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6、Chapter 06 吃粉不吃蒜

　　“无聊你就来我这嘛，随便坐。”沈穗拍了拍柜面，义正言辞，“先说明不买彩票也行。”

　　招财就行。
　　沈穗咧嘴一笑，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

　　沈穗又忙了一会，临到关店她才想起来今早她接到物业通知，让她去街道办提交点资料。忙了一天，倒是把正经事给忘了。现在去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沈穗打了个电话，工作人员说她可以先交到张阿姨那。张阿姨就住在隔壁小区，不算远，走路三十分钟就能到。

　　蒋聿见她往反方向走，随口问了一句：“出去？”

　　“对，去张阿姨那交点材料，很快回来。”沈穗拿起钥匙，无奈叹气，“本来想骑车的，但不知道被那个倒霉孩子恶作剧了，车胎上面扎了两个大钉子。”一想到回头还要去补胎，沈穗瞬间泄了气。

　　“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路就行！”

　　沈穗连忙摆手，匆匆跑出去。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尤其不想总麻烦蒋聿。关于她俩的传言是越来越多了，她虽然不清楚蒋聿为什么每天都来，但看得出，他一定喜欢这，至少她认为他在这是放松的。人家缺个放松场所，给她送钱招财就已经足够了，哪能再麻烦人家。

　　刚走出街口，迎面红灯亮起。沈穗乖乖停下，等了整整一分半，刚变绿灯，一辆电动车横在她面前，她往左走，小车往左走，她往右走，小车也跟着往右走，好不容易两个人不再谦让，抬脚要走，秒变红。

　　又是一个一分半。

　　绿灯再起，迎面冲来一位暴躁大哥，好巧不巧就堵在人行横道上，二十秒通过时间转瞬即逝，沈穗依旧停在原地。

　　很好。
　　区区一个红灯而已。
　　她等！

　　又过了两个红灯，沈穗终于过了马路。她走到共享单车停放点，扫码开了辆车，刚跨上去，脚蹬卡死，链条直接卡住不动。

　　得，又车坏了。
　　她无奈锁车，只能步行加速。

　　她不信她还走不去了。

　　沈穗愤愤想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她身侧停下，车窗降下，露出蒋聿清隽冷淡的侧脸：“上车。”

　　沈穗一愣：“你没回家啊？”

　　“正准备回。”蒋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语气不容拒绝，“顺路。”

　　沈穗犹豫两秒，在腿着去还是搭顺风车间，她的手率先略过大脑，拉开车门了进去。车内干净清淡，还带着蒋聿身上独有的冷香。沈穗系上安全带，哭笑不得：“你看，我说我出门必倒霉吧。”

　　蒋聿发动车子，低声道：“坐稳。”

　　车子平稳驶入车道，刚刚一路卡死的红灯，此刻全部变成绿灯。一路畅通无阻，车流有序，路况极好，短短几分钟，她就顺利抵达张阿姨楼下。本还在外买菜的张阿姨，因为女儿突然到家，提前十分钟回来，刚到楼下就看见了沈穗。

　　比她俩约定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张阿姨很是意外：“知道你提前来，我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沈穗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刚到。朋友有空，捎了我一程，是我提前到了。”

　　“没让你等就好。”说着，张阿姨塞给了她两个橘子。

　　沈穗乐悠悠捧着橘子，坐回车内，扒开一个，先给了蒋聿，神情振奋：“你敢信吗，我刚下车就看见了张阿姨，顺手就把材料给她了。最主要的是，我和张阿姨约定的时间是七点钟，我寻思我走过来正合适，这不是你捎我了嘛，结果六点五十就到了，正常我是要等十分钟的，但张阿姨的女儿恰巧今晚回来，张阿姨一接到电话就往家走了，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看到我了。”

　　“所以？”

　　沈穗激动抓住蒋聿的胳膊：“所以，这一定是你带给我的幸运啊！你载我走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你留下来等我，张阿姨就提前回来了，蒋聿，你就是我的大福星啊！”

　　蒋聿看着她，不觉勾了勾唇：“那下次我还送你。”

　　“这不好吧。”

　　“你不想早早回家？”

　　“想！”要是他送，她可能几分钟就能到家，再也不用滑倒，抛锚，掉链子了。
　　但就是……

　　沈穗松开手，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

　　“嗯？”

　　“我总不能因为沾了你的好运，就一直麻烦你吧。”

　　蒋聿想了想，忽然抬头：“那这样吧，你管我一顿晚饭。”

