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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老狐狸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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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卷帘门刚升一半,阳光斜斜切进来——
门外站着个高个儿,183,短发微分碎盖,眉骨清冷,唇却带珠,帅得有点雌雄难辨。
她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拎着杯冰美式,指节修长,腕表闪冷光。
谢无妄正在摆门垫,抬眼,视线与对方短暂相接——
那人眸色浅褐,像掺了冰的拿铁,礼貌点头,声音低却透:“早。”
谢无妄微微颔首,让开路。
里头,祇夏正端着牙缸冲出来,嘴角泡沫都没擦,一眼瞥见门口,整个人定格。
下一秒,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把牙缸藏背后,嗓子发干:“单知意?!”
被点名的人抬眉,晃了晃手里冰美式,语气淡淡:“牙膏薄荷味?挺冲。”
祇夏左右瞄,确认祇锦然还在后院浇花,一把将单知意拽进门,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放假,顺路。”单知意把咖啡递给她,“顺便查岗。”
“查什么岗!”祇夏接过咖啡,耳根却红了,“我哥在,别乱说话。”
单知意“嗯”了一声,目光却扫向店内,最后落在谢无妄背影,语气听不出情绪:“昨晚你说‘店里新来个帅哥伙计’,就是他?”
祇夏一口冰美式差点呛喉:“我那是客观描述!纯同事!”
“同事需要客观描述颜值?”单知意微微俯身,声音贴在她耳侧,气息温热,“我吃醋了。”
祇夏吓得一把捂住她嘴,急得跳脚:“祖宗,小声点!”
谢无妄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身高183的女生弯着腰,被祇夏死死捂嘴,浅褐眼睛却弯成月牙,像只被顺毛却假装委屈的狐狸。
他面无表情点头示意,继续拖地去,耳朵却自动收录——
“我早上五点飞机,困死了。”单知意任她捂着,含糊道,“行李在酒店,前台问我是不是男模。”
“谁让你剪这么短!”祇夏松开手,给她顺毛,语气软下来,“先回去补觉,好不好?”
“不好。”单知意直起身,居高临下看她,“我要留下来陪你。”
“别闹,这是我哥地盘!”
“不是闹。”单知意把行李箱拉杆往下一压,轮子“哒”地锁死,“我订了隔壁酒店七天,房号918,离你直线二十米。”
祇夏瞪眼:“七天?!”
“嫌少?”单知意抬手,指背蹭过她耳廓,“那再加七天,凑半月。”
祇夏耳根瞬间烧透,回头瞄柜台——谢无妄背对两人,抹布拧得滴水,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安静。她压低嗓子:“祖宗,收敛点!”
“收敛可以。”单知意把冰美式往她唇边递,杯沿碰到齿尖,“先喂我一口,我就乖。”
祇夏手忙脚乱握住杯壁,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小小抿一口,立刻退开:“……行了吧?”
单知意眯眼,像餍足的猫:“甜度不够,下次加你口红味。”
说话间,她左手已自然环到祇夏腰后,指尖在T恤下摆若有若无地刮过。
祇夏触电似的往前一步,差点撞进她怀里,连忙用手肘抵住:“别靠,我哥随时进来!”
“那就让他看见。”单知意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我巴不得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人。”
祇夏心脏快跳出喉咙,索性拽着她袖子往门外拖:“先出去!我给你买早餐,吃完就回酒店睡觉!”
单知意任她拉,脚却像生根:“早餐可以吃,回酒店得你陪。”
“我上班!”
“下班了过来。”单知意抬腕看表,腕表冷光闪在祇夏鼻尖,“下午六点,房卡给你,我等你到七点,过一分钟我就下楼找‘哥哥’自我介绍说‘我是你妹妹的女朋友’。”
祇夏倒抽一口冷气:“你敢!”
“敢不敢,你试试。”单知意微微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垂,“顺便告诉他,我吃醋是因为——”
“停!”祇夏一把捂住她嘴,投降,“我去!下班后去!你现、在、先、回、酒、店!”
单知意终于笑出声,浅褐眼睛弯成月牙,顺势在祇夏掌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掌心温热,祇夏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耳尖红得滴血。
“乖。”单知意抬手,揉了揉她短发,“那我回去补觉。房卡放你口袋——”说着,指尖一滑,一张硬卡片已塞进祇夏裤兜,指腹还有意无意擦过髋骨。
祇夏差点原地蹦起,连忙四下张望,确认谢无妄仍在后院方向,才咬牙切齿:“狐狸!”
