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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男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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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纪长菱硬生生地撞到李戬的怀里。
“就知道你会乱跑,方才去哪儿了?”
纪长菱还未从毛骨悚然的对话里抽离,他的手紧紧扣着李戬的手腕,力气虽然不至于疼,但也很拿劲儿。
李戬严肃道:“菱儿,可是遇到什么了?”
纪长菱缓缓摇头,他凝视李戬眼神里的关切,他和李戬会走向李道乾和那位神秘男妻的结局吗?李戬和他还能有几年这样的浓情蜜意。
“方才一只猫跳下屋檐,我以为是被巡逻的侍卫发现,才会如此。”
“你就像跳脱的小猫,还怕猫啊?”
李戬将纪长菱容纳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轻抚纪长菱瘦削的后背:“不怕了,我在。”
纪长菱点头。
宴毕,李戬回勤政殿复命,纪长菱拦住了陆谷和几位使臣。
“陆谷,大皇姐有没有心爱的男子,是否有成亲的打算?”
陆谷拱手:“太子妃,女帝陛下忙于朝政,暂无打算。”
确实是大皇姐的性格,纪长菱追问道:“大皇姐近来胃口可好?那道芸豆烩鸭腿可还符合大皇姐的口味?”
“陛下胃口照旧,尤其热爱太子妃为其亲手所做的菜品,以表思念。”
纪长菱疑惑,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做过菜,他只是提出这道菜的想法,他只给大皇姐做过冰奶酪。
童毅:“使臣大人,外男不得与太子妃过于接近,请您移步驿站歇息。”
“多谢童将军。”
纪长菱看向使臣的背影总觉得奇怪,可一时也说不出来。
“太子妃请留步。”
胡芸。
若不是撞见了童毅和胡芸私会,他怎会窥探到皇室密辛。
“请太子妃移步,妾身有些话要私下与您谈。”
纪长菱:“良媛有何事要与我讲?”
胡芸跪下:“请太子妃赐罪。”
“你这是何意。”
胡芸略带哭腔:“妾身知道方才您已经看到我和童将军....妾身罪无可恕,愿凭太子妃处置。”
“芸姐姐,此事我未曾说与他人,也便只有我一人知情,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你大可放心。”
“多谢太子妃宽恕。”
纪长菱扶起胡芸:“芸姐姐,为什么你不说服童将军私奔呢?”
胡芸摇头:“我已经太子的人,走不了,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的感情,毫无预兆地结束。”
“芸姐姐,太子若非良人,那长夜漫漫,该如何自处?”
“来也好,不来也罢,既然我了却心中疑虑,便不再心有二人,只专心侍奉太子。”
“芸姐姐,这是认命吗?”
胡芸抬头,薄云笼残月,她哀叹道:“在皇宫,唯有认命才能活。”
“可你真的甘心?”
胡芸的手拍拍纪长菱的脸颊:“你是男子,又是太子的男妻,不会真正理解身为后宫女子的悲哀,我们这些人被皇帝、太子看上,便没有回头路,而你还有。”
“太子妃,他日太子继承大统,你和他就不再是夫妻,而是君臣,你回不去菱洲,留不住皇宫,你要提前想好出路。”
胡芸离开,只留纪长菱一人凌乱。
李戬:“菱儿,怎么来这里了?”
“等你。你可是被父皇叫走了?”
“父皇夸赞我万邦会的事宜主持妥当,留我说了一会儿话,我看父皇醉了,便借口离开了。”
“看到菱洲的使臣可宽心了?”
纪长菱微笑:“谢太子殿下。”
“我们回府。”
纪长菱斜坐在榻上,无法消化今晚的一个接一个的惊吓。
李戬:“天凉了,小心着了风寒。”
“嗯。”
“怎么了?还在想家?”
纪长菱摇头:“长姐的家书足够解我思乡之苦,只是...”
李戬好奇:“到底怎么了?”
“李戬,如果有朝一日你继承大统,我该如何自处?”
李戬:“我会供你一生衣食无忧,生同衾死同穴。”
“若是良娣为你诞下龙裔,群臣要良娣做皇后,处死我,你会怎么做?”
李戬扶住纪长菱的肩膀:“菱儿,不会的。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纪长菱勾住李戬的尾指:“太子殿下一诺千金。”
李戬只当纪长菱醉酒疯话,便应承下来。
中秋过后,季节之交,东南水患频发,天也渐渐转凉,李戬请旨与童毅和陈巳共去东南探访,纪长菱很少再出府,有时奉旨入宫陪皇后打打牌,消磨时光,有的陪太后说说话,为了避免舟车劳顿,皇后允许他暂住东宫。
皇上也时不时地召见,纪长菱更是毛骨悚然,想到那个晚上,和皇帝对话的男人,到底是有多失望,才会失望地离开自己的爱人,天涯海角永不见的决绝。
“菱儿,在想什么呢?”
皇帝的话唤回恍惚的纪长菱,纪长菱放下黑子:“陛下,这局是您赢了。”
“菱儿大有长进。”
纪长菱一直低着头,皇帝轻声:“菱儿,你一直低头,不敢抬头看朕,可是怕朕?”
