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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夫妻” ...

  •   “小娘子,赏我杯酒喝吧。”

      纪长菱坐在秋千上晃着双足,对一群色眯眯的男子的殷勤熟若无睹。

      “我先来的,我先喝。”

      “凭你们也想跟我争!本公子花了那么多银子,肯定是我第一个喝!”

      说着,店内攒动的人群开始争执,再到动手,最后竟然三三两两地在酒馆打架。纪长菱怡然自得地欣赏这场游戏,这群男人也都是有家有室的人,竟然为了图新鲜,讨一个男子的焕新。

      众人厮打之际,纪长菱听到了熟悉的玉笛声,不成曲调但也着实有趣,不知道是谁竟会吹出这样的乐曲。

      玉笛声戛然而止,旖蘭阁门前的男子身着玄色长衫,束冠系发,墨色瞳孔如黑夜神秘璀璨,身体修长,浑身自带五色圣光,步子稳而缓避开喧闹的人群,像一只傲然的孔雀,向纪长菱张开羽翼。

      “本公子出价黄金一万两,还请小娘子赏本公子个薄面。”

      李戬。

      纪长菱嘴角也忍不住喜悦,但他仍然无动于衷,佯装不熟。

      李戬:“小娘子,赏我个薄面。”

      “公子花费万两黄金,不怕家中妻子知晓,惹得家中鸡飞狗跳?”

      李戬推开脚边倒下的男人:“小娘子就是我的妻子,我为我娘子花多少,都是为夫心中所愿。”

      李戬伸手:“这里不适合谈心,我备好酒菜,娘子可愿陪我?”

      纪长菱:“既然公子如此真诚,我便跟你走。”

      李戬:“阿巳,帮吴妈妈处理好这里。”

      陈巳:“遵命。”

      纪长菱发觉怎么不是童毅在呢?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喂,你干什么?”

      李戬打横抱起纪长菱:“跑了一天了,我抱抱你怎么了?”

      “谁跑了。是太子殿下让我滚,我没滚回菱洲已经很好了。”

      李戬咬住纪长菱的耳垂:“你要是敢,我就不用花一天找你了,你出城的一个时辰之内,我就抓住你了。”

      “别...别咬。”

      “纪长菱,天上地下,也仅有你一人敢对本太子耍脾气。”

      “我可不敢。”

      李戬:“回府吧。”

      “说好的黄金万两和好酒好菜呢?”

      “我是太子,太子就是是黄金万两,好酒好菜早就在府内备下,就等娘子回家了。”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今日就让为夫的尽一尽夫道,过了今天可就没有了。”

      纪长菱只好任凭李戬抱着。

      明明被自己看起来陌生的街道,今日偏偏挂起了灯笼。

      李戬解释道:“父皇开设万邦会,减免三年赋税的旨意一下,百姓们都在准备。”

      “是中秋节?”

      “对。”

      很快他就能见到菱洲的使臣了,不知道大皇姐会给他带什么礼物或者家书。

      “李戬,对不起。”

      李戬:“阿巳已经解释清楚了,不必道歉。”

      “笛子...”“还给他了。”“我的笛子呢,被你扣下那么久。”

      李戬微笑:“我以为在新婚夜,这是我的娘子送给我的见面礼呢。”

      “李戬!”

      “会还的。”

      李戬第二次留宿在太子府,两人穿着寝衣,床榻足够宽敞,但纪长菱左右挪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李戬自在不少,他侧身与纪长菱对视:“万邦会的事宜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必再在东宫,可以在太子府偷闲几日。”

      纪长菱眨巴着眼睛:“良娣和良媛才更需要你,我可不想被记恨。”

      “我说了,她们不是善妒的人,她们懂我。”

      纪长菱:“李戬,我想问你个问题,但你不许生气,也不许告诉别人,仅是私房话。”

      李戬:“你问,我尽量回答。”

      “那你发誓!”