“狐狸等你投喂。”单知意拖起行李箱,倒退着往外走,唇形无声地比了个“六点”,转身时碎发被晨风吹起,背影潇洒得像走秀。
轮子声远去了,祇夏还杵在门口,一手捂着裤兜,一手拍胸口顺气。
谢无妄刚好摆完门垫,起身,淡淡飘来一句:“需要请假吗?”
“……不用!”祇夏像被踩尾巴,嗖地冲进洗手间,关门声音超大。
门外,谢无妄低头继续拧抹布——
刚才那一幕,他虽没回头,影子却全映在玻璃柜上。
年轻真好,他想着,顺手把“勿扰”的小木牌翻了一面。
“咔哒”一声,后门被推开,祇锦然拎着两袋菜晃进来,额头一层薄汗:“早啊——夏晨呢?我买了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谢无妄正把抹布挂好,声音平稳:“洗手间。”
“哦。”祇锦然把菜放柜台,抬头望了望空荡门口,“刚才好像听见轮子声,谁来过?”
谢无妄顿了半秒,面不改色:“问路的,已走。”
“问路的拖行李箱?”祇锦然挑眉,随手拿起柜台上的冰美式空杯,晃了晃剩下的小半杯冰块,“还留下咖啡味?现在游客装备挺全。”
谢无妄低头摆青菜:“可能顺路买早饮。”
“行吧。”祇锦然没深究,伸个懒腰,“那丫头一回来就占厕所,我去后面把鱼先腌上,中午给她露一手。”
他刚转身,洗手间的门“刷”地拉开,祇夏顶着一张还泛红的脸冲出来,头发沾水珠:“哥!早——”
祇锦然瞄她耳尖:“你发烧?红得跟关公似的。”
“热水太热,烫的!”祇夏眼神乱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冰美式空杯,“我丢垃圾!”
“杯子是别人的。”祇锦然眨眼,“另外,你不是最讨厌桂花味?小时候一闻就跑。”
“……现在升级了,喜欢!”祇夏把杯子捏扁,咚咚咚扔进桶,转身冲谢无妄尬笑,“对吧,同事?”
谢无妄轻“嗯”一声,顺手把一袋青菜递给她,“帮忙择菜。”
“好嘞!”祇夏抱过菜篮,溜到后院门口,背对两人大口呼气,心里狂骂:单知意你个祸害,差点露馅!
祇锦然望着妹妹仓皇背影,挠挠丸子头,小声嘀咕:“这丫头怎么跟做贼似的……”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把一条鲈鱼拎高,挡住自己微不可察的嘴角上扬——
鱼眼圆瞪,像也在看戏。
傍晚五点四十五,离下班还有一刻钟。
祇夏猫在阁楼,把衣柜翻得山响,嘴里念念叨叨:“单知意你个祸水,害我挑衣服焦虑症……”
床上已经堆成调色盘:
黑T太寡、白T太乖、碎花太软、卫衣太学生、小背心——她盯着那条细肩带,脑内自动播放单知意那句“加你口红味”,耳尖瞬间烧红,一把甩回衣堆:
“想都别想!”
楼下传来祇锦然的声音:“夏晨!我买菜顺路把灯串修好,你下来递螺丝!”
“马上!”她随口应,人却慌得原地打转。右眼星瞳在暗处闪了闪,像给主人报时:六点倒计时。
手机“滴”一声——
【单知意:房卡带了吗?】
【单知意:穿我想看的。】
【单知意:图片·jpg】
图片里,是一件极简白衬衫,领口宽松,下摆盖到大腿,中性廓形——一看就是单知意的style:男女通杀,撩人无形。
祇夏对着屏幕龇牙:“狐狸精,算盘打我衣柜来了!”
手指却诚实地滑向那件衬衫——去年生日单知意强行送的“友情”礼物,她一次没敢穿。
刚拎起来,门“咔哒”被推开,祇锦然探头:“螺丝刀——”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景象:妹妹单腿独立,正往头上套白衬衫,下摆刚遮到短裤,露出笔直长腿,黑发乱翘,脸上还带着被抓包的惊恐。
“……你拆个灯还要换装?”祇锦然一脸懵。
“我、找螺丝刀顺便热,换件薄款!”祇夏手忙脚乱把衬衫下摆往下拽,结果越拽越像下衣失踪。
祇锦然挑眉:“下面呢?”
