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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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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林野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照片里陈默的表情扭曲,眼里却没有挣扎,反而带着种诡异的满足,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使命。
“金色铜盒……”沈倦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那里还残留着铜盒的凉意,“从一开始就不在我身上?”
林野突然想起镜面空间里的画面——沈爷爷举着的铜盒明明是金色的,可他们冲过去时,那盒子却像烟雾一样散了。“说不定……那也是假的。”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行模糊的铅笔字,是苏晓晓的笔迹:“铜匣有三,一在明,一在暗,一在人心。”
“在人心?”沈倦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苏晓晓肯定知道更多。”林野看向楼梯口,假苏晓晓逃跑的方向,“我们得找到她。”
两人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撞见了班长,他抱着一摞作业本,脸色焦急:“沈倦!林野!你们去哪了?苏晓晓刚才晕倒了,老师让我去找你们帮忙送医务室!”
“她在哪?”沈倦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教室门口。”班长指了指走廊尽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手链都摔断了。”
林野和沈倦对视一眼,快步冲向教室。苏晓晓果然躺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空空如也,那条红色手链断成几截,散落在地上。她的画夹掉在旁边,里面的画纸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张画着个陌生的建筑——尖顶、圆窗,像是座废弃的教堂。
“先送她去医务室。”沈倦弯腰想抱起苏晓晓,却被林野拉住。
林野捡起一截红绳,指尖刚碰到,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手——红绳上沾着点粘稠的液体,不是血,而是青黑色的,和寄生纹的颜色一模一样。“她在撒谎。”林野压低声音,“这不是晕倒,是‘画皮剥落’的后遗症。”
沈倦立刻明白过来,他假装去扶苏晓晓,指尖飞快地在她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片,正是陈默提到的“时空残片”,只是比刚才那块大了些,上面刻着的花纹更清晰。
“走。”沈倦不动声色地将残片塞进林野手里,对围过来的同学说,“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你们帮着把画捡一下。”
医务室里没人,校医大概去上课了。沈倦将苏晓晓放在病床上,林野关上门,两人同时看向她。
苏晓晓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怯懦,不再是纯黑的空洞。“我……我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看到地上的断绳,突然慌了,“我的手链呢?”
“你不记得了?”林野举起那块残片,“刚才在天台,你……”
“天台?”苏晓晓一脸茫然,“我从没去过天台啊,刚才一直在教室画画,突然就头晕……”她的目光落在林野手里的残片上,突然脸色煞白,“这是……实验室的碎片?”
“你认识这个?”沈倦追问。
苏晓晓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爷爷是沈爷爷的助手,十年前在实验室爆炸里去世了……这碎片,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半块和林野手里一模一样的残片,“他说如果有一天遇到拿着另一半碎片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们,说能‘唤醒记忆’。”
两块残片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和铜盒拼成的形状一模一样。接触的瞬间,残片突然亮起白光,投射出一段影像——
十年前的实验室,年轻的苏爷爷正将三个铜盒放进保险柜,沈爷爷站在旁边,眉头紧锁:“寄生体已经混进来了,必须把真的铜盒藏好。”
“藏哪?”苏爷爷问。
“一个藏在镜中,一个藏在画里,最后一个……”沈爷爷看向窗外,两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正从楼下跑过,是年幼的林野和沈倦,“藏在‘锚点’的记忆里,只有他们自己能唤醒。”
影像突然中断,残片恢复成冰冷的金属。
“画里?”林野立刻想起苏晓晓的画夹,“你的画……”
苏晓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翻开画夹,散落的画纸里,有张被折了角的画,画的是沈倦家的书房,书架顶层的布偶娃娃手里,抱着个金色的铜盒。画的右下角标着日期:2013年6月14日——正是十年前的昨天。
“这个布偶……”沈倦的呼吸一紧,“是我太奶奶做的,十年前就不见了,我以为弄丢了。”
“藏在记忆里的铜盒……”林野突然看向沈倦,“难道需要我们想起什么?”
沈倦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和布偶有关的记忆——小时候总抱着它睡觉,布偶的肚子里好像塞着什么硬东西,后来被他拆了,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当时看不懂,随手扔了……
“纸条!”沈倦猛地睁开眼,“我想起来了!纸条上画着个教堂,和你画里的一样!”
苏晓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是城西的废弃教堂!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说那里有个‘记忆锚点’,能唤醒被封印的东西。”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校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听诊器:“这同学怎么样了?”