　　“晚饭？”
　　就一顿晚饭就行了？

　　“嗯，一顿晚饭。”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

　　沈穗第一次邀请异性来家，还有点手忙脚乱，一进门她先冲到沙发，把上面的衣服藏进卧室，顺手收了几个饮料瓶，才走到玄关给蒋聿拿了拖鞋。

　　“不好意思啊，我家有点乱。”

　　乱是稍微乱点，但每个角落都被精心设计摆放，足以证明房主热爱生活。蒋聿摇摇头，好奇往里走。

　　“除了卧室，你随便参观，我去看看咱们晚上吃什么。”沈穗正说着打开了冰箱，里面还剩半块牛肉，两个番茄，一根黄瓜，三个鸡蛋，以及两包河粉。沈穗全部拿出食材，利落切了牛肉，滚了番茄去皮剁成细末，起锅炒了个番茄牛肉河粉。河粉是湿的，熟得快，就这热锅又炒到黄瓜炒蛋。分盘装好，立即喊蒋聿来吃饭。

　　蒋聿刚参观完小屋，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诧异道：“这么快？”

　　“当然，我可是有十五年的颠勺经验。”

　　十五年，就是从九岁开始，蒋聿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沈穗看懂了他眼底的怜悯，嘿嘿一笑，打着哈哈：“这没什么的，早点学会，早点饿不死嘛。”说着她大嗦了一口河粉。酸咸正好，牛肉也是嫩嫩的，意识到自己厨艺的精进，沈穗毫不吝啬自夸着，“这牛肉河粉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说完，又是一大口。

　　蒋聿并没有吃过什么河粉，好奇挑了一口。入口算不上惊艳，但两口下肚，他吃饭的频率忽然快了起来。筷子像是控制了他的双手，让他口与胃都在不停接受着新鲜事物，很神奇。

　　“慢点，没人跟你抢。”沈穗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趟厨房，抓了把白花花的，神秘兮兮将手放在蒋聿面前。“伸手。”

　　蒋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还是乖乖照做，“什么？”

　　沈穗松了手，两颗生蒜就摆在他面前，她自己先拿起一颗，小咬了一口，紧接又大吃了一口河粉。囫囵咽下，仰头惬意叹了一声：“吃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蒋聿彻底傻眼了。

　　“没吃过？”

　　蒋聿如实摇头。

　　沈穗啧啧了两声，像是在说他丧失了一半的美味，又鼓舞看向他，示意他试一试。其实人家是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还是她从她大学室友那学到的，起初她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行为，吃生蒜辣胃不说，吃完的气味并不怎么好闻，但人就是话说得有多绝对，打脸就会越快，几次尝试下来，她真的觉得面的香气会被激发扩展。

　　后来她回到家乡，发现这种吃法，同等适用于粉、米线类，于是她的厨房就多了一个小蒜罐，盛放着她的增香武器。看着蒋聿无从下口的模样，沈穗又一口蒜一口粉，示范了一遍。

　　“试试嘛，试完你就知道之前的粉面都白吃了。放心，我那有口香糖，管够。”要是需要的话，牛奶和茶叶也管够。

　　见沈穗说得绝对，蒋聿确实被动摇了，他小心翼翼捏住蒜，试探性咬了一小口。

　　辣。
　　好辣。

　　他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下意识找水，却听沈穗大喊吃粉。

　　蒋聿吃了一大口粉。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尤其是吃饭。辣味一直在口腔盘旋，他一连大吃了两口。裹满汤汁的牛肉夹杂着米香，挑剔的胃都变得乖巧起来。好像，还不错。

　　对面的沈穗见他眉头慢慢舒展开，大笑起来：“你是不是第一次吃生蒜？”

　　“嗯。”蒋聿点头。

　　“怎么样，有没有爱上这种感觉？”

　　爱上倒不至于，但确实不讨厌。

　　蒋聿不语，沈穗早已了然，她依旧一口蒜一口粉，大口吃着：“坦白讲我刚开始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吃法，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爱上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蒋聿又试了一口蒜，正在辣头上，也不顾上开口，囫囵吞着粉。等这口彻底咽下，他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上这种感觉。大口吃饭真的很爽。

　　蒋聿重复了一遍，沈穗眼前一亮，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大口吃饭才是爽！”

　　两个人像是开启了比赛，一个赛一个大口吃着，连带着面前的那盘黄瓜炒蛋也一扫而空。沈穗拍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对面的蒋聿更撑，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多的主食，脑袋变得昏沉沉的。他挣扎起身，一个没站稳又坐了下去，一头趴在桌子上。

　　沈穗见他倒下，吓了一跳，刚要去拨急救，就听他微弱喊着：“好困。”

　　然后，他就趴在桌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