“下面当然穿——”她一把抓起牛仔短裤,背到身后,“裤子!只是被衬衫盖住了!”
“行吧,年轻不怕冷。”祇锦然把螺丝刀递给她,目光扫过满床衣山,“挑衣服挑成这样?约会啊?”
“约个鬼!”祇夏心虚吼,“我下班要去买——买内存卡!摄影作业!”
“内存卡要穿男友衬衫去买?”祇锦然摸着下巴,眯眼,“还是‘男友’在等你?”
祇夏差点把螺丝刀掉脚背:“哥你别乱说!这衬衫宽松舒服,我干活方便!”
“哦——”祇锦然拉长声调,转身下楼,边走边飘一句,“记得买内存卡顺便买盒牛奶,养胃,别半夜又胃疼哭鼻子。”
门合上,祇夏瘫坐衣堆,拍胸口顺气。
手机又亮:【18:00】
她“嗷”地蹦起,三两下把衬衫塞好,抓起牛仔裤,比了比,嫌长,直接换成黑色牛仔短裤款,下摆只盖到大腿根,露出笔直长腿。
又把短发抓乱,喷了点单知意送的冷杉淡香——尾调像雪里松,一闻就想到那人。
最后照镜子——
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星瞳在右眼闪,像小灯泡。
她指着镜里自己,咬牙切齿:“单知意,你赢了。”
下楼,谢无妄正在关灯,抬眼看见她,愣了半秒,默默把视线移向地板。
祇夏咳一声:“我……去买内存卡。”
谢无妄“嗯”了一声,顺手把一把折叠伞递给她:“要下雨。”
又补刀:“衬衫,挺好看。”
祇夏耳根爆红,接过伞就跑,心里咆哮:
——全世界都在助攻那只狐狸!
巷口路灯亮起,她一路小跑,白衬衫被风鼓起,像面小小的旗。
旗上写着:投降。
918 房门没关,留一条缝,像在等人。
祇夏推门进去,第一眼先被落地窗对面的江景震住——灯带沿着岸线铺成金线,游轮缓行,像把夜色切开一条口子。
她下意识低头看鞋底,生怕踩脏地毯,心里骂:一晚上五位数,连空气都标着价。
“进来,别愣。”
单知意倚在玄关,显然刚洗完澡,浴袍松垮,锁骨还沾水珠。
她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用脚尖把门带上。
“咔哒”反锁声落下,祇夏心脏跟着跳快一拍。
“钱烧得慌?”她换拖鞋,小声嘟囔,“五位数买一晚看江?”
“不是买江。”单知意把毛巾甩到椅背,走近,俯身贴她耳侧,“买你。”呼吸热得发痒。
祇夏往后缩,被单知意单手揽住腰,直接带到客厅中央。
茶几上摆着晚餐推车,银罩排成一列,盖得严实,却掩不住香气。
“先吃,还是——”单知意故意停顿,指尖在她衬衫下摆边缘画圈,“先吃你?”
祇夏耳尖通红,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拍掉:“我饿!胃空着,没力气吵架。”
“行,听你的。”单知意笑,松开人,亲手揭盖子——
松茸鸡汤、和牛西冷、香煎鹅肝,连甜品都摆成九宫格。
她递过去瓷勺:“温度刚好,我掐着时间洗的澡。”
祇夏舀汤,小声吐槽:“败家子。”
“我订的是套餐,含早餐加夜宵。”单知意托腮看她,“放心,刷的是我自己的卡,不是家里副卡。”
“那也五位数!”
“我打球赢的奖金。”单知意慢条斯理切和牛,“单场MVP,税后八位数,花十分之一哄女朋友,值。”
祇夏被“女朋友”三个字烫到,汤差点洒出来:“谁答应你了!”
“衬衫穿来了,香水喷了,人站在我面前——”单知意抬眼,浅褐瞳在暖灯下像融化的蜜,“证据链闭环,罪名成立。”
祇夏语塞,低头猛吃牛排,以肉封口。
对方却显然不准备放过她,餐桌下,长腿伸过来,脚踝勾住她小腿,轻轻一带,椅子滑近半尺。
“单知意!”她瞪人,却不敢大声,“别动手动脚!”
