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7、Chapter 07 走，去兑奖

　　午后的阳光斜斜泼进玻璃门，沈穗刚整理完一堆散乱的存根，手背沾了点油墨，正准备抽纸擦一擦，店门铃铛叮铃哐啷一阵响。

　　不用抬头，光听那股子热闹劲儿，沈穗就知道，又是以王大妈为首的老街八卦姐妹团。王大妈走在前，胳膊上挎着买菜布袋子，身后跟着李婶和曲姐。三个人一进店就飞快扫了一圈店内，没看见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点失望。

　　“穗穗啊，今天那个帅哥没来啊？”李婶往柜台边凑了凑，眼角还带着促狭的笑意，“就是总来你这里打彩票，穿得特别讲究的那个小伙子。”

　　沈穗手一顿，随手抽了两张纸，无奈叹了口气。

　　又来了。

　　她解释过好多次，蒋聿只是过来买彩票的客人而已，可阿姨们半信半疑，嘴上应着知道了，转头该怎么传还是怎么传。

　　“李婶，人家就是普通顾客。”沈穗擦了擦柜台，哭笑不得，“人家过来买彩票，我做我的生意，仅此而已。”

　　“哎哟穗穗，你就别不好意思啦。”王大妈扒着柜台，笑得一脸暧昧，“我们都看在眼里呢，那小蒋每次过来，眼睛都往你这边看，哪有单纯买彩票，反正我看他那穿着打扮不是像是普通人，你可上点心。”

　　“就是，人长得帅，看着家底又厚，对你看着也不一样，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曲姐也在一旁附和，“别傻乎乎只知道卖彩票，这么好的缘分可不好遇。”

　　沈穗脑壳隐隐作痛。

　　她能说什么？说那位大佬过来买彩票，唯一的心愿是千万不要中奖吗？这话讲出来，估计阿姨们得以为她烧糊涂了。正百口莫辩，店门铃铛再度响起来。

　　蒋聿走了进来，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日光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看着柔和些许。

　　三个阿姨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蒋聿。

　　王大妈冲姐妹团使了个眼色，坐到一边又悄悄对着沈穗一顿挤眉弄眼。富贵的五官突然变得滑稽起来，沈穗看穿她是要自己好好把握机会。

　　沈穗：“……”
　　她们只是纯洁的客户关系。

　　不对，现在她们还是晚饭搭子，姑且算是半个朋友。
　　对，就是半个朋友关系。

　　沈穗清理干净心中杂念，重新看向蒋聿，双目相对，猛地想起他昨晚晕碳的场景，一碗粉生生趴桌上睡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好点了吗？”
　　“今天还顺利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沈穗和蒋聿都愣了一下。

　　“顺利啊。”沈穗率先回过神，目光往旁边的王大妈身上斜了斜，又伸出手示意他往前靠拢一下，压低声音，“这不又有老顾客上门送钱。”说完，她站直，灿然一笑。

　　蒋聿的脸唰一下红了半边，两人间的距离虽已拉开，但那股子熟悉的水蜜桃香气仍萦绕在鼻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的洗衣液、洗发露、洗手液都是水蜜桃味的，他昨晚在她家卫生间看过到，想到昨晚，蒋聿的脸更烫了。生平第一次晕碳就算了，还在人家家餐桌上睡着了，要不是助理给他打电话，他可能会一觉到天亮……

　　对面的沈穗全然不知蒋聿的尴尬，日光转到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脸红扑扑，她只当是晒的，好心抬起手替他遮了遮阳。

　　“这样会不会好点？”

　　她边说边调整着手臂高度，尽量全部遮住阳光，然而不等蒋聿回复，王大妈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李婶照猫画虎，也举起胳膊替曲姐挡阳光，曲姐故意做出娇羞的模样，三人一哄笑，沈穗侧过身，日光转镀到她脸上，把她的脸也映照红了。

　　沈穗迅速抽回手，指指角落的旧塑料椅示意他先落座，转身继续整理旧票。王大妈看出两人的局促，本想再调侃几句，却见李婶一拍脑门，大喊：“瞧我这脑子，把正事都给忘了。穗穗，你张叔让我告诉你，今天下午统一核查水电台账，你得去签个字。”

　　“哈？这么突然吗？”

　　“是啊，你张叔他们已经去了，你也快点吧，别回头把正事给耽误了。”

　　“你说你老李，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王大妈收起脸上的戏谑，起身帮沈穗收拾着旧票，“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以往这些老街坊没少帮她看店，知根知底的很是放心，沈穗三下五除套上外套就往外走：“那行，麻烦您了。”

　　“害，客气什么。”

　　沈穗走了两步，想起蒋聿还在又折回身解释：“我得先去物业一趟，也不知道要不要排队，本来我打算一会儿给你打的，但实在来不及了。”