      李戬抬手:“我发誓。”

      “娶男妻是徽朝的传统吗?”

      李戬松了一口气,他缓缓道:“是。”

      “那陛下...”

      “父皇他也不例外。”

      纪长菱来了兴趣:“想听。”

      “纪长菱,你是不是真傻了?父皇,父是父亲,但父亲也是皇帝,皇帝就是天下主宰,皇帝的事就是宫廷秘史,你觉得我会知道?”

      纪长菱靠在李戬的肩膀:“可你是太子,是储君,心思缜密,奸诈狡猾,我不信你不知道。”

      李戬捏住纪长菱的耳朵:“谢谢,但我不想要这样的夸奖。”

      “就说一点点。”

      “父皇的男妻身份我不知晓,母后也不知晓,神秘得紧,只听说他曾与父皇一齐长大,关系亲厚,在父皇还未迎娶母后过门时,身为太子的他便早已私定终身,合卺洞房...”

      李戬顿住,看纪长菱那么认真,便继续说道:“但当时皇祖父不认,父皇竟公然退去太子之位,与其私奔,但皇祖父早有防范,将父皇关进东宫,而那位男妻却再也不见踪迹,不见尸首不见坟,成了父皇心中的未亡人。”

      李戬将头抵住纪长菱飘逸的乌发:“父皇之后便专理朝政,后宫便只有母后一位皇后,也只有我一位皇子。”

      纪长菱叹道:“陛下也是至情至性之人。”

      纪长菱想如果那位男妻尚在人世,陛下是否还能爱他如昨。二十多年的沧海桑田,什么都改变了。

      “李戬,如果我完成了我的任务,你会放我回菱洲还是会让我一直留在太子府。”

      李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戬,其实你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我的心头血解除你身上的阳热之毒,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对吧。”

      李戬:“我出生便浑身滚烫,每到暑热之日便会发病,变得暴躁易怒,形同狂暴雷霆,这些年太医院开了不少药方,父皇母后甚至皇祖母都在遍寻天下良方,都不得根治,我也没办法行人事,直到国师得知菱洲有一位天生自带阴血体质的心狐公子.....”

      “那如果我把心头血给你,你能让我回家吗?”

      “你对我..我们中原就没有一点留恋?”

      “你很好,太后很好,父皇母后也很好,中原也很好,可再好都不是我的家。”

      李戬:“你以为取心头血就只是将匕首刺进胸膛,这么简单吗?你要知道你承担的是比抽筋拔骨还要百倍的疼。”

      “啊?”

      “取心头血必须要在我发病之日,将匕首刺进胸膛,而必须要在两人交合时才有效,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和我洞房,心头血才有效。”

      纪长菱沉默。

      “但我会保证,你不会死,你不会被抛弃,你会很幸福。”

      李戬伸手:“菱儿,相信我。”

      李戬的双眼从未如此真诚且坚定,或许他可以相信面前这个人,他伸出手,被李戬紧紧握在手里。

      不知不觉,纪长菱来到中原快小半年了,中原再过三日即将迎来中秋佳节,以及万国来朝的万邦节。

      按照惯例,太子和太子妃要先去拜见太后。李戬和纪长菱来到了寿宁宫请安,看到两人恩爱的模样,太后也露出了笑容。

      “菱儿,这几日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皇祖母,太子对我极好。”

      “戬儿,菱儿虽是男子,但毕竟嫁你为妻,要处处忍让,才是夫妻长久之道。”

      李戬递给纪长菱一块梅花烙:“皇祖母,戬儿会的。”

      纪长菱眼睛眨巴,盯上了太后脖子上的泥人儿挂件,上面还有个很复杂的字,纪长菱不认识。

      皇后留李戬和纪长菱用过晚膳,回到太子府已经是晚上。

      童毅推开门迎接:“太子,太子妃。”

      纪长菱笑:“童将军怎地比太子还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太子妃折煞臣了,臣的母亲微恙,回去照顾了几日。”

      纪长菱还不忘逗一逗这位不爱笑的将军,他将手勾上童毅的腰带:“童将军真是个大孝子啊。”

      李戬一脸黑线,童毅立刻下跪:“多谢太子妃夸奖。”

      “阿毅,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在东宫等我。”

      李戬:“你怎地如此喜欢挑逗阿毅。”

      “我只是在开玩笑。”

      “那你怎么不对我开开玩笑?”

