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清明刚过,青山上的新绿漫到了半山腰。阿榆背着半筐刚采的茵陈,沿着石阶往上走,裤脚沾了些草屑。他今天要去给谢临书和沈砚辞扫墓,顺便把刚蒸好的榆钱糕放在碑前——这是他每年春天都要做的事。两座墓碑并立在老槐树下,碑面被风打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谢临书之墓”“沈砚辞之墓”,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岁岁榆钱落,故人长相守”。阿榆把榆钱糕摆在碑前的石台上,又斟了两杯温酒,酒液在粗陶杯里晃出细碎的光。“谢先生,沈先生,今年的榆钱又开了,糕是按您二位说的方子蒸的,放了桂花蜜,您尝尝。”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碑面,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小棠跟着他上山扫墓,指着墓碑上的字问:“阿榆哥,他们是在等对方吗?”阿榆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漫山的榆钱树。风卷着榆钱花飞过来,落在小棠的羊角辫上,像极了许多年前,落在沈砚辞发间的那朵。下山时,阿榆在半山腰遇见了邻镇的陈掌柜。陈掌柜背着个布包,说是要去镇上的药庐抓药。两人结伴往山下走,陈掌柜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沈先生当年要是肯听劝,早些去南方求医,或许也不会……”阿榆脚步一顿,没接话。他知道陈掌柜说的是实话,可沈砚辞怎么会走?谢临书留在南方的信里说,“我走后,你要守着榆树,守着小镇”,沈砚辞便真的守了一辈子,直到油尽灯枯。回到药庐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街坊。王婶拎着一篮鸡蛋站在最前面,看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阿榆啊,你可回来了!村西头的李家媳妇要生了,疼得直打滚,你快过去看看!”阿榆把茵陈往灶台上一放,抓过药箱就往外跑。李家媳妇是头胎,胎位不正,疼得脸色发白,额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让稳婆扶着产妇躺下,又拿出银针,精准地扎在合谷、三阴交几处穴位。半个时辰后,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午后的寂静。王婶抱着皱巴巴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塞给阿榆两个红鸡蛋:“多亏了你,阿榆!这孩子生在榆钱开的时节,就叫榆生吧!”阿榆接过鸡蛋,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沈砚辞曾说,行医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让人好好活着。如今他守着药庐,守着小镇,也算不负先生的嘱托。傍晚时分,阿榆回到药庐,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小棠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画。画上是两棵相依的榆树,树下坐着两个穿长衫的人,手里捧着榆钱糕,笑得眉眼弯弯。“阿榆哥,你看我画的!”小棠举着画跑过来,“先生说,这是谢先生和沈先生,他们在天上也能吃到榆钱糕。”阿榆蹲下身,看着画上稚拙的线条,眼眶一热。他揉了揉小棠的头发:“对,他们能吃到。”夜里起了风,阿榆坐在药庐的灯下,翻着沈砚辞留下的医案。医案的最后一页,是沈砚辞临终前写的:“临书,今年的榆钱又开了,我去青山上陪你。阿榆这孩子心性纯良,能守好药庐,守好小镇。你放心。”窗外的榆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阿榆想起谢临书留在铁盒里的最后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迹:“砚辞,若有来生,我们做一对寻常人,守着榆树,蒸一辈子榆钱糕。”他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把剩下的榆钱糕热了热。糕的香气漫开,混着药草的清苦,是小镇独有的味道。阿榆咬了一口,软甜的口感里带着桂花的香,像极了春天的味道。后半夜,阿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邻村的张老汉,说他孙子高烧不退,喘得厉害。阿榆背起药箱,跟着张老汉往村里走。月色下,榆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给孩子诊了脉,是风寒引发的肺热。阿榆开了几味药,又用银针扎了几处穴位。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张老汉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阿榆看着孩子熟睡的脸,想起沈砚辞曾说,每个孩子都是春天的希望。回到药庐时,天已经蒙蒙亮。阿榆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青山。太阳升起来,把榆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小镇的每一寸土地。他知道,谢临书和沈砚辞从未离开,他们就藏在榆钱花里,藏在药草的香气里,藏在每个孩子的笑声里。阿榆站起身,走进药庐。他要把沈砚辞的医案整理出来,传给小棠和镇上其他想学医的孩子。他要让更多人知道,曾经有两个温柔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守着一棵榆树,守着一个小镇,守着彼此的约定。风穿过药庐的窗棂,带着榆钱的香气。阿榆拿起笔,在医案的扉页写下:“医者,仁心也。愿岁岁榆钱落,人间皆安暖。”要不要我帮你写一个小棠长大后的视角,看看她会如何讲述这个关于榆钱和等待的故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