宇髓自不会主动提起,可作为鬼杀队的柱,全员都投身大战自己却因伤早早退出没能发挥更多的作用,又怎不是一种煎熬。尤其是知道了自己和不死川都已经开了可能会让人早亡的斑纹之后。看着曾经的战友走了一遭鬼门关回来在自己眼前变得虚弱,宇髓的心里怕也不是滋味吧。
眼见不死川埋着头没有做声,富冈急忙开口缓和气氛:“不死川,如果不是因为冒雪才生病那就太好了,宇髓也是担心你,如果你能想到可能的原因不如也简单说说,也让大家能放心。”
不死川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小孩子般抗拒的神色,他艰难地酝酿许久,最后小声开口:“来的路上打了一架,被泼了水衣服湿了,我没管。”
“你……”宇髓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又气又笑:“现在可是大冬天,湿着衣服怎么行!”
毕竟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自己在宇髓的家里生病,也是怪晦气的。宇髓也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生气。雏鹤现在还怀着身孕,万一自己害她染病……想到这里不死川的声音越来越低:“……抱歉了。”
宇髓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别这样不死川,一点也不像你。怪恶心的。”
“哈?混蛋你说谁恶心?”
TBC
和服的标准穿法为左襟压右襟(右前),即穿着时右襟贴近胸口,左襟覆盖在右襟上方。这种穿法仅适用于生者,若右襟压左襟(左前)则为死者或葬礼专用,日常穿着需严格避免。from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