“我没动手。”单知意一脸无辜,脚尖沿着她踝骨上下游移,“动脚。”
祇夏被撩得险些咬舌,赶紧把最后一口牛排咽了,推开盘子:“我吃饱了,要回家!”
“回家?”单知意挑眉,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窗帘自动合拢,灯光调至昏黄,背景音乐响起,是低缓的爵士。
她倾身靠近,声音像绸缎擦过耳廓:“五位数一晚,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你守得住!以前训练赛,你不也一个人住酒店?”
“以前没你。”单知意伸手,指尖点在她胸口,“现在有了,心守得住,身体不听话。”
祇夏被这句话逼得满脸通红,退无可退,背抵沙发扶手。
眼看对方唇就要落下,她急中生智,抓起茶几上房卡挡在两人之间:“先、先谈正事!”
“正事就是——”单知意握住她手腕,连同房卡一起压向自己胸口,“我想你了,整整一天。”
心跳透过衬衫传来,急促而真实。祇夏指尖发颤,原本的推拒变成抓握。
她深吸口气,声音低下来:“知意,别闹……我真的有点怕。”
“怕什么?”
“怕五位数买一晚,我却什么都给不了。”
单知意愣了愣,随即失笑,额头抵着她额头,轻声叹息:“傻瓜,我要的不是‘给’,是你。”
她松开手,改为十指交扣,“哪怕只是靠在一起看江,也回本。”
祇夏抬眼,撞进那双浅褐瞳,里面的认真像潮水,一下就把人淹没。
她咬唇,终于点头:“那……就呆一会儿,不回家太晚。”
“成交。”单知意勾唇,牵着她走到落地窗前,按下电动沙发按钮,两人一起陷进柔软靠垫。
江面灯影摇曳,夜色像黑绒布,镶满碎钻。
她侧头,看祇夏被霓虹映亮的侧脸,轻声道:“五位数买不来永恒,但能买你一晚安心。剩下的,我慢慢赚。”
祇夏没说话,只把脑袋靠过去,衬衫下摆被风吹得贴到对方腿上,像投降的小白旗。
窗外,游轮拉响低低汽笛,像替他们计时——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落地窗的灯影一晃,单知意忽然把脸埋进祇夏肩窝,声音闷得发颤:“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认真陪我?”
祇夏一愣,手还停在半空:“我人都来了,什么叫没认真?”
“那你躲什么?”单知意抬头,眼眶说红就红,浅褐色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我飞了五个小时,转两次机,就为看你一眼。你推我、挡我、嚷着回家——”
她越说越委屈,尾音拖得低哑,鼻尖贴着祇夏的颈侧,轻轻蹭:“我都知道,你嫌我烦,嫌我烧钱,嫌我……不男不女。”
“我没有!”祇夏被这一连串控诉炸得手足无措,只能去掰她肩膀,“你先别哭——”
“就哭。”单知意把额头抵在她锁骨,声音哑得像沙,“反正没人疼。”
眼泪说来就来,滚在祇夏衬衫领口,烫得惊心。祇夏瞬间投降,掌心贴上她后脑,一下一下顺:“好好好,我疼你,别哭了……”
单知意偷偷弯唇,指尖却故意攥紧祇夏的衣摆,身体重量往前送,把人压进电动沙发深处。沙发“哒”一声自动后仰,两人瞬间陷成叠影。
“还哭?”祇夏被压得动弹不得,手还在她发顶,却摸到一点可疑的干燥——哪有泪?全是演技!
她刚要开口拆穿,单知意已先一步抬头,眼角红痕未散,唇却精准地覆上来——
柔软,带一点冰美式苦,尾调却是她惯用的冷杉香。唇瓣相贴,呼吸交缠,祇夏脑海“嗡”地空白,所有推拒被这个吻碾成齑粉。
单知意并不深入,只轻轻摩挲,像确认领地,又像品尝甜品。
一吻毕,她微微退开寸许,鼻尖抵着鼻尖,声音低到近乎气音:“还躲吗?”
祇夏呼吸紊乱,手还停在她发间,彻底失去语言能力。
单知意轻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她指腹擦过祇夏下唇,哑声宣告:“五位数,买你一晚——和一辈子。反悔无效。”
窗外,最后一班游轮悠缓驶过,汽笛声悠长,像为这场投降配乐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