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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栾秉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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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仲叔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栾明寒并不是很在乎,他回来只是为了装样子迎接一下他们,来了几个人,他不在意。
他甚至在想北江的徐平,徐平应该被打晕了正往西京的路上吧……想到这,心情好了几分。
“少爷,此次回来,其实不止先生夫人,还有小少爷。”仲叔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说完了。
周围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
栾明寒脸上那点残存的、因徐平而生的恶劣笑意瞬间冻结,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是冰层开裂的纹路,是嘲讽凝固成的形状。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弟弟?
七岁生日那天,远跨重洋送来的“礼物”,除了那些冰冷的奢侈品,不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吗?
他甚至能记起当时仲叔转述时,那试图掩饰却依然泄露的复杂神情。
他在那边渴望的父爱与母爱,正全部加注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忽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主廊道传来。
那声音并不刻意放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寂静的力度。
仿佛无声的指令下达,厅内原本各自静立的仆人们,像是被同一根弦牵动,瞬间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微微躬身,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近乎刻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脚步声弥漫开来。
栾明寒依旧陷在沙发里,甚至连姿势都未变,只是慢悠悠地掀起了眼皮,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门口光影交错之处。
身影渐近。
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看不出任何品牌标志的深色西装。
他的面容与栾明寒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略显薄削的唇形。
但这相似之上,覆盖着一层更为厚重、更为冷硬的东西。那是岁月与绝对权力共同打磨出的、深入骨髓的沉稳。
以及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近乎死寂的沉静。
他的眸光扫过室内,如同扫描一件家具或一片空气,没有温度,没有波动,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真正映入他眼底。
怀中正抱着一个女人,不能说是抱,而是近乎圈锁着。
那女人依偎在他身侧,身形纤细得过分。尖削的下巴,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眉眼精致得像最上等的瓷偶,却缺乏鲜活的气息。
她身上裹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长外套,她似乎很怕冷,都是长衣长裙。
“哥!”率先开口的是他的亲弟弟,栾易阳。
浅金色的发色格格不入,可也正证明他在欧洲的潇洒。
栾明寒不轻不重应了声,将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看向父亲,“爸。”
栾父一一栾秉权目光没有一丝停留,只是微微颔首,也没有过多寒喧或露出一丝笑意,转而吩咐下人将供暖气系统开着。
揽着怀中女人,径直往客厅最宽大、最中央沙发走去,小心翼翼地安顿在沙发一角,替她拢了拢外套的衣襟,动作堪称细致,却更像在处理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栾易阳见惯不惊,也跟着坐到了侧面的单人沙发,好奇地打量着对面数年未见的兄长,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被保护得太好而未曾察觉的天真。
暖气系统无声启动,温暖的气流开始缓缓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妈,病还没好吗?”栾明寒终于能打量愈发病弱的母亲。
没人回答,最后还是栾易阳回答的,“哥,妈病好了,只不过她刚从疗养院回来,可能还不太熟悉,有点害怕。”
“是吗?我感觉妈的身子更加孱弱了?”
此刻,栾秉权终于看向栾明寒,“这些年,怎么样?”
“还活着在你面前。”
“我听人说了,你做得很不错。”栾秉权低头小心翼翼剥葡萄皮,这是前几天刚空运过来的罗马红宝石葡萄。
栾明寒一看就知道这是私定的,因为这种属于拍卖品,要么等,要么像栾秉权直接联系人私购,后者大概要洒几个小目标。
“想过洗白吗?”栾秉权抽纸巾擦去她嘴边的汁水,“好吃吗?”
她也不说话,咬着葡萄。栾秉权替她将外套裹得更紧,“你先回房,等会吃饭了,我给你送过去,不准找仲叔要零食,嗯?”
仲叔领着夫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