　　蒋聿抬眼：“没关系，我可以等。”

　　“不行不行，等下错过当期截止时间了。这样吧，让张大妈帮你代打吧，她经常来我店里买票，操作熟得很，绝对不会出错！”她怕蒋聿介意，还认真补充一句：“张大妈的手气其实也挺次的，估计能全军覆没！”

　　蒋聿嘴唇微抿，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头。他其实隐隐清楚，大概率不一样，但他不想扫她的兴。

　　沈穗飞快跑出门，二十分钟后，匆匆赶回店里。蒋聿依旧安静坐在老位置，姿态松弛，只是日光渐隐，一点柔光散尽，早已恢复一贯的疏冷。

　　“王大妈辛苦啦！票打好了吗？”沈穗进门就问。

　　“打好啦，我按照你平时的打法，一模一样操作的！”王大妈笑着把一叠彩票递过来，“放心，绝对正规。”

　　沈穗接过彩票，确认没问题，放到蒋聿面前：“搞定！虽然不是我亲手操作，但流程一模一样，这次依旧稳输！”说完，她认真摸了两把彩票，像是要把她的霉运全部转移。

　　“我这周可能要忙些别的，你帮我看吧。”蒋聿没有去接彩票，目光仍锁在沈穗身上，“办完了？”

　　“嗯，坦白讲我都做好了排队的准备，但估计他们都去得太早了，等临到我就没什么人了。”虽然物业给她办理的时候，依旧拿错了单子，但除去这个小插曲外，已经算是快的了，相比较她之前一排排一天的经历，她已经很知足了。“那这组我就代你看了，等开奖了我通知你。”

　　“好。”

　　沈穗揣好彩票，挂上外套，坐到蒋聿对面，一瞥桌上的书似乎又换了一本，密密麻麻的单词字符是她看不懂的语种，但看厚度就晦涩难懂。

　　“这是什么语？”

　　“阿拉伯语。”

　　沈穗一惊：“你还会阿拉伯语？”

　　蒋聿微微点头，沈穗的眼睁得更圆了，她不是小语种出身，但也清楚阿拉伯语的难学程度，一时间不免有些佩服。

　　“你能给我念一小段吗，我还没亲耳听过别人讲阿拉伯语。”

　　沈穗一脸殷切看着他，蒋聿难以回绝，只能硬着头皮念了一小段。他的声音本就磁性，一段标准朗读下来尤其悦耳。

　　沈穗率先鼓掌：“好棒啊，你是学阿拉伯语的吗？”

　　“不是，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把商业往来换为兴趣爱好，谁知道这一换，对面的沈穗貌似更兴奋了。

　　“哇，蒋聿，你好棒啊！连爱好都做得这么好，其他方面肯定更优秀。”

　　优秀吗？
　　蒋聿失神片刻。

　　或许吧，但这个词听久了也就麻木了，虚伪或是真诚早就没了意义，可从她的口中说出，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蒋聿手捂住胸口。

　　砰砰，砰砰。
　　它又在起舞。

　　*

　　当晚开奖，沈穗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照常蹲守开奖直播。她先核对自己那两张万年陪跑彩票，果不其然，颗粒无收。随后愤愤站起身，翻出由张大妈替蒋聿代打的那十注彩票。

　　前三注，空。
　　第四注，空。

　　直到第七注。
　　沈穗瞳孔骤缩。

　　号码几乎全中。

　　二等奖。
　　奖金数十万。

　　沈穗盯着屏幕反复核对三遍，整个人彻底瘫在沙发上。

　　“我靠……”

　　她人傻了。

　　天杀的，她亲手打的，只能中五元安慰奖。
　　别人代打，直接怒中二等奖？！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沈穗一骨碌再次站起身，赶紧截图开奖页面，手抖着发给蒋聿。

　　【对不起蒋聿，我有罪。】

　　还在开会的蒋聿云里雾里：【？？？】

　　【对不起！！！我翻车翻大了！王大妈代打的居然中了二等奖！几十万！】

　　隔了两分钟，蒋聿淡定回复。

　　【所以只有你亲手打的，才会不一样。】
　　【这次的不算。】

　　沈穗看着消息，心头猛地一跳。
　　但什么叫不算啊，这可是他的奖啊。几十万哎，多少人想中都不能中！

　　【翻车归翻车，但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明天早点过来，我带你去领奖！】

　　可蒋聿第二天并没有来到店里，甚至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有出现。沈穗揣着中奖的彩票再次傻眼，难道就因为无意让他中大奖了，他就生气不来了？这不对吧。

　　沈穗懊丧趴在柜台上，风动门铃忽然响了，蒋聿款款走了进来。

　　“走，去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