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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校生 ...
冷战的第一天清晨,江雾很重。
安梓墨是被走廊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他几乎一整夜没怎么睡,腺体的钝痛在凌晨才勉强平息,意识却始终浮在浅眠的边缘,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响动。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在对面那扇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什么极其轻细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地上。
安梓墨猛地睁开眼,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没有动,甚至屏住了呼吸。直到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楼梯,渐渐消失。又过了很久,久到窗外江雾都透进了灰白的光,他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到门边。
门打开一条缝。
走廊的地板上,安静地躺着一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安梓墨蹲下身,指尖触到绒面的瞬间,微微发颤。他将盒子捧起来,轻轻打开。
里面,是那块碎裂过的怀表。
它被修复了。表蒙已经重新粘合,虽然凑近细看,依旧能看见蛛网般细密浅淡的裂纹,像愈合后残留的伤疤。银质表壳上那道深刻的凹痕也被仔细地填补、打磨过,手抚上去,只有极细微的、近乎触摸不到的起伏。指针依旧停在那个时刻——那是无法被修复的,也是不该被修复的。
而在怀表下方,安静地躺着一条全新的银链。链身比旧的那条更坚固,光泽也更温润。链尾处,用极其精致的手工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安。
安梓墨的指尖抚过那个刻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蹲在门口,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捧着这只跨越了破碎与重生的怀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江风声。他把怀表紧紧攥在手心,金属被体温焐热,硌着掌心那道昨天被玻璃划破、此刻已结痂的细痕。
过了很久,他才用新银链小心地将怀表穿好,系回颈间。冰凉的金属贴上锁骨,沉甸甸的,却让他空了一夜的心口,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没有去敲对面那扇门。甚至没有看向那个方向。
只是站起身,将那只空掉的丝绒盒子,轻轻放进了书包最深处的夹层里。
早餐桌上,气氛比昨天更加凝滞。
安梓墨下楼时,凌肆已经坐在餐桌边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卫衣,低头正在喝豆浆,额前的碎发有些过长,微微遮住了眉眼。他面前摆着咬了一半的油条,和昨天早上在老街区那家铺子买的,是同一个牌子。
安梓墨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一下,然后,他拉开离凌肆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安父和凌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谁也没有主动点破。凌母柔声问安梓墨昨晚休息得好不好,他简短地“嗯”了一声,低头专注地对付自己盘中的早餐,吃得很少,却很慢。
凌肆也没有抬头。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书包,走向玄关。
安梓墨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吃得已经够慢了。但再慢,也总有吃完的时候。他站起身,同样拎起书包,走向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沿着江边种满梧桐的道路,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江雾散了大半,初冬的晨光稀薄地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始终没有交叠。
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掠过的早班公交车带起的风声。
高二(三)班早读课的喧闹声,在他们推门进入的瞬间似乎停顿了半秒。
安梓墨目不斜视地走向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将书包放下,坐下,摊开英语课本。凌肆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地坐进靠走廊的外侧座位,将书包塞进抽屉,同样摊开书。
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却没有任何交流。连目光的碰撞都没有。
前后桌的同学交换了几个微妙的眼神,但没人敢出声问。
“诶,”前桌的女生宋婷婷悄悄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安梓墨,“你们吵架啦?怎么今天气氛怪怪的?”
安梓墨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没有。”
宋婷婷“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地转回去。
旁边,凌肆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一节课预备铃刚响,班主任李老师就笑容满面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注意,“这学期我们班迎来第二位新同学——林御。林御同学是从外省转学过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迎的掌声,夹杂着窃窃私语和善意的起哄声。安梓墨原本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笔尖顿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讲台。
站在班主任身侧的少年,穿着熨帖的浅蓝色校服,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他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Omega特有的温润气质,棕色的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正越过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林御。
安梓墨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浑然不觉,只是直直地看着讲台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什么,却又因为场合和太过强烈的惊喜而失语。
林御笑了。那种温柔而明媚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李老师,”林御转向班主任,声音清朗好听,“我可以坐那边吗?”他指了指安梓墨所在的方向,“我和安梓墨……是旧识。”
班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李老师有些意外,随即笑着点头:“那正好,省得我再安排了。靠窗第三排有个空位,在安梓墨斜前方。”
林御道了谢,背着书包走下讲台。他经过安梓墨桌边时,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对他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个属于“小时候”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带着顽皮和默契的小动作。
安梓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轻地、近乎无声地喊了他一句:“……林御。”
声音里有惊喜,有恍惚,还有一丝连日阴霾后骤然照进阳光的、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凌肆,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就抬起了眼。那道目光从他站起的背影,移向讲台上那个清秀温润的转学生,然后,又落回他此刻几乎算得上是“雀跃”的侧脸上。
凌肆垂下眼,重新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手指却将书页边缘捏出了一道细小的折痕。
