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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H·包厢play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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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灼热的。
贯穿着每根神经。冰冷的空气仿佛染上一丝暧昧的热意。
“嗯啊~哈!”
痛苦的声音夹杂着几丝意味不明的情调。
包厢里,光线昏暗。栾明寒伸手将他按在沙发上,光滑的后背映在眼眸。
徐平为了站稳,下意识踮起脚撑在地上,包括大腿都露在外边。大腿的线条完全暴露在昏暗与冰冷的空气里,呈现出一种无助又脆弱的延伸感。
栾明寒的视线掠过那片战栗的皮肤,眼底的深潭波澜不惊,唯有掌控的皮带,无声地收紧。
他们似乎都忽略了周白寂。周白寂听着声音,翻了个白眼,尽力忍耐。
“艹!”
甩门而去。
包厢里那无形无声的火焰终于燃尽了。
不是温暖,而是一场耗尽所有氧气与力气的灼烧。
空气沉滞下来,弥漫着汗水、皮革冷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一切声响止息。
徐平从沙发边缘滑落,像一尾脱水的鱼,无声地瘫倒在冰凉厚重的地毯上。
喉咙深处泛起的剧烈恶心感,比身体上任何一处钝痛或灼痕都要来得汹涌、无法抑制。
他艰难地撑起一点上身,手指痉挛地抠进喉咙深处,指甲刮过上颚,引发更剧烈的生理性反胃。
“咳…呕——”
津液与口水混在一起,黏稠又恶心
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躬起背脊,单薄的身体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连同刚才被迫承受的一切,都从这不堪重负的躯壳里掏挖出去。
额前濡湿的黑发黏在惨白的皮肤上,挡住了他的眼睛。
只有那不断耸动的、嶙峋的肩胛骨,和指尖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色,泄露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狼狈与绝望。
地毯柔软,却吸不走半分寒意。
门开了。栾明寒整理好自己就离开了,丝毫没考虑地上的徐平。
过了一会儿,徐平才僵硬地挪动身子,抓起地上的衣服。
夜晚的风很冷,但却不起一丝波澜。徐平摇摇晃晃从罪恶的地方爬出来。
“徐先生,你等一下。”
徐平费力抬起眼皮,看向叫住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他认识,是栾明寒身边的助手。
“什么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漏风的风箱。
“少爷吩咐,要带您回西京。事发突然,少爷已经在回西京的路上。”
徐平刚想扯笑,嘴角火辣辣的疼让他面容扭曲。
“滚。”
忽然,徐平身子一软,意识一黑。男人顺手接过了,“冒犯了。”
栾明寒早就料到他不可能乖乖跟他回去,那就不就怪他使下三滥的手段。
西京
京区一号。
三米高的青灰色水磨砖墙隔绝了所有窥探,墙头覆盖着无声荆棘藤蔓。
一座奢华又收敛的庄园迎入目光。金丝楠木制成的飞拱横斜云霄,院内由光滑的汉白玉铺就,九条孔溪相撞零零叮咚。
院中几无其他装饰。只在一面影壁前,孤零零立着一尊近两人高的“雪浪石”,石体洁白,其上天然生成的灰色纹路,构成一幅完整的《万里江山烟雨图》。
这里附近是不允许有车辆行驶进入。
栾明寒早早将车辆停入庄园外的地下车库,徒步走入。这是他父亲对他从小到大的规定。
“少爷。”
说话的是在家中待几十年的管家仲叔,看着他面容带笑,栾明寒有些恍惚,几年不见,仲叔还是那副样子,不曾改变。
“仲叔。”
“先生还在回来的路上。”
庄园内部比从外面看到的更为深邃阔大,一条主道清晰地将领地划分为东西两侧。
仲叔引着他往东边走。
东侧客厅的装潢风格与外部的中式敛然迥异,呈现出一种更为放松、甚至有些“随意”的现代西化风格。
线条利落的意大利模块沙发,整面墙的落地窗引入满园景致,却又被智能调光玻璃滤去了过于刺眼的光线。
抽象艺术画、造型奇特的金属摆件……看似不经意的混搭,实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且摆放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确保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和谐顺眼。
栾明寒对此再熟悉不过。
他扯了扯嘴角,径直走到沙发边,将自己陷入那过分柔软却承托力绝佳的皮质里,姿态是全然放松的漫不经心。
仿佛只是回到了某个临时歇脚的酒店套房,而非阔别数年的家。
仲叔正沏着茶。一缕淡淡茶香飘来。
这么多年,栾明寒在外边浑惯了,过得都是和酒精打交道的日子,喝茶反而有些不得劲。
“仲叔,我现在不喝茶了。”
仲叔只是惊讶一瞬,很快了然,“好的,少爷,那我沏一杯给先生。”
“不用了,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冷了就不好喝了。”语气淡淡,丝毫没有对这个父亲的期待。
“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在私人飞机上,昨夜刚打来电话,说要带夫人回来,想来要长住了。”
空气似乎因“夫人”两个字而产生了微妙的凝滞。
栾明寒那习惯性用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骤然翻涌又迅速被压下的复杂情绪。
仲叔口中的“夫人”,只能是他的母亲。
一个在记忆里苍白、模糊、带着浓重药水气味的影子。
“她病好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探询的意味,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三岁那年,同样是在这个庄园,似乎也是个有茶香的午后,父亲匆匆的身影,母亲被裹在厚毯里、几乎看不见面容的侧影,以及随后长达数年的、空旷到能听见自己呼吸回声的寂静。
他们飞去了大洋彼岸,为了“治病”,把他独自留在这座巨大而冰冷的宅院里。
后来,连这宅院也空了,只剩下仲叔几个忠心的仆人,他去了北江,这里便彻底成了地图上一个被遗忘的坐标。
也只有生日,偶尔会收到昂贵的、毫无温度的礼物,有时附带一张母亲在疗养院花园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永远穿着素色衣裙,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完美得像一幅印刷品。
他甚至不确定那是否真是她。
父亲竟会带她回来,还要“长住”,这消息带来的并非团聚的喜悦,而是一种冰冷的荒谬感,以及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尖锐的刺痛。
这座空置多年的庄园,忽然要被“主人”和“女主人”重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