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关系》共计十八便士

5、她是谁

　　飞机落地京平，陈言冬先回家把行李放好，换了身衣服。

　　她抽空给万烟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随即在工作室总群里发布通知。

　　冬：【各部门部长、执行部所有组长，下午三点开部署会。】

　　下午两点，她进入办公室，浏览积累的报表。

　　五月六月的婚庆安排很多，工作室体量不大，在这种忙碌的时候，只接受中高端婚礼策划。

　　一大半委托已经做好所有前置工作，还有一半正在进行交涉协商，等待最终方案确定下来。

　　赵密在陈言冬通知下来后，就开始准备会议。

　　联系楼下的咖啡店等会儿送上来下午茶，让后勤再打扫检查一遍会议室，同时把各部门发来的会议资料汇总好。

　　她在陈言冬办公室门前的工位上做着这些的时候，余光注意着玻璃墙后，陈言冬的神色平静，一点也不见出差后的疲累。

　　方黎忽然走过来。

　　她是策划部的一员，兼任执行部摄影组组长，等会儿也要去开会。

　　赵密忙得焦头烂额，瞥了一眼她：“你怎么了？”

　　方黎：“我很想问问她，万烟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赵密：“噢，那你去问呗。”

　　方黎啧了一声，“但我直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没问就知道了？”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方黎老神在在地看着她，“但我不会问的。”

　　赵密嗯嗯地敷衍她。

　　方黎撞了一下她肩膀：“诶，你不好奇？”

　　“陈姐她人脉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赵密说，“难道你忘了，她之前还请到给顶流做造型的团队来给新娘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婚礼原来还能那么办。”

　　方黎沉默一会儿说：“这倒也是。”

　　赵密赶在会议开始前二十分做好一切准备。

　　三点，陈言冬进入会议室，她坐到首位上，环顾一周，微微颔首。

　　她的声音清亮，吐字标准：“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今天是我们接下来两个月婚礼策划的部署会。最早的客户在一年前找上我们，最晚的客户在一个月前找上我们。目前我们手上攒了20场婚礼，时间紧，任务重，闲话少叙。”

　　陈言冬让各部长和各组长先汇报之前安排下去的工作。绝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剩下的明天之前就能收尾。

　　第二环节是各部门说明接下来她们的工作安排，陈言冬静静听完，一边思考一边在本子上写笔记。

　　最后，她才和每个人补充注意事项和优先安排，所有人都在她说着的时候麻利地记下来。

　　轮到了方黎，陈言冬果然和她说了万烟的事情。

　　“她当时说的是我和她对接就可以了。”陈言冬说，“但我忙不过来。我之后再和她说说，你去联络她。”

　　方黎：“好的。”

　　会议结束，陈言冬道：“这两个月辛苦大家，回去告诉手下的人，加班费翻倍，打车报销。这阵子忙完后，额外再发奖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每人利落地收拾好各自的东西，纷纷走出会议室。

　　陈言冬回到办公室，给万烟拨去电话。

　　万烟接得很快。

　　“喂？言冬，你找我吗？”

　　“嗯。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婚礼摄影的事情。”

　　万烟轻轻啊了一声：“怎么了？”

　　“最近工作室很忙，我找不出空闲和你详细说明李小姐的要求，所以还是委屈你一下，和我们工作室的摄影组组长对接。”

　　万烟安静了一会儿：“好啊，没问题。”

　　陈言冬听她同意下来，心里稍稍松一口气。

　　万烟问：“你现在忙吗？”

　　陈言冬：“忙。但给你抽个空打电话还是可以的。”

　　万烟微微咬住舌尖，如果电话的性质不是工作，自己可能真的要定个机票，直接飞去京平找她。

　　陈言冬看她半天没说话：“你在忙？”

　　万烟：“啊？没有、没有！我没什么事儿。”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呀。”万烟和她说中午吃的是之前被推荐的一家餐厅，但没想到除了招牌，她和朋友点的菜都很难吃。

　　“那晚上早点吃。你家附近的粥铺，你还记得吗？”

　　万烟当然记得。

　　当初她和陈言冬一起住在景江苑的时候，偶尔早上赶课，就会去那里吃早饭。

　　陈言冬：“就点皮蛋瘦肉粥，配点咸菜，养养胃。”

　　万烟很乖地应好。

　　陈言冬听出她确实很闲：“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

　　陈言冬结束通话，把万烟的名片转发出去，再留言简单介绍方黎。

　　方黎那边很快回复她，已经在和万烟沟通了。

　　陈言冬便彻底放下了心。

　　晚上九点，陈言冬离开办公室，办公区还有员工没走。

　　赵密手头的工作一小时前做完的。但她担任陈言冬的助理，要随时待命，老板什么时候走，她就什么时候走。

　　赵密对此没有怨言。毕竟陈言冬开完会，除了吃饭时间休息了一会儿，真是一直工作到现在。

　　陈言冬关上办公室的灯，经过正在收拾着东西的赵密，对她说了句：“工作做完就可以走。”

