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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喜欢你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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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迈巴赫从车库里行驶融入黑夜。
指间夹着刚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烟蒂被一团青白色的烟雾裹住。
另一只手正拿着方向盘,思绪万千。
‘你在北江那些产业要么会被一锅端,要么去洗白。’
‘如果你犯了事,别指望我会保你,触动了栾家的一分利益,也别怪我心狠了。’
‘你有这么本事,你就来争,从不是口上说说,我的位置随时等待你。’
‘蠢货。’
男人轻飘飘的话语,以及毫无温情的眼神,都深深烙在栾明寒心上,在栾家,从不是什么父子,也不是什么君臣,而是永恒的竞争,你衰我盛,我昌你亡。
他望着平静的夜,一脚油门踩下。
而烟灰无声掉落,烫在昂贵的皮质内饰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焦痕。栾明寒却毫不在意。
他猛地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气直冲肺腑,带来一阵熟悉的、自虐般的刺痛。
微扬的下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唇间叼着的烟,明明灭灭的猩红。
徐平再次醒来时,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他活动酸麻的胳膊,“这是哪?”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灯。
灯线清冷,这里应该是主卧,深黑色的主调让他混乱的脑袋清醒了几分,除了那狗,应该没谁了。
忽然,门开了。栾明寒携着浓郁的烟味回来了,徐平剧烈咳嗽了几声,忽然,栾明寒大步走上前,强硬将他的脑袋掰回来了,“连你也嫌弃我?“
话音刚落,一个强势的吻席卷了他。
口腔间全是浓郁的烟味。
徐平拼命捶打他的胸膛,被逼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栾明寒才松开他。
徐平反手想扇他,结果被他擒住。
栾明寒忽然抱紧了他,“你爱我吗?”
“你脑袋有病吧,我恨不得你去死!”徐平挣扎。
“那就好。”栾明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这么一个恨我的人,我好幸福。”
徐平:……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光线聚拢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中央。窗外,是庄园沉入睡眠的浓重夜色。
仲叔将几份薄薄的、却仿佛重逾千钧的资料轻轻放在桌角。
纸张边缘裁剪整齐,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北江的地名、人名、以及错综复杂的箭头与标注。
“先生,”仲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也像怕触怒桌后的人,“北江那边,针对少爷的……风,越来越紧了。几股势力都在暗中动作,怕是来者不善。您看……是否需要出手,敲打一二?”
桌后,栾秉权正垂眸审阅着一份摊开的合同。纸张挺括,条款严谨,末尾的金额数字长得惊人。
他握着定制钢笔,笔尖在纸面流畅滑动,签下那个代表无数资源与权柄的名字。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一份涉及百亿资金的合作便正式生效,无声无息,却足以在某个领域掀起惊涛骇浪。
他放下笔,没有立刻去看仲叔带来的资料,也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出手”的问题。
反而拿起刚签好的合同,对着灯光,极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墨迹是否干透,印章是否清晰。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是世间唯一重要的事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合同合拢,放到一边。目光终于落到那几份关于栾明寒的“麻烦”资料上。
他只看了最上面一页的标题,甚至没有伸手去翻动。
“不必。”两个字,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明天有雨”一样自然。“让他自己处理。”
他抬起眼,看向仲叔,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无对儿子处境的担忧,也无对潜在威胁的在意。
“这是他选的,也是他该付的代价。”栾秉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逻辑,“扛得住,是他本事。扛不住……”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那也只能说明,他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拿起另一份待审的文件,目光投入其中。
仲叔垂手而立,欲言又止。作为栾秉权身边人,他很清楚先生并不打算重用两位少爷的任何一位,早已经在培养另一个孩子了,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先生到底在打算什么。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仲叔开门,“有什么事?”
女仆恭恭敬敬地道,“小少爷从外边带来了一些小吃,夫人见了,想尝尝。”
这也不怪女仆小题大做,庄园里的女仆都是在欧洲照顾夫人的,也了解先生秉性,可以说,夫人衣食住行,都要经过先生同意。
栾秉权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工作,“我去看看。”
楼下。几位女仆都围着夫人,不敢让她尝一口,栾易阳拿着小吃,“喂,我是你们少爷,你们敢不听我的,没听到我妈说想吃吗?”
栾易阳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一包还散发着微弱热气和甜香的小吃,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被拂逆了心意的不耐与薄怒。
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有些乍眼。
栾夫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紧跟着他手上的小吃,流露出一丝渴望。
栾秉权从楼下走来,目光先是掠过那些小吃,坐在她身边,摸着她的手,眉皱得更深,“开了暖气,手这么冷,都怎么照顾夫人的?把地暖系统打开,立刻。”
“想吃?”见她一直盯着那个小吃,他开口道,“一定要吃,很想吃那种?”
她重重点头,反握住栾秉权的手。
栾秉权闪过一丝心软,看向小儿子,问,“带的是什么?”
栾易阳兴高采烈地道,“正宗肉夹馍。”
栾秉权的心软被掐断了,他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身侧的妻子身上,握住她的手,用一种温和却毫无商量余地的口吻低声道:“乖,那个太油腻,调料也重,对你身体不好。你要是饿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别的,嗯?炖得烂烂的燕窝粥?或者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甜汤?”
以往听到这,她总会点头顺从,可这次不一样,她第一次摇头了。
栾秉权态度冷下去,转头吩咐女仆让厨房做点燕窝。
“还是以前的,火候不变,尽快。”
栾易阳着急,“爸,你干什么,就吃一下不会怎么,妈她也是真想吃,你就让她吃嘛!”
栾秉权连给个眼神都没有,只是安静给妻子捂手。
“……想吃。”
周围一旁的女仆不由瞪大眼睛,毕竟伺候这位夫人这么多年,很少听见她开口说话,甚至开口就是跟先生作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