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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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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门口的白衬衫年轻人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手里的铜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野攥紧了口袋里的三个铜盒,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这次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呼应,仿佛两个时空的铜器在隔着人群对话。
“别回头。”沈倦的声音压得很低,拽着他加快了脚步,“他在等我们主动过去。”
穿过两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林野才敢开口:“你觉得他是谁?新的修正者?还是……”
“不好说。”沈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书包里翻出个东西递给林野——是块巴掌大的时空残片,边缘还带着焦痕,正是苏晓晓爷爷留下的那半块,“刚才在广场捡的,苏晓晓可能早就预料到还有后续。”
残片上的花纹比之前更清晰,像一张缩小的地图,标注着三个新的红点:城东的旧火车站、南郊的废弃疗养院、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顶楼。
“这是……新的线索?”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还有更多铜盒?”
沈倦用指尖划过残片上的百货大楼标记:“不一定是铜盒。你看这里的符号,和我们在教堂看到的‘画皮’标记不一样,更像是……某种坐标。”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猫叫,一只三花猫从垃圾桶后跳出来,碧绿的眼睛盯着他们,嘴里叼着个东西,亮晶晶的。
“那是什么?”林野蹲下身,猫警惕地后退半步,却没跑,反而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是枚生锈的铜制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太阳图案,和沈倦的吊坠一模一样。
“这是……火车站的储物柜钥匙。”沈倦认出钥匙上的编号,“我爷爷的日记里提过,他年轻时在火车站存过东西。”
三花猫蹭了蹭林野的裤腿,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林野捡起钥匙,上面还带着猫的体温,钥匙孔里卡着一小片纸,展开后是行娟秀的字迹:“小心‘守时者’,他们不修正时空,只收割记忆。”
“守时者?”林野皱起眉,“又是新的势力?”
沈倦将残片和钥匙塞进兜里:“先去火车站看看。不管是守时者还是什么,总得弄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旧火车站早就停运了,铁轨上长满了杂草,候车大厅的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哭。林野按照钥匙上的编号找到储物柜,是个掉了漆的铁皮柜,锁孔已经锈死。
“用这个试试。”沈倦掏出铜盒,将盒底对准锁孔。和之前一样,“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放着个褪色的帆布包,打开后,里面是本厚厚的相册,封面写着“1998-2003”,还有个老式录音笔,电池早就没电了。
相册里贴着泛黄的照片,大多是沈爷爷年轻时的样子,站在不同的城市地标前,身边总跟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温婉,手腕上戴着个和林野铜盒花纹相似的玉镯。
“这是谁?”林野指着照片里的女人,“你奶奶?”
沈倦摇摇头:“我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爸妈说她身体不好,从没提过她穿旗袍,更别说戴玉镯了。”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是沈爷爷的笔迹:“阿晚的玉镯藏在疗养院,她的‘时间’快不够了。”
“阿晚?”林野突然想起残片上的疗养院标记,“难道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沈倦的指尖停在照片里女人的玉镯上:“你看玉镯的花纹,和我们的铜盒能拼上。说不定……她才是第一个‘锚点’。”
候车大厅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林野和沈倦立刻躲到储物柜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个穿风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个银色怀表,正低头看时间,怀表链上挂着的吊坠,和奶茶店那个年轻人手里的铜盒一模一样。
“守时者?”林野屏住呼吸,女人的侧脸很熟悉,像极了照片里的“阿晚”,只是头发花白,眼角爬满了皱纹。
女人走到他们刚才打开的储物柜前,看着空柜子,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柜台上,是个小小的沙漏,沙子是金色的,正缓缓往下漏,“告诉沈倦,他爷爷欠我的,该还了。”
沙漏底部刻着行字:“疗养院的钟停在三点,那是阿晚消失的时间。”
女人转身离开时,林野注意到她的风衣下摆沾着片枯叶,和疗养院院子里的法国梧桐叶一模一样。
“她认识我爷爷?”沈倦的声音带着震惊,“还说我爷爷欠她的?”