　　赵密一愣。

　　陈言冬继续说：“我看见你在这边玩手机了。”

　　赵密都不知道怎么站比较不碍陈言冬的眼。她尴尬地低下头。

　　陈言冬并没有说她什么，只是挥了挥车钥匙，“我走了。你回家的打车费之后报给财务。”

　　赵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到之前几段当牛做马的实习经历，顿时满心感动。

　　陈言冬开车回到家。

　　在浴缸里放完热水，她舒舒服服地泡澡，忽然想起来猫的事情还没解决好。

　　她举起手机，联系“玉石”。

　　冬：【半个月后送猫过来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送猫上门，第二，这半个月每天给我拍五张小猫照片，我要确认她的吃饭、睡眠、精神和身体健康，第三，赔偿我一部分精神损失费。】

　　玉石秒回：【？】

　　陈言冬想，如果不同意，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然后线下当面对质。

　　但玉石同意了。

　　玉石：【赔你三千。够吗？】

　　陈言冬的手悬在屏幕上，片刻后打字：【可以。】

　　玉石很快转来了钱。

　　【明天开始算照片。我今天没空。】

　　【哦对了，我给猫取好名了，就叫陈小冬。】

　　冬：【？】

　　陈言冬真是被她气笑了。

　　冬：【有意思吗？】

　　玉石：【很有意思。喊她名字，她喵喵叫回应我的时候，更有意思。】

　　陈言冬被她恶心得三千块钱都嫌要少了。

　　冬：【我可不记得我认识过你这么个人。】

　　玉石：【呵呵^^】

　　陈言冬一把将手机扣到浴缸边上的置物架上。

　　片刻后，她又重新拿起来，寻找“玉石”真正身份的蛛丝马迹。

　　玉石朋友圈对她开放了，但没有几条动态，一下子就滑到底了。

　　今年就发了一条。

　　是帮朋友宣传酒吧。

　　酒吧竟然就在京平。

　　第二天下班，陈言冬设定好去酒吧的导航。

　　八点到了地方，酒吧里面人不多，还没热闹起来，陈言冬在吧台旁边坐下，选了一杯中度鸡尾酒。

　　吧台就只有一个调酒师在，她肩后披着大波浪，穿着暗红色的衬衫，右耳打了三个耳洞。

　　陈言冬问她，你们酒吧老板在吗？

　　调酒师边摇着雪克杯，边对她露出笑：“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陈言冬倒没想这样就碰见想找的人了。

　　酒吧里的背景音播放着沉静的夜曲。

　　女人帮她调好了酒，把泛着蓝紫色的酒杯推向她：“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老板，黎薏。”

　　“你好，我是陈言冬。”

　　黎薏挑了挑眉。

　　陈言冬很敏锐地捕捉到：“你认识我？”

　　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黎薏：“认识。有个人和我说过你。”

　　陈言冬给她看“玉石”的信息界面：“是她吗？”

　　“诶呀。”黎薏笑起来，“没错，就是她。”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黎薏沉吟半秒，“我问问她吧，她同意的话我就告诉你。”

　　陈言冬看着她离开吧台，去打电话，心知估计是没法知道“玉石”是谁了。

　　没多久，黎薏重新来到吧台，告诉她：“不好意思，她不让我告诉你她是谁。”

　　陈言冬不意外，但黎薏又转了个弯。

　　“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作为交换，我给你一点她的信息。”

　　陈言冬一听，巴不得让“玉石”在她朋友面前丢脸。

　　“好，我可以告诉你。”

　　她三言两语说完，黎薏哈哈大笑。

　　“她这事儿做得确实不怎么样，”黎薏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言冬抿一口酒，“你先说说她吧。”

　　黎薏：“她家里养的黑猫一直都很霸道，这只布偶我也听她说过两嘴，是养在宠物医院里的。她这次把领养活动交给医院里的人负责，没怎么关注，人家就把这只猫登记上去了，这才闹成这样。”

　　“我和她是大学时在江市认识的。她和我同龄，今年二十九，做的工作是外贸，之前都在国外，最近两年才在江市稳定下来。”

　　黎薏说完这些，最后对她神秘一笑：“怎么样？这些够你猜出她了吗？”

　　陈言冬心中已经浮现起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垂眸，安静片刻，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下的果酒。

　　“谢谢了。”

　　陈言冬叫了代驾开车。

　　回到家后，她点开备注是一个圆圈符号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