纪长菱回道:“陛下九五之尊,菱儿惶恐。”
皇帝只觉得有趣,面前乖顺的太子妃并非太子口中无法无天,颐气指使的纪长菱。
“这并非你平日的作派,你尚且年幼,何必老气横秋,畏畏缩缩。”
纪长菱这才缓缓抬头,眼波澄澈流转,盛着一弯微波粼粼的月牙湖,似是故人来。
皇帝缓缓吸气,仿佛回到了他的十七岁,绿梅树下,他与他的韫儿在漂白的雪地里嬉戏打闹的场景。
可如若不是做了皇帝,他护不住他,而如若不做皇帝,他的母妃,他身后的母族,便要成为父皇嘴里的谋逆,所以他不得不牺牲虚无的年少情深,坐上九五之尊的皇位。
当初太子府一场大火,将他们仅有的美好化为灰烬,只留一具烧干的焦尸。
但他知道他的韫儿狡猾,他才不会死,他一定好好地活着。
他确实活着,而他却不愿再像从前,唤自己一生乾哥,只留陌生的皇兄,拂袖离开。
“陛下?”
纪长菱轻唤,皇帝掩饰自己眼神里的哀伤:“罢了,朕今日赢了一局,心情大好,摆驾回宫。”
纪长菱起身:“恭送陛下。”
待了一段时日,纪长菱想起宫外的日子,他在宫中处处受限制,无论去到哪儿都有十几个太监宫女跟在身后,喂个鱼也要太监捧着鱼食,实在无趣。
太后看出了纪长菱的心思,所幸放他回了太子府。
半个月后,李戬回朝述职,纪长菱发觉李戬瘦了很多。
纪长菱轻抚李戬的手,手上尽是受伤的痕迹:“瘦了这么多,还受伤了。”
李戬:“我还以为你会诅咒我早死呢。”
纪长菱甩掉李戬的手:“那你怎么没死啊。”
“我九死一生之际,想到我要是死了,你要改嫁,我哪能让我的娘子嫁与其他男子。”
纪长菱:“你死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嫁。”
李戬弯腰,清抿纪长菱水润的唇瓣:“原来你这么爱我,宁可殉情都不愿苟活。”
“在菱洲,一家之主的女子死了,男子是不会独活再嫁的。”
“李戬,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因为我可不想死。”
李戬抱起纪长菱:“娘子发话了,夫君定当大吃补药,延年益寿,与你共赴百年。”
“我是男子,死了也不能和你合葬,只能随便塞进某个墓穴,装饰点珠宝,和几句生平。”
李戬:“看来你真的爱上我了,居然会因为未来不能和我合葬忧思。本太子答应你,我与你同死同穴,可满意了。”
纪长菱:“你放下我,该就寝了。”
李戬伏在纪长菱身上:“中原有过年的习俗,你可知过完年你几岁了。”
“十七岁。”
“十七岁可以到了行人事的年纪。”
纪长菱羞红脸:“我还没准备好。”
“不然我们现在...演练一下?”
纪长菱:“我...我不会。”
“我教你。”
李戬将他的手放到他的腰带上:“侍奉夫君解腰带是娘子之责。”
纪长菱缓缓解开,李戬环住纪长菱的腰,手悄悄伸进纪长菱的身体,冰凉的大手使得他不由得颤抖,李戬抵住纪长菱的鼻尖:“还没开始呢,抖什么?”
“凉。”
“娘子的身体真是曼妙,每一寸的肌肤触感像是真丝密织的绸缎,真是爱不释手啊。”
“别碰....”
“我们是夫妻,坦诚相见而已,别羞。”
纪长菱双手扯掉李戬的寝衣,李戬坏笑:“不过月余,娘子竟如此思念夫君,看来我是不必忍了。”
李戬猛地吻住纪长菱,双手束缚纪长菱的手腕,吻得他天花乱坠,纪长菱扣紧李戬的肩膀,但却没有放手的意思,纪长菱胸前拂动的九尾狐被赋予了生命般疾驰,纪长菱的手放弃抵抗,圈住李戬的脖子,两人吻得缠绵,快要渗出蜜来。
“可曾看过春放图?”
纪长菱瞪着迷离的双眼,提线木偶般摇头,李戬:“待我给你找一册出来,以后日日和你研究每一处。”
纪长菱羞得撇过头:“太子殿下可是储君,荒淫无度,可谓是千古第一昏君。”
“君王也得觅一处温柔乡。”
李戬:“菱儿,你身上的味道比平日里更香,要是和我同房,会不会变得更香?”
“我不知道。”
“不如,我们试试?”
“不是说话待我十七岁再....堂堂太子竟然出尔反尔。”
李戬宠溺道:“真是天生的狐媚子,好,本太子便应了你。但今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纪长菱的身体被赋予另一层生命的滚烫,宛如一颗火球,撞碎了纪长菱的倔强,毁掉了李戬故作的冷漠。
结束后,两人赤红着脸对视,李戬亲吻纪长菱的手背:“今日苦了你了。”
纪长菱眼神躲避,粗重地喘息:“以后,不准你再与我同床。”
“怎么,刚尝到甜头就放弃了。”
纪长菱皱眉,责怪他:“我只觉得手酸,你还寻我开心。”
李戬揉揉纪长菱的双手,帮他擦拭干净:“习惯便好。”
纪长菱:“睡吧。”
李戬扳过纪长菱的身体,拥他入怀:“不许再背对我睡,你我已然是半个夫妻,我要抱着你,每夜,每月,每年,年年月月夜不弃。”
纪长菱知晓,面前的人是太子,是储君,他仅仅是为解除阳热之毒,便能设计杀掉母皇,逼迫自己和亲,一旦他做了皇帝,自己怕不是会走李道乾男妻的下场。
可就是因为他知晓,看得清,才没办法说服自己拒绝李戬,他始终在赌李戬不是李道乾,所以才一次次允许李戬靠近自己。
李戬轻拍纪长菱的后背,他感受李戬的温柔,他沦陷了,李道乾男妻的结局,或许会和自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