安梓墨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诡异至极的事情攫住了。
就在林御从他身边走过、即将落座前桌空位的瞬间,安梓墨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他身后——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御身后,大约半步的距离,飘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身量颀长的少年男子。他穿着一件样式复古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在虚无的风中轻轻扬起。他的五官极其英俊,甚至可以说惊艳——剑眉入鬓,鼻梁挺直,薄唇微抿,轮廓深邃如同工笔细描。一头白发齐肩,玫红色的丹凤眼显得有些诡异的美感,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却没有病态感,反而像上好的冷玉。
他的脚,是悬空的。
安梓墨的呼吸停滞了两秒。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闭了一下,再睁开。那只男鬼依旧飘在那里,姿态闲适,甚至正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慵懒的目光扫视着教室四周,像在参观某个无趣的展览。
然后,那只男鬼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
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转过来,隔着虚空,与他四目相对。
安梓墨浑身僵硬,指尖冰凉。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凌肆。
而凌肆,也在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对“安梓墨为什么突然转头”的疑惑,不是正在冷战中的刻意回避——而是一种近乎同步的、心照不宣的确认。
凌肆也看见了。
安梓墨读懂了那道目光,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那诡异的飘浮身影,而是因为——在这样一个需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的时刻,他第一个转头寻找的,竟然是这个正在和自己冷战的人。
而这个人,在看着他。
太奇怪了,太……让人脸红了。
安梓墨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上一层薄红,他几乎是立刻扭回头,将视线死死钉在摊开的课本上,装作刚才只是随意扭了一下脖子。心跳却砰砰地撞击着耳膜。
“你脖子扭了?”旁边传来凌肆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欠揍的、带着点嘲讽的语气,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声音比刚才和一路上要软了那么一丝丝。
安梓墨梗着脖子,没看他,硬邦邦地回:“没有。”
凌肆没再说话。但安梓墨知道,他还在看着自己。
那股淡淡的、混杂着极细微机油味和干净皂角的熟悉气息,从身侧隐约传来,让他混乱的心跳诡异地平复了几分。
好诡异。
他攥紧了笔,决定不深想。
但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
“你……看那个新同学,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旁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凌肆的声音传来,同样的低,同样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啊。”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身后飘了只鬼。”
安梓墨:“……”
悬着的心,在确认自己没疯的同时,又猛地提到了另一个高度。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对上凌肆的视线。这次他没顾得上什么冷战什么别扭,浅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也看见了对吧我没有瞎对吧这是怎么回事”的复杂情绪。
凌肆看着他那双瞪得圆溜溜、写满惊惶和求知欲的眼睛,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往上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书。
安梓墨气结。这人!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偏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又转向前面刚坐下的宋婷婷。
“婷婷,”他压低声音,“你觉得新同学……怎么样?”
宋婷婷立刻两眼放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帅!好帅!超级帅!那个气质!那个五官!我们班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先有凌肆再有林御,颜值要冲出银河系了!”
安梓墨:“……”
他顿了顿,斟酌着问:“除了帅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宋婷婷眨巴眨巴眼,认真想了想:“没有啊。”她顿了顿,补充,“哦,走路好像没有声音?可能是因为太优雅了吧!”
安梓墨沉默了。
他转回去,不再问了。
他余光扫过凌肆,发现那人正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页,神情专注得仿佛刚才那句“身后面飘了只鬼”只是随口胡诌。
但安梓墨知道不是。
他们真的,都看见了。
——而这个共同的、诡异的、不该被第三人知晓的秘密,此刻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片冷战的荒漠上空。
下课铃响。
安梓墨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复杂的心绪,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桌边。
“梓墨。”林御垂眼看着他,声音温柔,眼底盛着阔别重逢的真挚喜悦,“好久不见。”
安梓墨抬起头,对上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脸。小时候在医院里,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即使打针也不哭不闹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眼前眉目舒朗的少年。而他自己,也从那个因为车祸受惊、蜷缩在病床角落发抖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故作疏离、实则内里依旧兵荒马乱的模样。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有些轻,但终于染上了一丝这连日来罕见的、真切的温度。
林御在他前面的空位坐下,转过身,手肘支在他的桌沿,开始和他聊天。聊这些年的去向,聊转学的原因,聊那些共同认识、如今已渐渐失联的旧友。
安梓墨听着,偶尔应答几句。他确实很开心——林御的到来像一扇忽然推开的窗,让这个充斥着压抑冷战和复杂心绪的教室,透进了久违的、纯粹干净的风。
但他也不可抑制地分神。
因为林御身后半步,那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俊美男鬼,正姿态闲适地“飘”在过道中央,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对他一无所知的同学们,活像巡视领地的君王。
安梓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忍了半节课,终于在下课铃再次响起时,一把拉住林御的手腕,将他拽离座位。
“我陪你去厕所。”他说,语气硬邦邦,带着不容商榷的强势。
林御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温顺地站起身,跟着安梓墨往教室后门走。只是在迈出门口前,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手拂了下衣摆一般,朝身后打了一个极轻的、旁人根本不会注意的手势。
安梓墨余光捕捉到了。
和洐沁滴《我的老公是男鬼》同一时间线➕联动,可吃[红心]
ps:以后会经常联动滴[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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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转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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