      “都跟你一起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还不行吗?”

      “不够。”

      纪长菱疑惑:“你想要什么?”

      李戬弯腰:“亲我。”

      “我为什么要亲你?”

      “因为夫为妻纲,我要你,你就不能拒绝。”

      “想得美,睡觉。”

      两人对视,谁都不肯先睡。

      纪长菱想到早上那个字,他问道:“李戬,我今天见到一个字,可我不认识。”

      李戬温柔:“说来听听”

      纪长菱摊开李戬的手掌,凭着记忆在手掌一笔一划写道,李戬:“韫。古人有云,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韫就是藏的意思。”

      “那为什么不直接些藏,非要用一个字去换另一字的意思。”

      “这就是中原文化,底蕴深厚,每个字都有不同的意思,但这些意思很可能涵盖了其他字的意思。”

      纪长菱捂住耳朵:“我输了,我不该问的。”

      翌日,太后派孙公公来太子府下旨,在中秋之际,特许李戬和纪长菱出府一天。

      “你想去哪儿?”

      “我都行,听你安排。”

      “今晚应该会很热闹,很多商家都会出摊儿卖艺,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纪长菱笑:“就你和我?”

      “不然呢?”

      “良娣呢?良媛呢?”

      “先带你去之后,再带她们去。”

      纪长菱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谢太子殿下。”

      李戬细细打量:“换身衣服,不许穿得如此浪荡,包裹得严实些,省得着凉。”

      “真是麻烦。”

      纪长菱还是乖乖地换上了素白色的衣裳,李戬一席米黄色,低调却不失身份,胸前的牡丹针脚细密,仿佛真的牡丹在绽放,衬得李戬格外的光彩,就连纪长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本太子穿上常服也是一代风流,对本太子跪服吧。”

      纪长菱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英俊,眉梢的一点翩翩公子的漫不经意都让人颤抖。

      李戬:“我们出去呢,要有规矩,你不能叫我的名字。”

      纪长菱撇嘴:“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哥。”

      纪长菱认为这也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情,边点头答应。

      街道上点起了灯笼,人挤人得形成了人潮,李戬牵着纪长菱的手:“这会儿人多了,别丢了。”

      “你握得太紧了。”

      “不紧你就跑了。”

      纪长菱跟在李戬身后,耳边是商家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凑热闹的欢声笑语。

      “李戬...”纪长菱顿道:“戬哥,他们是在干什么?”

      李戬如沐春风:“他们是在舞剑卖艺,你看,男人在舞剑,女人在接赏钱。”

      纪长菱隔着一圈一圈的人群,勉强看到了剑的样子,他想看得近一些:“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你喜欢的话,我回去舞给你看。”

      “不要,我就要看他们舞剑。”

      李戬摸了摸腰带,他这才想起自己的钱袋子落在了寝殿。

      “我没带钱。”

      “你身为太子居然不带钱!”

      “我忘记了。”

      纪长菱低声道:“那怎么办?”

      李戬看到隔壁正在卖桃木剑,虽然和真剑比差了点,但对李戬来说都一样。

      李戬寻一处空地,运功起势,也有模有样地舞起剑来,纪长菱没料到李戬真的会舞剑,而且动作利落爽快,一步一生风,一掌一落叶,人群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来,纪长菱借了一个帽子,学着隔壁的女子讨要赏钱。

      他们的赏钱比隔壁还要多,隔壁的夫妻有些不悦,这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我说两位小兄弟,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没必要抢我们的饭碗吧?”