林野下意识将残片塞进兜里,校医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病床上的苏晓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来,你们找到线索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褪去,露出青灰色的皮肤,正是假苏晓晓的样子。“寄生体可不止一个哦。”假校医举起听诊器,金属管突然变长,化作锁链,朝着林野的方向抽来。
“快跑!”沈倦将林野推向窗户,自己抓起桌上的体温计,狠狠砸向假校医的脸。
体温计碎裂的瞬间,林野已经撞开窗户跳了出去。医务室在二楼,他落在楼下的灌木丛里,胳膊被划伤了,却顾不上疼,回头看向窗口——沈倦正被锁链缠住胳膊,假校医的另一条锁链,已经缠住了病床上“苏晓晓”的脖子。
真正的苏晓晓突然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把美工刀,狠狠刺向假校医的腿。“快走!别管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爷爷说过,我是‘容器’,早就活不成了!”
假校医发出一声嘶吼,锁链猛地收紧。林野看到苏晓晓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和陈默、守镜人一样。
“沈倦!”林野急得眼眶发红。
沈倦趁机挣脱锁链,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胳膊上的寄生纹已经蔓延到肩膀。“别回头!”他拽着林野往校门口跑,“她是故意的!”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了。林野不敢回头,他知道苏晓晓用自己的消散,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校门口的保安亭里,值班保安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的脸赫然是假李伯。“想去哪啊?”他的手里拿着根电棍,滋滋地冒着火花。
“这边!”沈倦拉着林野拐进旁边的小巷,这里是学校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巷子里堆着废弃的课桌,两人七拐八绕地往前跑,寄生纹带来的寒意顺着沈倦的胳膊蔓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下去不行。”林野停下脚步,掏出那块完整的残片,“苏晓晓说这能唤醒记忆,也许……”
他将残片按在沈倦的寄生纹上,青黑色的花纹突然像活了一样扭动,残片发出刺眼的白光,将两人包裹其中。
无数画面在林野脑海里炸开——
十年前的废弃教堂,年幼的他和沈倦躲在忏悔室里,手里抱着个金色的铜盒,外面传来沈爷爷和苏爷爷的争吵声;
实验室爆炸的火光中,沈爷爷将铜盒塞进他怀里,说“记住,别相信红绳”;
老房子的衣柜里,他和沈倦蜷缩在一起,布偶娃娃放在旁边,肚子里的纸条上画着教堂的地图……
“是教堂!”林野和沈倦同时喊出声,残片的白光散去,沈倦胳膊上的寄生纹已经淡了许多。
“金色铜盒藏在教堂的忏悔室里!”沈倦的声音带着激动,“我想起来了,是我们亲手藏的!”
巷口传来电棍的滋滋声,假李伯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找到你们了。”他的手里还牵着个人,是被锁链缠住的假苏晓晓,显然没完全消散。
“看来,得请你们回‘画里’了。”假李伯笑了笑,电棍猛地戳向地面,巷子里的废弃课桌突然开始晃动,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林野突然注意到假苏晓晓的手里,偷偷比了个手势,指向巷子深处的一扇小门——那是废弃教堂的侧门,平时被杂物挡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沈倦瞬间会意,拉着林野冲向那扇门,寄生纹的寒意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他们冲进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课桌倒塌的巨响。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假李伯和假苏晓晓被倒塌的课桌埋在下面,假苏晓晓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
教堂里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前方的忏悔室紧闭着,门上刻着和铜盒一样的花纹。
沈倦走上前,轻轻推开忏悔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着个十字架,十字架的底座上,放着个熟悉的东西——金色的铜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了他们十年。
铜盒的旁边,放着张纸条,是沈爷爷的笔迹:
“当你们找到这里,寄生体的封印就会解除,真正的修正者即将到来。记住,铜盒不是武器,是钥匙,打开‘画皮’的钥匙。”
林野拿起铜盒,三个铜盒终于聚齐,在他掌心拼成完整的圆形,发出温暖的光芒。教堂外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忏悔室的窗户被风吹开,一张报纸飘了进来,落在他们脚边,头版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2023年6月16日,时空裂缝全面爆发,世界将在午夜归零。”
报纸上还印着一张照片,是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教堂门口,脸上没有任何伪装,露出的脸赫然是——
沈倦的父母,和林野的房东。
林野和沈倦同时愣住了,手里的铜盒突然剧烈震动,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原来最亲近的人,才是藏得最深的修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