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松月归

8、第 8 章

　　倒计时的数字在金属装置上跳动，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林野心上。广场上的人群还在兴奋地拍照，没人注意到舞台两侧的沈父和房东正悄悄关闭出口，更没人发现陈默手里的铜盒已经亮起青黑色的光。
　　“得想办法靠近舞台。”沈倦拽着林野往人群边缘挤，声音压得极低，“装置的启动器应该在铜盒底下，只要把铜盒拿出来，就能停下倒计时。”
　　林野的心跳得飞快，指尖攥得发白：“可他们把出口都封了，怎么过去？”
　　沈倦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的围栏，那里有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围栏的栏杆锈断了一截，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从那边绕到后台。”
　　两人猫着腰穿过人群，挤到围栏边时，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9:32。林野刚要钻过栏杆，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是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脸上带着和假李伯一样的僵硬笑容。
　　“请留步。”保安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手腕上露出半截红绳。
　　沈倦反应极快，抬手将手里的可乐泼在保安脸上。趁对方捂脸的瞬间，他拽着林野钻进栏杆缺口，身后传来保安的怒吼和人群的骚动。
　　后台堆满了道具箱，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水的味道。沈倦对照着记忆里的舞台结构图，拉着林野往装置的控制室跑。路过化妆间时，门突然开了条缝，里面传来沈母的声音：
　　“……铜盒的共振频率已经校准，等倒计时结束，整个城市的时空都会回溯到2013年6月15日之前，所有异常都会被清除……”
　　“包括我们吗？”是房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沈母的声音冰冷，“修正者完成任务后，本就该回到自己的时空，留在这里只会变成新的异常。”
　　林野和沈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这些修正者完成“重置”后，也会消失。
　　“快走！”沈倦拉着他加快脚步，控制室的门就在前面，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控制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屏幕亮着，显示着倒计时，08:57。
　　“陷阱！”林野猛地反应过来，转身想退出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屏幕突然亮起，出现的画面正是舞台上的金属装置，陈默正站在装置前，对着镜头笑：“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他举起手里的铜盒，“其实启动器不在装置上，在我手里。你们现在被困在控制室，等倒计时结束，就会和这个时空一起消失。”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倦对着屏幕低吼，手在门上摸索着锁孔。
　　“很简单。”陈默的笑容变得诡异，“我要你们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就像十年前，沈爷爷看着实验室爆炸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是十年前的实验室，沈爷爷被绑在椅子上，陈默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和现在一样的铜盒。“你爷爷当年为了保住你们，自愿变成寄生体，被永远困在时空裂隙里。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其实只是换了种方式让他痛苦。”
　　林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突然想起教堂里沈爷爷失望的眼神——原来他不是被子女背叛，是为了保护他们，故意让修正者以为计划失败。
　　“闭嘴！”沈倦一拳砸在屏幕上，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我爷爷从来没后悔过！”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控制室里陷入一片黑暗。林野摸索着找到墙角的消防斧，用力砸向门锁。“哐当”一声，锁开了。
　　两人冲出控制室，刚拐过弯就撞见了苏晓晓，她手里拿着根铁链，红绳手链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跑啊，怎么不跑了？”
　　“铜盒到底怎么停？”林野举起消防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晓晓笑了，铁链突然朝沈倦抽去：“停不了的，除非……”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胸口多了个血洞——是陈默从背后捅了她一刀，手里握着把沾血的匕首。
　　“没用的棋子，留着也是浪费。”陈默抽出匕首，青黑色的血顺着刀刃滴落，“现在，该解决你们了。”
　　苏晓晓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看向林野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林野看清她最后比的手势——不是“三”，是个“拆”字。
　　“拆？”林野猛地看向舞台方向，金属装置的花纹正在流转，像极了铜盒拼接的纹路，“难道装置是假的？真正的启动器是……三个铜盒！”
　　沈倦也反应过来：“陈默手里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肯定藏在舞台附近！”
　　倒计时已经跳到07:30，舞台上的金属装置突然发出嗡鸣，广场上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有人捂着头尖叫，像是感受到了时空扭曲的痛苦。
　　“分头找！”沈倦拽下脖子上的太阳吊坠塞进林野手里，“找到铜盒就用这个感应，它能发出共振！”
　　林野接过吊坠，转身冲向舞台左侧的道具堆。指尖的吊坠突然发烫，指引着他往一个盖着红布的道具箱跑。掀开红布的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箱子里放着个铜盒，正是张奶奶留下的那个蓝色花纹的。
　　几乎同时，舞台右侧传来沈倦的喊声：“我找到了！”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手里的铜盒突然扔向金属装置。“那就一起毁灭吧！”
　　铜盒撞上装置的瞬间，青黑色的光芒暴涨，广场上的人群开始变得透明，像被无形的手抹去。倒计时的数字疯狂跳动，00:10、00:09……
　　“扔过来！”沈倦站在装置另一侧，手里举着金色铜盒，对林野大喊。
　　林野抓起蓝色铜盒，用尽全力扔过去。沈倦精准接住，将两个铜盒同时按在装置的凹槽里。
　　“嗡——”
　　红、蓝、金三色光芒同时爆发，将青黑色的光逼退。装置上的花纹开始逆向旋转，倒计时的数字停在了00:03。
　　“不可能！”陈默嘶吼着冲向装置，却被光芒弹飞，身体在空中变得透明，“为什么你们总能赢？”
　　沈倦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林野的手。两人掌心的太阳吊坠同时亮起，和三个铜盒产生共鸣，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广场上的人群不再透明，金属装置的嗡鸣渐渐平息，倒计时彻底归零。陈默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芒里，沈父和房东站在舞台边，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满是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沈母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手腕上的红绳断了，青黑色的花纹正在褪去。
　　林野看着渐渐恢复正常的广场，突然想起苏晓晓最后那个“拆”字手势。他走到金属装置前，用力一推，装置的外壳竟然应声而开，里面没有复杂的线路，只有个小小的播放器，刚才的嗡鸣和光芒，都是它的特效。
　　“原来……这才是假的。”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倦捡起播放器，上面贴着张纸条，是苏晓晓的笔迹：“启动器是真的铜盒，只要三个聚在一起，就能净化寄生体。我爷爷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光来。”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广场上，温暖而真实。沈父走到沈倦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对不起”。房东也低着头，不敢看林野。
　　林野摸了摸口袋里的太阳吊坠，突然觉得很轻。“现在怎么办？”
　　沈倦笑了，捡起地上的三个铜盒，塞进他手里：“回家，吃麻辣烫。”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时，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金属装置的残骸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布偶娃娃，掉了颗纽扣的眼睛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像是在微笑。
　　口袋里的铜盒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结束了”。
　　但林野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他看到广场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铜制的小盒子，正对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