      李戬收剑:“各凭本事,何来有抢的说法。”

      纪长菱站在中间调和:“好啦,大家不要吵架,不如两位听我一言?”

      李戬知道纪长菱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纪长菱:“不如两位来一场“决斗”?以剑起舞,点到为止,给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讨来的赏钱我们五五分账,如何?”

      李戬觉得合理,他伸手:“请。”

      众人也跟着起哄看两人“决斗”,纪长菱担心李戬下死手:“戬哥,这就是给大家看一乐呵,切莫认真,伤人性命。”

      “放心,我有分寸。”

      对方看到比他高出半头的李戬,腿竟然受不住地颤抖:“请...请。”

      李戬藏力,缠缠绵绵地驶出几分劲儿和对方舞剑,纪长菱:“各位别光顾着看,喜欢的话多给点赏钱吧。”

      纪长菱注视着李戬的动作干脆利落,他从容,他含蓄,每一招都尽力克制,他着实有些心动。

      李戬侧头,看了一眼纪长菱,纪长菱差点把帽子扔到地上。

      众人冲着纪长菱和李戬站场,人越来越多,从人潮堵成人海,给的赏钱压垮了帽子,李戬和男人互相抱拳,男人夸道:“兄弟少年英气,习得此等如此刚柔并济的功夫,佩服佩服。”

      “兄弟客气。”

      纪长菱笑得开心:“戬哥,你看,这么多赏钱,可以买很多东西吧?”

      “多亏你古灵精怪,想出这个好办法。”

      童毅正巧也拿来了钱袋子:“公子,你们的钱袋子。”

      李戬和纪长菱对视,李戬把帽子里的赏钱都给了夫妻:“你们夫妻二人卖艺不易,这些赏钱权当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这不合适。”

      纪长菱把赏钱倒进夫妻的帽子里:“你们莫要再推辞,大家开心就好。”

      “阿毅,拿出一锭银子。”

      李戬:“这是我们的赏钱。”

      夫妻二人欲要下跪,被纪长菱扶起,李戬给了卖剑和卖帽子的摊主赏钱后,拉着纪长菱去买糖葫芦。

      “糖葫芦是什么?”

      “好吃的。”

      “葫芦也能吃吗?葫芦在我们家是用来做乐器的。”

      李戬:“糖葫芦呢,是一种称呼,是对这类小吃外形像葫芦的形容,不是吃葫芦。”

      “那我想尝尝。”

      “阿毅,你在这里守着菱儿,我去去就回。”

      童毅点头。

      只剩两人时,纪长菱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童将军,你有爱人吗?”

      “公子,我不便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亲你。”

      “臣不好男风。”

      “不亲一下怎么知道不好呢?”

      童毅转身:“我有过爱人,但是她....”

      纪长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走,回神后纪长菱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巷子。

      “谁?你可知我是谁,竟敢绑架我?”

      “当朝太子妃,菱洲唯一的小王子,纪长菱。”

      纪长菱觉得声音耳熟,但人背对着他,也一时不敢确定。

      “你是想要钱吗?”

      白钰转身:“小孩儿,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故人都不认识了?”

      “老头儿!”

      纪长菱开心地抱着他:“老头儿,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想你了,知道你今晚肯定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你。”

      白钰笑得和蔼:“和太子感情很好啊?”

      “他对我算是可以。”

      “对了,小孩儿,我有关于菱洲的事情跟你讲。”

      “嗯?”

      “菱洲现在...”

      童毅自空中如鹰隼般俯冲,趁白钰不防,给了他一掌,白钰和他过了几招,自知比不过,便匆忙翻墙逃跑。

      这老头子会武功?

      “太子妃,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太子妃身上的异香便是最好的线索。”

      “你怎么偷偷记住了我的味道,童将军,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童毅摇头:“请太子妃莫要再开臣的玩笑,臣吃罪不起。”

      纪长菱只觉无趣:“走吧,我要吃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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