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称》松月归

7、第 7 章

　　下课铃响时，林野还在盯着那个铜盒发呆。指尖划过冰凉的花纹，总觉得那些缠绕的藤蔓里藏着双眼睛，正透过金属看着他。
　　“发什么呆？”沈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阳光味，“去不去吃麻辣烫？我请。”
　　林野抬头，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笑意和“梦”里最后一幕重叠，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不去，”他把铜盒塞进书包，故意板着脸，“你上次欠我的冰棍还没还。”
　　“谁说的？”沈倦挑眉，从口袋里摸出根绿豆冰棍，包装袋上还凝着水珠，“刚在楼下买的，给你。”
　　林野接过来，冰棍的凉意顺着指尖窜进心里，驱散了铜盒带来的诡异感。“算你还有点良心。”
　　两人并肩走出补习班，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报刊亭时，林野下意识看了一眼，最上面的报纸日期是2023年6月16日，头版是城市新闻，没有实验室爆炸，没有寻人启事，一切都和“梦”里那个末日般的预言截然不同。
　　“在看什么？”沈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顺手买了瓶冰镇可乐。
　　“没什么。”林野剥开冰棍纸，咬了一口，绿豆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就是觉得……今天好像特别正常。”
　　“正常还不好？”沈倦拧开可乐，递给他，“难道你还盼着再冒出来几个修正者？”
　　林野接过可乐，指尖碰到瓶口的凉意，突然想起教堂里那道冲天的红光。“你说……我们真的把修正者解决了吗？”
　　沈倦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至少现在，我们还能一起吃冰棍，不是吗？”
　　走到麻辣烫店门口时，林野突然停住脚步。店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穿白衬衫，是陈默，正低头翻着菜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温和——和“梦”里那个自称“守匣人”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他怎么在这？”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摸向书包里的铜盒。
　　沈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可能是来吃饭的吧。”他拉着林野往里走，“进去吧，总不能因为一个‘长得像’的人就不吃了。”
　　刚走到门口，陈默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们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是你们啊？好巧。”
　　林野攥紧了手里的可乐瓶，没说话。
　　“我是这里的兼职服务员，今天第一天上班。”陈默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上面确实写着“陈默”两个字，“要不要我给你们找个位置？”
　　沈倦点了点头：“好啊，就靠窗的吧。”
　　坐下时，林野的后背还在发紧。陈默给他们递菜单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林野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和“梦”里时空残片的温度一模一样。
　　“怎么了？”陈默笑着问，眼神很干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没事。”林野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假装看菜单。
　　陈默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陈默吗？”林野压低声音问沈倦。
　　沈倦的目光落在陈默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青黑色印记。“不好说。”他翻着菜单，声音很轻，“但铜盒没发烫，说明暂时安全。”
　　林野摸了摸书包里的铜盒，确实没什么动静。他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见陈默端着一个托盘从旁边经过，托盘上放着碗麻辣烫，碗边沾着点青黑色的酱汁，和寄生纹的颜色一模一样。
　　而那个碗，被端向了苏晓晓——她就坐在邻桌，正低头画画，红色手链在手腕上晃了晃，画纸上的图案是座尖顶教堂，和“梦”里那张画一模一样。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刚要提醒沈倦，就见苏晓晓突然抬起头，对着陈默笑了笑，伸手接过那碗麻辣烫，手指不经意间和陈默的指尖碰了一下。
　　两人的动作很自然，像普通的顾客和服务员。但林野看得很清楚，苏晓晓的指尖在碰到陈默的瞬间，做了个极其微小的手势——是个“三”的手势，和“梦”里假苏晓晓最后比的手势一模一样。
　　“沈倦，我们走。”林野猛地站起身，拽着沈倦就往外走。
　　“怎么了？”沈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别问了，快走！”林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里是个陷阱。
　　刚跑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陈默的声音：“不再坐会儿吗？我还没给你们上麻辣烫呢。”
　　林野回头，只见陈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冰。苏晓晓也抬起头，手里拿着根沾满青黑色酱汁的筷子，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和“梦”里被操控的李伯一模一样。
　　“看来，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陈默的声音变得沙哑，和“梦”里那个修正者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过没关系，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就省得我们再费劲找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白衬衫下的皮肤浮现出青黑色的花纹，和寄生纹一模一样。苏晓晓手里的筷子突然变长，化作锁链，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跑！”沈倦拉着林野冲出麻辣烫店，身后传来桌椅倒塌的巨响。
　　跑到街角时，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麻辣烫店的窗户里伸出无数条锁链，像毒蛇一样在空中扭动，而陈默和苏晓晓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野喘着气问，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沈倦摸了摸书包，脸色突然变了：“铜盒不见了！”
　　林野猛地低头，书包的拉链被拉开了一道缝，里面空空如也，那个刻着花纹的铜盒，不知何时不见了。
　　“肯定是刚才陈默递菜单的时候拿走的！”林野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沈倦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别慌。他要是想直接抢，刚才在店里就动手了，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他抬头看向远处，目光落在市中心的钟楼顶上，“他们拿走铜盒，可能是想启动什么东西。”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钟楼的指针不知何时停在了11:59的位置，和“梦”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你是说……他们想在钟楼启动铜盒？”
　　“很有可能。”沈倦拉着他往钟楼的方向跑，“我们必须在他们启动前把铜盒拿回来。”
　　跑到钟楼附近时，林野突然注意到路边的公交站牌上贴着张海报，是个新品饮料的广告，代言人笑得很灿烂——是他的房东，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瓶饮料，瓶身上的logo和修正者金属管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海报右下角有行小字：“6月16日，全城发售，钟楼广场有惊喜。”
　　“惊喜就是他们的阴谋吧。”林野的后背泛起寒意。
　　沈倦的目光落在海报上房东的手腕上，那里戴着条细细的红绳，和张奶奶、苏晓晓的红绳一模一样。“原来他们一直用红绳标记自己人。”
　　钟楼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围着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中央放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轮廓像是个巨大的铜盒。主持人正在台上热情地说着什么，林野仔细一看，是沈倦的母亲，穿着精致的礼服，笑容满面，和“梦”里那个冷酷的修正者判若两人。
　　“看来，他们要在所有人面前启动‘惊喜’了。”沈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
　　林野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找到了沈父和房东，他们站在舞台两侧，看似在维持秩序，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
　　而陈默和苏晓晓，就站在舞台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个东西，正低头调试着——是那个铜盒，在阳光下泛着熟悉的光。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野的声音发颤，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惊喜”绝对不简单。
　　沈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林野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坚定。
　　舞台上，沈倦的母亲举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各位市民朋友们，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新品发布会！接下来，就让我们揭晓今天的‘惊喜’——”
　　她示意工作人员揭开红布。
　　红布落下的瞬间，林野和沈倦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舞台中央放着的不是什么新品饮料，而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形状像个倒扣的碗，表面刻满了和铜盒一样的花纹，正中央的凹槽里，放着的正是他们丢失的那个铜盒。
　　而装置的边缘，刻着一行刺眼的字：
　　“时空重置启动器——倒计时10分钟。”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惊讶的赞叹，没人知道这个装置意味着什么。但林野和沈倦知道，一旦启动，整个城市，甚至整个时空，都将被重置，所有被他们拯救的人，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将消失。
　　陈默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向人群，正好对上他们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
　　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