林野拿起沙漏,沙子漏得很快,已经见底了。“不管欠什么,我们都得去疗养院看看。”他总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神很复杂,不像敌人,反而带着种……遗憾。
南郊的疗养院被铁丝网围着,大门上挂着“危房改造,禁止入内”的牌子。林野和沈倦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去,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几棵法国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明明是夏天,却像深秋。
主楼的旋转门卡住了,一半在里一半在外,像个咧开的嘴。走进大厅,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前台的日历停在2003年6月15日,和沈爷爷实验室爆炸的年份差了十年。
“这里的时间好像停住了。”林野拿起前台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刺啦的杂音,突然响起个苍老的声音:“三楼307,阿晚在等你。”
电话“咔哒”一声断了。沈倦看了眼手表,时针正好指向三点。
三楼的走廊铺着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307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式留声机的音乐,咿咿呀呀的,是首旧时代的情歌。
推开门的瞬间,林野和沈倦都愣住了——病房里的摆设和照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穿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窗边织毛衣,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你们来了。”女人转过身,正是候车大厅那个穿风衣的女人,只是此刻她的头发乌黑,脸上没有皱纹,和照片里的“阿晚”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沈倦握紧了口袋里的铜盒。
“我是阿晚,也不是。”女人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沈爷爷的合影,两人站在疗养院的梧桐树下,笑得很灿烂,“我是被时间困住的‘残影’,真正的阿晚在2003年就消失了,和沈敬之有关。”
她拿起桌上的玉镯,放在阳光下,玉镯突然变得透明,里面浮现出一段影像:2003年的疗养院,年轻的阿晚躺在病床上,沈爷爷举着铜盒站在床边,两人似乎在争吵,最后沈爷爷将铜盒按在玉镯上,阿晚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被玉镯吸了进去。
“他为了阻止时空裂缝扩大,把我变成了‘活的封印’,困在玉镯里。”阿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这十年,我看着他变老,看着他为了保护你们两个孩子殚精竭虑,看着他最后……被自己的研究吞噬。”
林野突然明白残片上的“收割记忆”是什么意思——守时者可能就是像阿晚这样被时间困住的人,他们需要别人的记忆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那奶茶店的年轻人……”
“是我的‘时间碎片’化成的。”阿晚将玉镯递给林野,“他不是敌人,只是在提醒你们,沈敬之的研究还有个漏洞——当年他封印我的时候,不小心撕裂了另一处时空,那里的‘你们’,已经变成了新的威胁。”
玉镯突然发出温暖的光,在墙上投射出一段新的影像:另一个时空的病房里,林野和沈倦举着铜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是无数个透明的人影,像被收割的记忆,“他们觉得只有彻底毁掉所有时空的铜盒,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所以守时者的目的是……”林野的心脏沉了下去。
“帮你们阻止他们。”阿晚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苏晓晓消散时一样,“玉镯能帮你们穿梭时空,但记住,别在另一个时空停留超过三个小时,否则会被那里的‘自己’同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道光融入玉镯:“告诉沈敬之,我不怪他了。”
病房里的留声机突然停了,窗外的梧桐叶哗啦落了一地,像在送别。林野握紧玉镯,上面还残留着阿晚的温度。
沈倦看了眼手表,三点零三分。“看来,我们得去百货大楼顶楼了。”他指了指墙上的影像,另一个时空的“他们”,正站在百货大楼的天台上,手里举着个黑色的铜盒,“那里大概是两个时空的交汇点。”
两人走出疗养院时,夕阳正染红天际,林野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影,是阿晚,正对着他们挥手,像在说“再见”。
口袋里的沙漏已经空了,沙子不知何时变成了银白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林野突然想起三花猫叼来的钥匙,钥匙柄上的太阳图案,此刻像活了一样,缓缓旋转起来。
他有种预感,这次的对手,会比修正者和画皮更难对付——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